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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突围 ...
‘铛’——长鸣声。
徐醉茗半条腿跪在地上,双手却有力地举起骨朵,挡住了朝她脑袋而来的剑。
近距离都难看清彼此面容的漫天黄沙中,她看清楚了攻击自己的那把剑——剑头尖锐流畅,右侧有锯齿,锯齿泛荧光,光中有虫游走。
她立即将这把剑和上课时听说过的那把武林盟主之剑对上:“雪莹剑。”
来人半张脸藏在布后,一双眼睛圆圆的,眼尾上吊,没有魂魄,像死鱼一样固定了眼型、眼神:“还能认出这是谁的剑就很好。这样我也不算连坐冤杀。想必徐门主一定跟你说过她做的恶事了。”
徐醉茗咬紧牙,巨力推着脑袋上的骨朵,艰难站起,腿却没有打颤。
她咬牙切齿盯着面前素未谋面的敌人,骨朵已经架到了身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女子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像嗓子破了一个洞,“你说不知道?!”
紧接着是又低又小的几句:“忘了。忘了。都忘了。”
震惊之后全是落寞的绝望。
女子的剑开始将骨朵往下压,死鱼眼睛旁爬上很多道褶皱:“黄家和徐家是几代人的好友,徐家却在黄家最需要的时候袖手旁观,看着黄家几十人、百余门徒死于陷害!”
“比金盟石刻众武林门派誓言的台阶上,尚且还残流红色血河的腥臭味,黄家后人尚且流落在外、如猫犬浪迹,你们怎么能忘了!”
‘噗呲’——
雪莹剑没入胸膛,血肉被锯齿撕裂。
剑被抽出。
血肉被勾成丝,正被迫从体内抽离。
徐醉茗的手颤抖,幸好骨朵的沉重感压在手上,呼唤着她的灵魂不要走远。
雪莹剑抽出,划过骨朵,发出拖拉的刺耳鸣声。
徐醉茗低头看胸口的血洞,感觉到真气在外泄。
她下了决心。
慢慢站起,用骨朵撑地,一边说话:“若是母亲和徐门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愿意代母赴死。可是,”
她同时悄悄调动游走在四肢血脉里的真气,驱赶它们聚集在手上。
“可是,我母亲没有说。我便不能认!”
抓握骨朵的手被一团浅红色的白色雾气萦绕。
她的唇色也短暂恢复些许血色。
“徐醉茗,你疯了!”锈誓的声音突破风沙,正面而来,“心为躯首,你心已伤,还动用所有真气,以命一博,或确能将我等皆伤,但你就真活不了了!”
真气还在手上聚集,越发磅礴。
这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绝杀招数。
人体有无上精气,随具体个人而不同。真气来自于日常练武时精气的转换,大多数人能转化为真气的精气是有限的,因为精气原只供于人体日常养护。
徐醉茗此刻不仅调动全身真气,还调动了身体里平日里蛰伏养身的精气。
她预支了她未来的一切。
未来可能增多的真气,以及身体安康。
所以,这个招数是绝杀,亦是同归于尽。
“士无人的首领!”她看不到锈誓,只能尽量吼出声音,“我要守家门清白,亦要守住这壶酒!答应了别人的,我就会做到。”
沙尘暴中,锈誓只能断断续续听清几个字。
这几个字让她笃定:徐醉茗,已重伤。
另外的士无人在旁对她道:“首领,她真气如今虽盛大磅礴,但已非纯色,带有血气,此乃心血耗尽时才会出现的,我们未必会输。”
锈誓上翘的眼尾和藏起的嘴角凝重,明知故问:“你是组织里执行杀手任务最多的人,可见过此杀招?”
身边人沉默,而后答:“没有。大多数人来不及使出这招,也聚集不了这么磅礴的血真气。”
徐醉茗胸口的血窟窿不再流血,骨朵在手中快速转动自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后退,转身,对包围她的士无人用力挥下。
雪莹剑的剑气在背后由近而远地消失。
她再踩稳地面上,鲜热的红血和白浆扑面。
第一次用骨朵直击头骨,一击致命,她的心不自觉发颤。
但她没有太多的时间顾虑,下一个眨眼就砸向了另一个士无人。
黄风呼啸,塞了她满口沙子。
她摸摸怀中在对战中破烂的布,隔着布摸到安然无恙的陨铁酒壶。
骨朵倒立于黄沙之上,她满是血污的右手顺着骨朵执柄,从顶滑落至骨朵球底。
沙风暴更加张狂乱舞。
战损少女跪于布满天地之间的黄色间,浓稠的血液着急将沙尘粘在她身上。
沙人身后倒了两位黑色衣着的士无人,四周一丈远的地方都堆了尸体,包括那位持雪莹剑的人。
江湖竟然寂寞无声。
“扶摇镜碎了?”
