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的吹过夏天的风》不忆汐

39、整夜无眠 雨还在下，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外滩大平层的落地窗，把窗外的东方明珠塔晕成一片模糊的光点。夏汐瑶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羊绒薄毯——是上次回汐园时妈妈古韵塞给她的，说“江边风大，晚上坐阳台要盖暖和点”。她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停留在肖懿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上:“棉花把你落在我家的发绳藏到了猫窝底下，扒拉半天不肯拿出来，跟个小小气鬼似的。”
　　附带的照片里，蓝白相间的小猫正蜷在猫窝前，爪子紧紧护着那根米白色发绳，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镜头，像在宣告“这是我的”。夏汐瑶盯着照片笑了笑，指尖却不自觉地蜷起来，指甲掐进了掌心——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绕了无数圈。
　　她想起两小时前从肖懿家出来的场景，自己像一个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要逃跑的人，想要自己冷静的待一会儿，而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却像被雨水泡胀的海绵，沉得让她喘不过气。
　　夏汐瑶往后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第一次谈恋爱，她连跟异性正常相处都觉得别扭，要怎么和肖懿去解释现在自己的想法，更别说把心里的纠结摊开来说——说自己看了冷天傲的回信?说自己等了十年的人突然回来，可心里却冒出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说自己既舍不得青春里的执念，又放不下眼前的温暖?会不会显得我很贪心?会不会让他觉得我把他当替代品?这些念头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她心上。夏汐瑶，你难道真有渣女的潜质？
　　她掏出口袋里的信，借着阳台的夜灯重新展开。冷天傲的字迹工整，却能看出有些笔画写得很重，像是当时握笔的人用了极大的力气——“每次想你叫出你的名字，我就有了更多的动力”、“我不奢求你能等我，但私心我只想你喜欢我”。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十年啊，我以为我会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刻大哭一场，可现在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落。她想起高中时为了追上冷天傲的脚步，熬夜刷数学题到凌晨；想起留学时在哥大图书馆看到他的名字，激动地跑遍整个校区；想起回国后每次路过汐园，都会下意识往当年他常待的凉亭望一眼…这些回忆明明那么清晰，可为什么一想到肖懿煮姜汤时笨拙的样子，想到他在剧本上标注“避免与女主不必要对视”的认真，想到他给棉花喂猫粮时温柔的眼神，心里就会偏向另一边?
　　不知坐了多久，雨渐渐停了。她把信折好，放进床头柜最底层的密码盒里--那里装着她偷拍的冷天做的照片和剪报，还有十七岁生日时他帮她拍的许愿照。轻轻关上抽屉，她像是把十年的执念暂时锁了起来，可心里的纠结却没少半分。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泛红的眼睛和皱巴巴的睡衣，她突然觉得好笑 --原来谈恋爱这么难，连好好睡一觉都做不到。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的软陶钥匙扣上——这是之前肖懿塞给她的，蓝白相间的小猫跟棉花一模一样。她拿起钥匙扣，指尖反复摩挲着小猫的耳朵，心里又开始犯嘀咕: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说我看到照片了?还是说……祝他一路顺风? 纠结了半天，她只打出了“早”一个字，想了想又删掉，换成“棉花的发绳记得帮我拿回来”，才犹豫着点了发送。
　　没过几秒，手机就震动了——肖懿回复得很快:“放心，等我回来就给你带过去。我到机场了，棉花托小区宠物店的李老板照顾了，等我拍完戏，再跟你一起回汐园看松子好不好?”
　　夏汐瑶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可心里的小疙瘩还没解开——他怎么就这么笃定我会跟他一起回汐园?万一我到时候还是没想清楚怎么办?她咬着唇，回复了一个“好”，又赶紧补充道:“你先好好拍戏，不用总想着这些。”
　　刚放下手机，门铃就响了。她以为是 Vivian，打开门却看到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夏小姐，这是 Vivian 小姐让我们转交给您的，她说她和査曼先生已经在小区门口的车里等您了，随时可以出发回汐园。
　　夏汐瑶接过礼盒，心里的纠结又多了一层——回汐园肯定要面对爸妈的追问，要是他们问起我和肖懿的事，我该怎么说?说我们刚交往，我还在纠结要不要放下过去?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给爸妈带的礼物 -- 是上次去“听风苑” 时方若愚帮她预留的蟹粉酥，妈妈最喜欢这个味道——才慢吞吞地往楼下走。
　　小区门口，Vivian 正靠在査曼怀里，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看到夏汐瑶下来，揶揄道:“昨晚没睡好?眼睛红得像兔子，是不是跟某人聊到半夜，又或者…… 偷偷哭了?"
　　“才没有。”夏汐瑶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不直接按门铃，还让物业转交礼物?”
　　“怕打扰我们的小情侣纠结啊。”Vivian 笑着把冰美式递给她，“不过看你今天心情不错，看来是想通一点了?”
　　夏汐瑶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包上的小猫钥匙扣，抬头看向远方——阳光正好，小区里的香樟树抽出了新叶，风里带着淡淡的花香。她知道，放下冷天傲不是一瞬间的事，跟肖懿的感情也需要慢慢磨合，可至少现在，她愿意试着往前走一步，哪怕这一步走得有些笨拙，有些纠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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