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非良人》妖陌花

37、心思

　　在别院里，徐梓有一种回到冷宫的感觉：虽然地点变了，但自己的待遇是一样的，只有钱和待遇，没有地位和趣味。

　　上到管家、高彤，下到来送饭的小丫鬟，没有一个是有笑脸的，简直可以说是木头人了。

　　徐梓问高彤：“高彤，大壮去哪儿了？”

　　高彤不说话。

　　徐梓不放弃：“你说你这样看着我有什么意思？”

　　高彤依旧不说话。

　　徐梓循循善诱：“你不是想做他的女人吗？那你应该想办法亲近何菱，或者其他受宠的女子，让她们把你调回宫中。天天见江序，说不定哪天你们俩就成了。你说你天天在我这儿，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他一面，他肯定想不到你啊！”

　　徐梓觉得，逃是逃不了了，大壮的下落也不可能告诉她了，但是起码让她有点自由。

　　这个高彤，一天到晚，和宫里的嬷嬷没有什么区别了。徐梓甚至觉得她面相都变了。

　　她想着大壮的下落，想着自己不明的未来，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的原因，早先没有一点的怀孕症状此时也纷至沓来了。

　　女子十五及笄便可成亲，有些女子甚至更早就成了亲。要是生孩子再早一些，二十八岁的时候，孩子都快及笄了。

　　徐梓已经二十八岁了。

　　很多年前，她就设想过自己二十八岁的时候过的是什么生活：帝后和谐，儿孙满堂。她虽然不想接受江序有其他女人，但她知道他们二人的身份，从来没有阻挠过他要其他女人。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没有孩子，更没有想过她会在冷宫待那么长时间，更没有想过自己会有现在这般奇妙的境遇。

　　世人都羡慕天之骄子，世间女子也都羡慕身为皇后的天之骄女。

　　只有自己在那个位置才知道，那个位置，包含了太多的隐忍。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开始想大壮，又忍不住开始埋怨腹中这个孩子了——他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所以，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是不愿意保护这个孩子的，甚至隐隐有想让这个孩子流调的想法。

　　江序当然不可能只派高彤一个人来看着徐梓，因为他对高彤已经不可能完全信任了：他不是没人性的人，在他看来，暗卫当然可以有喜怒哀乐。身为主子，对暗卫一味压制，早晚会被反噬。所以，他是接受暗卫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生活的。身为他最关注的暗卫的妹妹，他是给高彤赐了大宅子和很多其他赏赐的。

　　但是这些都建立在不办差的前提之上。

　　办差的时候，不论是什么原因，都不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高彤犯了他的忌讳。

　　但是暗卫的队伍中确实也没有其他女暗卫了，因此江序派了自己身边的宫女来监视她。

　　当那宫女告诉江序，说徐姑娘总是在房间里做一些很复杂的动作，跑跑跳跳锻炼身体的时候，江序敏感地察觉到，她府中那孩子肯定是自己的——她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看过别人生孩子，当然知道女子怀孕的时候不要跑跑跳跳，以免出现意外。

　　江序自嘲地想：要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是那个民间的傻子，她还会如此不珍惜吗？

　　几天之后，江序出现在了徐梓的面前。

　　因为怀孕，徐梓经常感觉身体疲惫，总也睡不够。那天，她日上三竿才起床。

　　江序早早就上了早朝，吃了早饭。他到的时候，徐梓还没起身。

　　除了刚成亲的那段日子，江序几乎没有见过徐梓赖床的样子。

　　他撩起袍子，坐到徐梓的床边。

　　床上，女子面容祥和，呼吸均匀。

　　不只是因为知道他有了自己孩子的份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江序发现她不施粉黛的样子，竟然不输给任何一个十几岁的鲜□□子。可明明她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吗？

　　宫女进来送茶，他生怕吵醒徐梓，小声问：“她经常这么睡？”

　　“回皇上，是。”

　　“大夫看过没？”

　　“回皇上，大夫说了，有身孕的女子，睡得多，是正常的。”

　　江序点点头，示意宫女放下茶出去。

　　那宫女端着空托盘退了出去。刚关上门，正准备转身离开，就被忽然从天而降的高彤吓了一跳。要不是她自从入宫就在江序身边伺候，知道高彤有这么好的身手，她真的会尖叫出声。

　　高彤问：“皇上和那个女的在里面干什么了？”

　　小红不知道那女子就是废后，她入宫的时候，徐梓已经在冷宫住了一段时日了。而高彤，在江序发话之前，也不敢把徐梓的真实身份说出去。

　　小红觉得高彤对那位姑娘有这么大的敌意实在是不应该：她们都是皇上的下人，应该摆正自己的身份。那女子虽然出身民间，但是既然被皇上看中，又让她过来伺候，那肯定是不多时就会入宫的，甚至位份也不会低。

　　但她总觉得，高彤对徐姑娘的敌意太重了。

　　“徐姑娘还没醒，皇上正在等呢。”小红回答，“高姑娘，你最好还是绝了不该有的心思吧。皇上宠的女子，要不是美若天仙，要不是父亲为高官，要不就是自己才艺超群的。我们这些下人，入不了皇上的眼。”

　　入了后宫的宫女也渴望被皇上看上，因为她们这些来自民间贫苦人家的女儿很有可能借此一飞冲天。江序之所以让小红在自己身边伺候，是因为小红早就看明白了别的宫女不明白的事情，想明白了其他宫女不明白的事情。这样的宫女在身边，他安心。

　　高彤才不觉得小红说得对。她咬紧牙关，压低声音：“你管我！”

　　她从小就被向着暗卫的方向培养，武艺高强，但在做人这方面确实有很多欠缺。她没有考虑到，若是自己真的成了江序的女人，是要和宫中其他妃子一样巴结江序的贴身宫女的。不然，可能几个月都见不了江序一面。

　　小红在江序身边伺候，哪儿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本来还想给高彤留个面子，现在却不想留面子，冷笑一声：“真把自己当主子了？皇上要是看上你了，早把你收了，还等现在？你看里面那位徐姑娘，不想跟皇上走，连皇上的孩子都不想要，皇上不也巴巴过来了？你别自欺欺人了。”

　　高彤气得红了眼眶：“她腹中的根本不是皇上的孩子！”

　　“是与不是，不是我们能猜的。”小红提醒高彤，“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