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夏天》白苏生

37、大结局 陈晓晓分神

　　陈晓晓分神抬眼看向车外。
　　陈栋闭着眼并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是和女儿对视的时候，陈家父母看懂女儿的小心思的。
　　*
　　陈爸一声怒吼。
　　给我放开！
　　陈栋心里一惊，睁开眼睛，抱着人迅速坐起。挡着晓晓回头看向车外。
　　妈的，他刚忘关车门了。真是大意了。

　　等小姑娘整理好自己，陈栋牵着人下车。
　　礼貌的跟陈家父母打过招呼，陈栋跟晓晓告别。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陈晓晓看着他离开自己，走回车里，追上去，手挡着车门，不让他关。
　　没有你，我照顾不好自己。说完，又哭着回头对父母说。没有他我真的照顾不好自己。求你们了。
　　说完，泄了力，蹲在车边。

　　李女士和陈爸心里酸涩不已。
　　晓晓说的没错。
　　不再见陈栋的这段时间，她没再真心笑过。
　　陈栋叹着气，下车抱起人对陈家父母说。
　　打扰了，我送她回去吧。

　　很尴尬。
　　陈栋在陈晓晓房间一直把她哄睡，才出来。
　　李女士和陈爸沏了茶，在客厅等他。
　　李女士很直白，我们舍不得晓晓，她跟你······
　　陈栋了然的点点头。他知道，他都知道。
　　但是，李女士嗫喏着，不知如何提起女儿的不快乐。
　　陈爸接话。但是她不和你在一起，好像也没有过得多好，一直迁就我们。有段时间，她做了好多黄油饼干。一下班就泡在厨房里。后来又忽然停了。再也不做了。说忘了怎么做。
　　陈爸至今忘不了女儿脸上，凄凉的那个微笑。
　　她说忘了。
　　老两口忍不住流泪。
　　她就是想你了，又怕想起你。不敢让自己再做了。
　　李女士趴在陈爸怀里哭。
　　可是跟着你得吃多少苦啊！孩子！阿姨实在舍不得啊！
　　陈栋坐着，接受这世间最真诚也最炙热的情感。
　　他给不了，不会让晓晓吃苦的承诺。很难避免。就连危险，都很难避免。
　　陈栋笑得苦涩又凄凉，唇角的弧度和晓晓一模一样。
　　我知道啊，叔叔阿姨。撑了这么久的男人，第一次带着哭腔剖白。就是知道，才不敢再来打扰。
　　李女士从陈爸怀里出来，擦擦眼泪。
　　所有人都习惯了，陈栋是掌权者、顶梁柱，天塌下来也是他扛。
　　可他一个人，年纪轻轻，独自撑了这么久，一句累也都说过。永远挺直脊梁，站在所有人身前。
　　孩子，你也辛苦了。李女士说。
　　没，阿姨。都是我应该做的。陈栋颔首。
　　李女士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这个比东东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眉间深沉散不开的印痕，寡言、机关算尽。都说他为了利益和权力，什么都豁得出去，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疯子。
　　可此时此刻的他，不过也是情场上受了伤的年轻人，却连泪都不能流，不能争取，不敢越界。
　　他从没为难过他们，甚至还在背后为他们默默撑起保护伞。
　　东东不经意提过。他私下里给晓晓备了份丰厚的嫁妆。
　　这样一份爱，他们怎么忍心一再忽视。
　　究竟是在一起，还是分开，或许他们应该尊重孩子们自己的选择。

　　你留下吧。李女士发话。起身收拾茶点。
　　睡陈东东那屋。他去他老婆那了，今晚不回来。
　　为了陈东东面子，在陈家，赵亮是老婆。
　　陈栋却起身告辞。
　　不打扰了。明早还要去趟饶市。
　　几点的车？
　　五点的飞机。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晚上。
　　当天来回啊，怪累的，照顾好自己。回来了就来家里吧，叔叔阿姨给你准备晚饭。
　　陈栋不敢相信地定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对夫妻。
　　机会来了，他再拒绝就是傻子。
　　好。
　　*
　　陈栋和陈晓晓的订婚宴比所有人都要低调，甚至还没有陈东东和赵亮宴请的人多。只有心腹和晓晓这边的家里人。
　　陈晓晓不知该如何跟李佳说。她没法邀请她出席了，以后，也不能常常见面。于是她写了一封信寄给好友。

　　亲爱的佳佳，
　　展信佳
　　见自如面。
　　五月将婚，事多波折，终成佳偶。
　　婚后诸事、言行皆需详尽思量，恐难再见。
　　少年时，惟愿爱与自由。
　　今朝牵手，舍去自由，祈求达成吾爱。
　　愿与君相忘不相见
　　各自安好。
　　勿念
　　随信寄了唯一一份伴娘伴手礼。

