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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重生 ...

  •   小屋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加隆躺在窄小的床上,装作睡梦中的下意识动作,不着痕迹地朝墙壁那面翻了个身,用背对着打开的门,尽量不去看那个走进来的矮小身影。

      “隆隆,起来喝药了。”撒加站在床边,费力地把一碗汤药放在相对他来说有些高的床头柜上,一边低声叫着床上的弟弟,一边力度轻柔地推了推他。

      加隆没法再继续装睡,只能装作被吵醒的样子,一声不吭地从床上爬起来,跪坐着把碗捧到手里,皱着眉头把苦涩的药汁灌进胃里以后,又扑通一声躺下了。撒加叹了口气,给弟弟把被子盖好以后,就取了空碗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他躺在不算柔软的床褥上,脑子里却清醒异常毫无睡意。距离他前一世在身死冥界,又不知缘故得重生回幼时,已经过去了一周。而他暂时毫无作为,也没有离开这里的原因很简单,他重新回来的第二天,这具幼小的身体就陷入了突如其来高热的折磨中。还没能来得及思考那些新产生的问题,他就因为身体的保护机制,开始时不时地陷入昏睡。

      偶尔醒来的时刻,他手脚绵软,撒加会让他躺在自己怀里,一口一口地喂他喝药和喝水。加隆思绪迟钝地吞咽着苦涩的药汁,看着那张近在咫尺,与他一般无二的稚嫩脸庞,鬼使神差地摸了摸撒加的脸。撒加愣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可那双还不懂隐藏情绪的蓝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疲惫和忧惧。再次陷入沉睡前,他慢吞吞得想着,他的孪生哥哥,今年也只有六岁,又是从哪里弄来这些药的呢。强行忽略心头的烦躁,他纵容自己被身体的疲惫再拖进睡眠的漩涡中。

      所幸在五天以后,高烧基本已经退下去了。他能感受这具尚且弱小的身体里力量正在缓慢回归,这让他基本可以自己独立做到喝药之类的事情,因此无言地拒绝想要搭把手的撒加。被拒绝的撒加有些茫然,也有些委屈,但他只是默默地把药放在床头,默默看着他喝完以后再离开。

      身体好起来以后,加隆开始重新捡起了那些他一度被生病中断的思考,比如他重生的缘由,比如这一世,他该如何去面对双子座黄金圣斗士那被宛如被神诅咒般的命运,是继续如果前世一般,向那些双子座的可笑谶语挥刀,再次与他仅剩的亲人分道扬镳,还是选择逃离,逃离那些注定会发生的悲剧,逃离他即将到来的一世不幸的开始。

      门再次被轻轻地推开,他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他的哥哥走到床边,小心地掀开被子的一角,感受到另一半边的床轻微地下陷,那个小小的身子就躺在了他的身边。小孩子柔软的身体散发着热气,加隆突然往撒加身边挪动了一些,便缩进了对方怀里。撒加的动作似乎是僵硬了几秒,在发现弟弟并没有醒后,悄悄地松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圈住了弟弟瘦弱的身子,把被子往两个人身上扯了扯。

      温热的呼吸洒在加隆的脖颈上,他盯着窗外升起来的月亮,无声地说了句,“晚安。”

      第二天他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加隆恍惚了一阵,不出预料地发现旁边已经没了人影。前世的这个时候,他们的父母已经去世了一年多,两兄弟不得不开始相依为命。尤其是撒加,在意识到弟弟能依靠的人只剩自己以后,便早早承担他起了身为长兄的责任。母亲在世的时候,他偶尔会哭闹着扑进母亲怀里,问为什么撒加一定是哥哥,明明他们的出生时间只是差了几分钟。母亲只是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用其他有趣的事情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小孩子哪里记得那么多事,下次撒加偷偷藏了糖果给他吃,他便又能甜甜地叫他哥哥了。

      也许是在双亲去世后,也许是在他们被作为这一代双子座圣斗士候补带回圣域培养后,加隆像是提前觉醒了叛逆期,无论如何都不愿再叫撒加“哥哥”,只是坚定地直呼其名。那时他可能只是执着于想要被当做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现在看来,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最终背道而驰的结局便已初见端倪。

      他不知道如今要如何与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哥哥相处。虽然身体回到幼年时,他的心智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但终归他是一个灵魂已经将近三十岁的成年人了。在初来那几天享受了撒加无微不至的照顾后,他无法再继续心安理得地把自己当做一个真正的小孩子。更何况,他心中暗暗想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代教皇很快就会派人把他们带回圣域,而他们中的一个,最终会成为这一代的最强大黄金圣斗士之一,以守护雅典娜为毕生的使命。尽管他早已不再执着于圣斗士的身份,并且在前世,是他主动脱下了那套黄金圣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对前世发生的一切都毫不介怀。回看他和撒加短暂的一生,不过就是在命运的湍流中挣扎,他们自以为拼劲了全力,却终其一世都无法泅渡彼岸。

      加隆叠好被子,从那张自小就属于他俩的小床上跳下来,慢慢走出这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小房间。

      外面的桌上放了撒加准备好的早饭,是非常简单的白粥和一些海鱼。他们的父母生前留了一些钱给他们,周围好心的邻居偶尔也会接济他们,就这样省吃俭用下来,倒也勉强可以生活。可这次他生了场不在计划里的大病,估计目前他们的经济状况不会太好。看了看屋里的情况,和他们的卧室一样,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几乎算得上家徒四壁。虽然到时候如果他们要搬去圣域的话,这里的东西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家。

      有多少年没有听过这个说法了呢。他走到墙边,慢慢蹲下身,去摸墙面上那些磕碰过的深色痕迹。以前这里摆了一架很旧的钢琴,据说那是母亲的嫁妆之一。傍晚的时候,母亲就会坐在钢琴前,为他们弹奏一些轻快的儿歌,然后父亲会在把晚餐摆上桌后,弯下腰给母亲一个吻。那是他对父母为数不多的记忆之一。不过那架旧钢琴在母亲病重后,就被父亲卖掉筹措医药费用了。可惜的是,不论是钢琴还是母亲,最终都没能留下来。

      “隆隆....”他站起身,看到撒加正站在门口,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我已经没事了。”他有些不自在地回复道。撒加有些费力地卸下背上的筐,瘦小的身子摇摇晃晃,看得他有些胆战心惊。加隆朝他走过去,这才看清撒加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脏兮兮的痕迹。“你....”上哪去了,他刚想问出口,却在看到那个筐里孤零零的几条鱼以后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看着和记忆里那个撒加相差甚远的幼年哥哥,他第一次生起一种了被时光愚弄的荒诞感。他印象里的撒加,永远完美,永远优雅,永远一尘不染,除却他们最后一次在雅典娜圣殿的短暂相逢,他似乎再未见过这样狼狈不堪,弱小无比的哥哥。

      他深深看了撒加一眼,小跑去拿了一块干净的毛巾,用热水浸湿并拧干之后,扔给了对方。加隆朝桌子抬了抬下巴,面无表情地示意他,“去吃饭”。毕竟还是小孩子,撒加擦了擦脸,最后还是没忍住,回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挪到凳子上,小口小口喝起了粥。粥是温热的,撒加吞下半碗后,胃里升起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他一边用叉子戳着小盘子里的鱼肉,一边偷偷去撇坐在一旁生闷气一样,就是不理他的加隆,心里痒痒的。

      弟弟,好可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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