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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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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子问他,“你说他是你的哥哥,可是我看眉眼和你却不一样,这是为什么?”
银灿说,“因为我和他的母亲不同,他的母亲是葮川国最受宠爱的公主,而我的母亲却只是兵营里卑贱的暝国婢女,但我如今却自豪,流淌着暝国人的血。”
我看着他这张面目可憎的脸说,“我实在看不懂你,时而好像想将我立马弄死,时而又好像解救我于囹圄。”
银灿说,“我就是这样阴晴不定,就想让你生不如死。”
矮个子说,“我听说皇上改了行程,这两日不来了。”
银灿看着我说,“那姑且多留你两日,之后你的命运,就交给周睿王了。”
我说,“我好歹是葮川国的妃嫔,你们抢虏我过来,就不怕葮川国的铁骑,踏平你们这些贱命吗?”
银灿说,“我抢你过来,只是看中你的色相,用他来讨好周睿王,至于你的身世,将在暝国抹灭干净。也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过去。”
我说,“除非你找来一剂毒药,让我失忆。否则只要有一口气,我就会让葮卿皇知道!”
银灿说,“他本是暝国人,若真是归顺暝国,他也要听从周睿王的话,那时候就算他知道了真相,也不敢再有怨言。”
我说,“你是不是太过天真,真以为他会投靠暝国吗?”
“为什么不?葮卿皇和颜公公都是多少年前从暝国派去的卧底,他们处心积虑地在葮川国拨弄权势,霍乱朝纲,就是等着有朝一日,将葮川归属于暝国。”
我说,“对。那是在获得权力之前,若是他站在葮川国宽广富饶的土地前,阅览着四季分明的锦绣河山,他还愿意将高高在上的权力奉上,去归属民不聊生的暝国吗?你真以为人有信仰,对母国的怀念更重要,还是无上的权力?”
银灿没想到我的思虑远比他更周全,也更理智。他似乎在思考反驳我的话,半晌对我说,“你也许不知道,葮卿皇的父母还在暝国,在周睿王的势力之下。他曾经多次回到暝国,想要回到父母身边,可是都被周睿王拒绝了,若是占据葮川的宏图大业一日不成,那他就永远不能再见到父母。你了解他,他这样善良的人,一定是个大孝子!”
他这番话,先是让我嫉妒,原来他并非孤儿,老家还有父母至亲可以挂念,可是非要反驳,“那干脆率领葮川的军队,占据暝国的都城,救下父母,岂不是更简单?”
我说,“几百年来,葮川与暝国世代为邻,要想吞并暝国不是一日的突发奇想,也不是没有过尝试,结局怎么样,你我都知道。而且若真的,他领兵攻到暝国都城的门下,看到的只怕是他二老的人头。”
我讨厌暝国,从味道和人的语气,统统恶心。我看着银灿并不机灵的嘴脸,说出这些事实,不由得有些难受。我厌烦陷入复杂的情绪和猜测之中,宁愿曾经在暮白府,虽然悲怆,但是简单。
我被关在一间黑色的房间,日夜不分,像在等待命运的又一次安排,那位被拔去全部牙齿的葮川男官成了给我端送饭菜的奴才。可每当我想开口问他话的时候,他立刻摇摇手,马上离开。
直到我等到一日夜里,易新天出现在我面前,没想到他也来了此地。他做嘘声不让我说话,然后给我松绑,再探头看屋外没人,在我耳边说,“我救你离开这里。”
我跟着他走出门,猫着身体蹲下,从回廊逃去另一个没人的房间。
他说,“这里侍卫森严,你跟着我,一切小心。”
我怀疑他的动机,“你为什么要救我?”
易新天说,“放心,我不是为了你,或者是看上你的面孔,我没有这份爱好和心情,我只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在葮卿皇那讨一份恩情。”
我并不喜欢这个回答,因为并不愿意依靠他,毕竟我现在还没有整理好面对他的心情。或者是忘记过去,遵循仰慕他的心情,或者杀了他,为了暮白公子和宋玉指报仇。
但我现在必须跟着易新天,逃离这里。
我跟着他沿着过道上的缺口爬上屋脊,我担心地问,“我们爬上屋顶,岂不是更容易被人发现吗?”