　　李佳把信放在娘家少女时的糖盒里，没有回信、没有追问。她的姑娘舍掉一切也要嫁的人，不知是怎样的人。但无论怎样，愿她达成所爱。
　　*
　　安井奶奶去世以后，老家的房子安井便宜卖给了隔壁邻居。
　　和盛越操持完葬礼，最后在老房子住了三天。
　　临走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开着宾利过来。
　　当时天正在下雨，女人穿着职业装、高跟鞋，秀发一丝不苟。下了车，没打伞，远远的看着老房子。
　　安井和她对视的瞬间，只觉得熟悉又陌生，点点头便进院子里了。
　　关上门的时候，他好像想起来她是谁了。
　　盛越打着伞从屋里出来接人。问他怎么了。
　　他看着爱人，泪光闪烁。
　　我好像看见妈妈了。
　　那···要不要出去···见见。
　　安井摇摇头，抱着他，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不必了，她走一定有她要走的理由，如今或许是怀念，或许是有事，再回来，既然她选择默默远观，我也不想打扰她。
　　你，想和她说说话吗？盛越伸手，想开门。
　　安井反手握着他。抬头看他。
　　姑姑对我很好。佟妈妈对我也很好。你对我也很好。足够了，足够了。

　　盛越妥协，搂着人回到房子里，陪他睡觉。
　　等人睡着，天已经很黑了。盛越起身走出院子，四下找人。
　　清脆的高跟鞋在身后响起。
　　你是这家的，什么人？
　　安井的爱人。
　　女人看着盛越，目光是叹惋。
　　男人啊。唉。也好也好。
　　您要，进去坐坐吗？
　　女人慢慢向前走，与盛越擦肩而过。
　　弯着唇角，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盛越于是站在巷子里，看着她一步步离开自己，坐上那辆车，驶向夜幕。
　　安井说，他其实记得妈妈走的样子。
　　大概就像今天这样，一步也没回头，连停顿都未曾有。但安井知道，她不是不爱他。他从没问奶奶，她为何离开自己，他想。
　　既然她选择离开了，那么祝福她，在没有他们的地方也能过的好。
　　如今看来，她过得很好。
　　*
　　安井再见晓晓，是她女儿一周岁的时候。
　　婚后三年，晓晓生了两个宝宝。长子出生无人知晓。女儿出生陈栋通知了晓晓家人和至交。
　　小天使粉嫩可爱，阿强和管家带着她去了陈家。
　　李女士好想女儿，只能一直抱着小小女孩，透过她看晓晓的影子。

　　经过众人再三争取。小天使拥有了四家居住选择权。
　　最近，她住在安井这里。
　　盛越和安井笨拙的带着小姑娘，还试图从她嘴里套出晓晓的消息。
　　小小女孩眼睛眨阿眨，扑到安井身上，亲他一脸口水。
　　心都化了，哪还顾得上更多。

　　读书的时候小公主住到了外婆家，舅舅们轮流接她上下学。
　　带女儿和儿子果然不同，几个大人生怕小公主被哪个坏小子拐跑了。
　　*
　　多年以后的某个夜晚。
　　安井窝在盛越怀里，聊起喜欢这件事。
　　他深深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尽管两人气味已经融合在一起，他还是觉得盛越身上的味道更好闻。
　　盛越说。
　　当时刚开始在医院实习没多久，没想到遇见你。
　　安井还没听过，他眼里最初自己的模样。
　　比女生还要漂亮，但头发潦草的可以。看着落魄，相处起来又娇气又敏感。可一个人住院，却从没抱怨过。你抓住我衣袖，问我。
　　医生哥哥，你能不能不要走，留下来陪我，或者，常来看看我？
　　那个时候，盛越的心猛地顿了一下，然后剧烈跳动着。
　　我就知道，我怕是被要这个小男孩牵牢了。
　　安井翻身压住盛越，薄肌线条流畅。
　　我哪里娇气？
　　盛越笑着，放任他在自己身上撒娇。
　　好好好，你最坚强，是我当初看错了。
　　这还差不多。
　　等人放松警惕，反压回去。
　　以吻封口，不再给他挣扎的机会。
　　*
　　爱是什么？
　　模糊又好像也可以很具体。
　　但在相遇时刻，怦然心动也好
　　只有你也好
　　妥协也好
　　心脏跳动的每个瞬间
　　我想，都是我爱你的证明。
　　是我遇见你，借由你，看见了我自己。
　　你爱我，让我也学会了爱自己
　　是我爱自己，然后开始学会，爱你。
　　爱可以是千万模样。
　　但最后
　　我猜
　　不过是瞬间与永恒的共舞。
　　希望
　　我喜欢你，能跨越所有阻碍
　　希望
　　牵手的彼此，都能收到祝福
　　希望
　　无论相聚还是别离，我们都能照顾好自己。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