镶涌台上,站着主要的几位神祇,其余的神祇都飘在镶涌台周边,风雨也是其中一个。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扶摇镜明确空了一大块,空的那块地方变成了个黑暗漩涡。
神界很少出现黑色的东西,即便有星月后,还是连夜晚都没有,所以她心像被一只手捏挤,害怕,惶惶不安。
九羲还是那副无情无欲的神情,板着脸,淡漠嗯道:“该是受燎血原之战影响。陨落的神太多了。”
风雨的手疯狂抖动,白色瞳孔急剧收缩。
岁河冷淡的声音波澜不惊地出现:“天道注定。我们从来皆无路可选。”
话语传来的情绪死寂,是她从未见过的岁河。
“风驱!为何在这!”岁河竟然有了人类唤作愤怒的情绪,而非简单的提高声量。
风雨拉着星月离开云车,赤脚落在镶涌台上。
她眉飞色舞,眼眸亮晶:“岁河!我回来了!”
她着急地牵着星月的手,朝岁河高兴挥动:“我回家了,岁河!”
面前的岁河却露出一副难言之隐的表情,眸子流转到了她身边的星月身上。
扭头,一阵雾气从指尖飘散。
身边无人,指间无半点余温。
那些围着的神祇,他们的脸竟变得模糊。
温和平静的神界光芒之中,她如今只能看清岁河。
她不停地轻微摇头,泪水瞬间蓄满眼眶,最终,低着头,唰唰落下。
“风驱。”
她哭了很久,才再听见岁河温柔慈爱的声音。
岁河捧住她的脸,一如既往的没有温度。她们生来就是没有温度的。
她着急盖住脸上的手,两眉皆平缓又凸起又趋向平缓,眉眼间尽是小孩的委屈和讨好:“岁河,我没有辜负你们,我手上有温度了。你感受到了吗?岁河。”
岁河粉色的嘴唇起合数次,最终只带笑含泪地说了一句:“这便很好。我,也算成功了。”
话毕,一向稳重无情的主神弯了脊梁,垂首跪在她面前,仅那一只按在她手里的手始终捧着她的脸,未有远离。
她的哭声逐渐增大,嗯嗯啊啊一连串,痛苦、连绵不绝。
“喝杯万象酒就走吧。风驱。”
风雨闭上眼,无能为力地双臂垂直下落,如她所想,落到最后,都没有再碰触到除了自己□□的任何东西。
岁河就这样消失在她的怀里。
干着眼,再睁开,一杯小巧的以梅花制成的酒杯盛满万象酒,置于她伸出手臂就能拿到的地方。
一饮而尽。
三界林罗万象的滋味刺激热烈,一个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唇齿,再也无味。
她摇晃身体站起,在这里,她的神力恢复了。
风在她指尖肆意随她的想法流动,她的衣裙被吹乱。
她甚至不需要捏诀,只需要喊出——“破!”
幻境就于顷刻间倒塌。
出镜的当下,她大步往前走,神力亦被一只她无法抵抗的大手全身地抽走,她却表现得如通没有这件事一样。
踩在松软的黄沙上,一块镜子碎片落在她白色绣鞋鞋尖。
这双鞋子是在船上时,北冥瑶跟小船商家买的。
她弯腰捡起碎片,碎片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指割出一道滴血的口子。
她们之间已经没了感应,但她还是轻而易举认出了它曾是扶摇镜的一部分。
她撕下身上的一大块布,将镜片细细包裹,置于贴在心口的地方。
抬首,四周寻望,空无一人。
从看到神界的那一刻开始,聪慧又经历丰富的她如何不知道只是有心人制造的幻境呢?
她高高举起左手,掌心翻动,浓白色的光辉在指缝穿行。那是她久违的,神晖。
中指慢慢弯曲,朝掌心落下,标准的神女手势。
闭眼念诀:“天地同寿,乾坤离坎,雷泽风山,从我心念,定徐醉茗。”
黄沙暴风,沙子却没有刮伤跪在地上的人的脸。
她蹲在沙人前,端详着又黄又红又黑的沙像。
沙像已经看不清容貌,唯独左手抱着的陨铁酒壶和右手作为支柱的机关尽出的骨朵,让人能准确认出沙人的来处与归处。
她再从衣裳扯下一块布,一点点将徐醉茗身上的沾满沙的血擦掉。
“徐醉茗,改天给你的破骨朵起个名字吧。”
平安洲主城内,北冥家萱农堂的人尽数败在北冥瑶的剑下。
只是她没有重伤他们。
毕竟这个皇朝,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小姐,我知道我们打不过您。”
北冥瑶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静候他早有预谋的威胁。
“可小姐,您平素最重百姓安居,这北方五州加上平安洲,十七年来每遇黄沙起,就有一名女子被掳走,再出现时就只剩下一张美艳女皮。这件事,小姐不想找出凶手吗?”
面前的少女将军果然被牵动心绪,面露凝重。
他忍痛按着腹部爬起,扯出一个笑,作揖请求,言辞恳切:“小姐,莫要再纠缠李拭雪及其父之事,更不可深查江湖之事啊!”
