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2》未其月

3、3

　　商琂敲了没两下门，何煦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何煦伸出手，本想直接从商琂手里将东西拿走就关门，结果，人硬挤了进来，“砰”地一声把门从背后关上了。

　　何煦叹了口气，没办法，请人进来坐坐。

　　他从门口的柜子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拖鞋给他。

　　柜子门开着，里面还摆着一双粉色的拖鞋和一双蓝色的。

　　商琂睨了眼，问：“怎么不给我蓝色的。”

　　“喜欢亮的？”

　　“嗯，还行。”

　　“那穿粉色吧。”

　　商琂没吭声，眨了眨眼任凭何煦将鞋柜门关上了。

　　“怎么样，好点没。”商琂问他。

　　不问还好，一问这肚子就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何煦让商琂自便，他自己匆匆忙忙又跑回了厕所。

　　从厕所出来，何煦的脸色不大好，煞白的脸上冒着虚汗。他不自觉地捂着肚子，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跑了好多回厕所了。

　　“我真是服了，人都快虚脱了。”

　　“你别不是把泻药吃进肚了。”商琂调侃道。他一副老大爷的样子，瘫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如果有，那一定是我妈烧的鸡翅。”何煦昨天被迫一连吃了好多个，加上今天的情形。是现在一想到鸡翅，就能开始犯呕的程度。

　　“喏，东西给你买来了。”商琂指着桌上那个浅粉色的暖水袋。

　　还没到中午的时候，何煦就给他发信息让他午休时间买个暖水袋回来。

　　商琂是走读生，平日里开着他那辆电瓶车上下学，也都会捎上何煦一程，早上出门的时间都省了不少。

　　“商琂，你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连带着也要给我买粉色？”何煦想到方才商琂就连拖鞋都要挑选粉色，他不禁浑身一颤。

　　抱枕从侧边抛了过来，打在他的胸膛上。何煦捡起来擦了擦灰，看着罪魁祸首。

　　商琂看出了何煦心里的小九九，他挑眉，“拜托，刚刚那双粉色的拖鞋是你自己给我的臆想好吗！这个暖水袋...”商琂没继续说下去，这个暖水袋确实是他特意挑的。

　　“靠，就知道是你。”何煦将抱枕砸了回去。

　　“还需要我帮你些啥？”商琂似笑非笑地望着何煦。

　　何煦做出了一个“请离开”的动作，“没了，你可以滚了。”

　　商琂“啧“了声，”好好休息吧。”他从台面上顺手拿过棒棒糖，直接撕开了包装含进嘴里，快的连何煦都没来得及阻止他。

　　商琂看着何煦略微抽搐的脸庞，“怎么，你这是要变异了？吃你颗糖至于这个反应吗？”

　　“那不是我的糖。”何煦别过脸，声音冷了下来。

　　“那也是在你家的。不是吧，不至于连颗糖都不让我吃吧。莫非是准备给某个喜欢的女生的？那何煦你也太抠门了送颗糖。”

　　“不是，好了你快走吧。再和你说下去，我就不单单只是胃痛了，三高都要上来了。”

　　——

　　江楠下了楼，蹲靠在底楼的墙角处，整个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等过了快十来分钟的时候，楼梯间才传来脚步声。

　　“你怎么还蹲在这啊。”商琂语调慵懒。

　　他站在最后的几阶台阶上，俯视着江楠。嘴里叼了根棒棒糖，绿色的棒子。

　　江楠瞳孔微缩，是她放在桌子上的…

　　强盗，她在心里暗骂。

　　江楠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怨念起来，她强压的心中的不满：“在等你回学校。”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言下之意，就是这个意思。

　　“你现在又不着急，走回去也没多久。”

　　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从这里走回去是来得及的。

　　江楠哑然，她没想到商琂的性子阴晴不定。

　　江楠扯了个谎，“我们班班主任会提前到教室点人。上午的时候，我们年级就已经被罚跑了。”