易新天回答,“下面全是士兵把守,还有巡查的侍卫,层层部署,怎么逃出去?我白日在屋外研究了一遍,这里曾经发过洪水,一夜之间将整个城池都给淹了,百姓们为了逃出去,在屋顶都互相架上了梯子,好在危难之时通行。”
我点头,跟着他爬上屋顶,今日初一,月亮只是一面短勾,夜色极暗,正是逃跑的好时候。
为了不发出声响,我跟着他都脱了鞋,脚踩在冰冷的瓦砾上,透骨的冰凉让人更加清醒,一阵冷风吹去,我全身几乎拧在一起。我跟着他走过关押我府邸的屋顶,然后爬上了一条梯子,趁着下面院中侍卫不留心的间隙,赶紧跑过去,走上另一座屋顶。
我全身发抖,即害怕又紧张,问易新天,“我们要逃到哪里去?”
他指向这座城池遥远的城墙,“这里全是周睿王的势力,我们要逃出去。”
我看着至少还有十多间屋宅,才能抵达遥远的城墙,觉得遥不可及。可是身后是另一座可怕的被人支配的地狱,跟在易新天后头,无论他是否有其他阴谋,都不可能比现在的处境更坏。
我跟着他,小心翼翼地又走过两座屋顶,因为这两间都是民宅,并无侍卫把守,只需要注意巡逻的侍卫即可,稍微轻松些。可是我全身上下已经冰凉。临近冬日,暝国的边境越发寒冷。
我问他,“若是我们逃出了城,接下来该怎么办?”
“再去城外找一匹马,我带你逃去找葮卿皇。”
我问,“你会不会将我当做筹码?”
易新天轻蔑地笑道,“当做筹码,至少你还有价值。若是无依无靠,你更是死无葬身之地。连个救你的人都没有。”
他轻松说出了事情真相,我却无地自容。
突然一只箭从我身边掠过,再传来身后的质问声,“屋顶是何人?”
我下意识地喊道,“被发现了!”
易新天拉上我的手,赶紧跑了起来,我的双脚在疾跑的过程中,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用力扣住每一块跑过的瓦片,不让自己失足滑下去。我小心而害怕,感受身后飞来的箭像是一只只追来的信鸽,非要将我们逮住。
我们又跑过一条梯子,更多的箭从我们身边掠过。但不可能好运气,一路躲避。易新天看着院中无人,拉着我扶着墙跳下,再从院中的侧门跑走,试图在街巷中找到一处庇护之所,终于在一处酒楼后院的酒坛子后,将我和他自己都塞进去。
我们浸在陈酒的香气之中,身后的酒坊里还有几个不归的客人,在聊着边境的战事。
半盏茶的时间后,我们听见白院成带着侍卫们巡查的声音,“我看到他们的脚印消失在这里,一定就藏在这家酒坊!”
这下真成了瓮中捉鳖,我已经无计可施。只听见侍卫们将里里外外搜查个遍,我听见他们路过酒坛前的脚步声,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声响。
白院成说,“搬开这两个酒坛!”
易新天本来蹲在我旁边,一下直起身,将我拽起来拉出来,摔到白院成面前说,“我看他躲在这酒坛后头,看他要往哪里逃!”
我趴在地上,无话可说。白院成先对易新天说,“你真以为我是傻瓜,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刚刚走在屋顶上的人,不是还有你吗?”
易新天说,“我看他偷偷从屋里出来,本来以为他要趁机谄媚,要去哪个男人的卧房之中,跟着他一路爬上屋顶,来到这酒坊之中。看他神神秘秘躲在这后头,就一下明白了。”
白院成拽起他的领子说,“这般油嘴滑舌,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
我站起身,在白院成面前告状,“是他威胁我,要我去伺候暝国另一个皇子!”
白院成问,“难道不是想带你逃出去吗?”
我说,“他说,周睿王已经是抢虏之末,跟随他太无用,不如尽早投靠新的权力。”
易新天哪里敢说出真实目的,只敢否认,“你瞎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这个了?”
白院成再问我,“那他说了,要你去伺候谁?”
我说,“我一个葮川人,怎么知道他嘴里说的名字。”
白院成盯着易新天,思忖道,“难道是同住在这里的周惠王?”
易新天百口莫辩,“我没有!胡说!我才没有这样的打算!”
我赶紧添油加醋,好将今晚的错处全部栽在他头上,向白院成告发,“他还承诺我,若是我伺候得好,还能助我获得权力,将你和银灿都踩在脚底下,任意处置!”
易新天冲过来想掐死我,却被侍卫拦住了,我无情地看着他,既然你救我不成,要将我置于万劫不复之地,就不怪我太过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