北冥瑶调转剑的方向,大拇指下的掌肉压在剑柄的铜铁莲花上。
语调轻而阴:“家里有江湖上的事瞒着我。”
男人唇角抿紧,再次恳求:“只要小姐能遵从家主的指令,六州这持续十七年的案件,我和兄弟们会给小姐一个满意的交代。”
多无私的承诺啊!
北冥瑶轻蔑地笑出声,随时准备转动剑柄:“所以说,有人在大喜的土地上杀人越货十七年,残害无辜女子无数,北冥家却早已知凶手为何者!”
极其羞愧窘迫的神情铺满她整张脸。
“北冥家还有风骨吗?”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可世家一旦失去它自己的脊梁,便如同水断山倾。
颓势已至,非单一人力可为。
男人仰首,望了天空好一阵,热泪半眶:“小姐不识得我,我家里五代都在为北冥家办事,北冥家的十六金言,我如何能忘。”
谁会不想回到最鼎盛、风骨最铮铮的时代。
只是过往云烟,不可追忆,不可紧攥。
藏在人群中的一位小姑娘跑到她面前,举起一块脏了的糖,声音奶乎乎:“北冥家的小姐,你还未真正见完这个人间。”
这样的话,竟会从一个不足八岁的垂髫孩童嘴里如此不合时宜地说出来。
黏糊糊的糖被安放在她掌心。
白嫩的面庞上投下一片浅薄的睫毛阴影。
“好。”
她犹豫了很久,弯腰蹲下,牵起小姑娘粗糙的黑手:“我听家里的。”
“我不查了,李拭雪的尸体,我会当做从未相遇过。”
“我也不会插手江湖里的事,我会安安分分送完这壶酒,然后,安安分分回去。”
她扭头。
小姑娘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南方。
那是帝都和她家所在。
可小姑娘没看懂她眼中要抛弃它们的隐痛。
“但你们要把残害百姓十七年的罪魁祸首,解决掉。”
男人完成任务,笑颜如花,眼角褶皱一层叠着一层。
他从腰间掏出一个六个角方方正正的锦缎盒子,双手奉上:“小姐,这是燕语莺声。家主说小姐服用的效果虽已稳定,但在外奔波,免不得受江湖烟火侵扰,还需得多服药维系。”
北冥瑶没有立即接过,她的眸光缓慢轻扫锦缎上的金线福寿纹:“燕语莺声,吃多了,会退化四肢,成为只能躺在床上的废人,你说,父亲和祖父知道吗?”
男人沉默。低头。
过了一会儿道:“小姐,您是北冥家的女儿,理应要为百千族人的未来着想。”
北冥瑶默笑,嘴角笑若桃花,似释然又似……有点嘲弄。
男人亲眼见北冥瑶将药吞下去,一炷香内,痛苦地皱眉蹲下,安静得像哑了。
他才对带来的人挥挥手,做了个恭敬的拜别礼:“小姐,我们先回去了。”
不等回应,行完礼便走。
北冥瑶单膝跪在沙地上,撑着剑的手停下抖动。
她眼珠上移,盯着那群人的背影,两根手指掐住喉咙,往上用力刮,将药丸呕吐出来。
“没看错你。”风雨的声音从高高的地方飘渺传来。
围观的百姓整齐发出短暂的惊呼声。
风雨在众目睽睽下,抱着徐醉茗从高高的龙王柱落下。
残破的身躯被她双臂安然托起,像是平安酣睡。
北冥瑶喉咙里有两条着火的淤痕,嗓子沙哑干裂,但她还是立即爬了起来,双眼通红:“她怎么了?”
风雨单膝跪在地上,将人缓缓置于地面,再和北冥瑶说话时,已然双膝跪在地面。
她的声音里多了些感情,不再是往日简单的冷清平静。
“傻子对打,半赢半输。”
她澄澈失焦的眼神落在对面,对面又一个傻子,这个傻子不比她刚从怀里放下的傻子好过。
“死不了。”
傻子浑身明显放松,收剑,依着龙王柱滑坐,呼吸先一阵急促。
“你知道吧,我活过很多个世界。”
“最初的一切没有感情的世界,紧接着动物的世界,然后是三界都是女人做主宰的世界,再之后就是你们人族以父为尊的世界。”
北冥瑶意外于她和自己说她的经历,迷蒙的双眼很快恢复了精神。
“刚刚那个男人的话听起来很正确。”
“但实际上,那话,是在父权为尊的世界下,男人作为父权的具体化形,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编造出的冠以正确之名的思想。”
“出发点本就不公正,思想又如何能客观正确呢。”
她的笑语间都是不屑和嘲弄。
“北冥瑶,”
她第一次用认真又带着怜爱的语气唤她。
“遵从女娲造人时赋予你们最初的冲动和渴望,而非男女。”
“永远敬从你内心真正的方向。”
她纤细又过分长的手指落在少女额间,在闭眼赐福的瞬间,神晖从她的指尖星星点点地溢出。
北冥瑶慢慢垂眼,身体里只剩下清静、别无多物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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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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