　　如果没有在他点名前到的话，“我”会被罚跑。

　　商琂默不作声，稍许，也没管江楠，径直走了。

　　江楠就当他是默认同意了，跟在商琂身后一同走了出去。

　　商琂将电瓶车停在了最开始的地方，百货店的门口，只是这次不是招摇的停在店门口，而是侧边的空地上。

　　江楠没有刻意想和商琂一起进校门，她在车停稳后，就下了车。额外的话一句都没讲，甚至只是问商琂要了个名字和班级。

　　当天晚上，江楠回到家便看见了一脸疲态的何煦。桌上的塑料袋里放着几瓶药，何煦接了温水，面无表情地喝了下去。

　　从江如清的嘴里得知，何煦是腹泻，一大早就给他请了假。

　　何煦也没跟她提商琂拿掉她一根棒棒糖的事情，江楠自然也不会问。只是隔天晚上，客厅的桌面上多了一根棒棒糖。

　　江楠盯着那根棒棒糖发笑，其实何煦可以装作是江如清吃掉的，无论是哪种，她都不会说什么，甚至也不会去问江如清她放在桌上的糖去哪里了。

　　但是何煦非要再给她买回来，意思不言而喻。既然这糖是因他而没的，那他就得还给江楠。

　　界限划得太过于清晰明白了，关系就会变得陌生。

　　他不想欠她什么。

　　只是可惜，他一直在亏欠。

　　——

　　自那天之后，江楠已经整整一周多没有再见过商琂了。

　　事情的时效性不能被拖的太久，太久就会显得不重视甚至就变了味。道理江楠都懂，可是事出突然。

　　川中迎来了这学期的第一次大考，江楠无法分心去考虑其它事情。

　　整整三天时间，江楠都在复习。她是没有考场焦虑一说的，但是准备充分才能临危不惧。

　　期中考结束后，梁辛琪提议去附近新开的烤肉店大吃一顿，补补脑子。

　　“不愧是新奇姐，想法真是新奇，烤肉能补脑子吗？烤肉只能阻碍我减肥的道路！”宋柯愤愤不平地说。

　　梁辛琪一拍桌子，声音高亢了不少，“一句话，去or不去？”

　　宋柯的纠结全在脸上浮现了，最后她也跟着一拍桌子，“去！”

　　就这样，江楠一伙人集体冲进了烤肉店的大门。

　　三个女生，两个男生围成了一圈。

　　菜单在女生那边，三个人来回传着看。

　　“你们这里是不是套餐划算啊？”梁辛琪问。

　　服务员耐心地介绍着，“对的，套餐可以比单点便宜50多呢，是很划算的。你们可以看看套餐里面的东西喜不喜欢吃。”

　　梁辛琪将菜单翻转过来，推给对面的男生。“你们看看。”

　　“我们无所谓，都是肉，吃起来差不多。你们看着决定就好。”钟谦礼又将菜单推了回去。

　　“行，那我们来看看。你们俩觉得怎么样？”梁辛琪扭头看着左侧的江楠和宋柯问。

　　宋柯：“就这个吧。”

　　江楠：“感觉还不错。”

　　“得嘞，那就这个，多人套餐。”

　　上菜的空隙，江楠出去上了一趟厕所。

　　商场是环绕式的一个圆圈，烤肉店所在的位置离厕所最远，在直线的对面。

　　江楠在过去的途中不断打量着周边的商家，卖衣服的、书店、电影院什么都有。商场是近两年新建的，整体都还很新。

　　从厕所间出来后，江楠看到了正准备进入书店的商琂。

　　她心下一横，叫住了他，“商琂。”

　　商琂步子一顿，转身看向声音源头。

　　江楠迎着光，干净的脸上笑容洋溢。她向他走过来，步调轻盈。

　　“好久不见。”江楠打着招呼。

　　“还真是好久不见。”商琂轻嗤，明明那天还兴冲冲地问他要了名字还有班级，结果之后却是一周多都没见到人。

　　虽然江楠并未允诺他什么，但商琂就是觉得自己被耍了。

　　“你来这买书啊？”

　　“等人，吃饭。”很简洁的回复。

　　“那，你今天有空的话，我请你喝杯奶茶吧？”江楠试探地问。

　　商琂发笑，他有些捉摸不透江楠的性子。说她不在意吧，过了一周多还能想着还人情。说在意吧，这都隔那么久了。

　　并且还带了些毛躁的成分在，有些着急地想还清人情。

　　“好啊。”

　　江楠回到烤肉店的时候，菜都已经上齐了。

　　“哟，你可算是回来了，这菜都快被我们吃光了。”钟谦礼说的略有些夸张。

　　徐博洋在一旁附和：“是啊，江楠你要不要看看菜单再点些什么。”

　　“得了吧，这还不够你们吃的啊？”梁辛琪白了一眼。

　　梁辛琪用手肘蹭了蹭江楠的手臂，悄咪咪地问：“江江，你不会是来例假了吧，去了那么久。”

　　“没，被人拉着做推销了。”江楠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烤肉店的门上挂了个铃铛，每次推门进门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此同时，伴随着的还有服务员的问话。

　　“您好，几位？”

　　“两位。”

　　江楠夹肉的动作一顿，熟悉的声音，但她没有转头。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明明说好去吃烤鱼，突然改了主意，非要来吃烤肉。就你早饭吃的那个量，不撑死你。“

　　这回，江楠咀嚼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

　　“坐哪？”商琂问。

　　“随便。”

　　“那就这桌吧。”商琂一把拉开椅子。

　　江楠微微抬头，趁机偷瞄了一眼，却被抓了个现行。商琂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江楠没有逃避视线，大胆而又直白。

　　“你在看什么呢。”何煦疑惑地想要转过头，在听到商琂的话时自觉无趣地又转了回来。

　　“没什么，刚刚看到外面有只小狗，傻楞楞的。”
　　商琂的声音不大，但由于离得近，还是传到了江楠的耳朵里。

　　小狗？在说她吗？
　　江楠的视线又瞟了过去，眼睛睁的老大，清澈无辜。

　　商琂突然轻声笑了两下，惹得何煦莫名其妙的。

　　“我有那么好笑？”

　　“嗯，你的话，还是逊色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