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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主峰藏凶祸,灵草赴危途 邱长卿在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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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长卿在御兽宗的日子,过得平静却不轻松。每日天不亮,天刚蒙蒙亮,灵兽苑的竹门便会被她轻轻推开,怀里抱着蜷成一团的阿雪,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土木灵气,挨个查看苑中灵兽的伤势。那些曾被摧残得奄奄一息的生灵,在她的丹药滋养与灵气抚慰下,渐渐褪去了眼底的恐惧与绝望,有的会主动蹭到她脚边,有的会低低发出温顺的呜咽,这是她每日最安心的时刻。
除了疗愈灵兽,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临时开辟的丹房里,炼制护兽丹与疗伤丹。丹炉里的灵火跳跃,灵草的清香弥漫在整个丹房,阿雪就蜷在丹炉旁的软垫上,偶尔抬眼看看她,发出软糯的呼噜声,为这枯燥的炼丹时光添了几分暖意。闲暇时,她也会找几位心思动摇的御兽宗弟子聊聊,话不多,却总能用温柔的语气,结合灵兽的心声,让那些被修仙界浮躁风气影响的弟子,渐渐想起“与兽共生”的宗规初心。
只是近来几日,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悄悄萦绕在邱长卿心头——秦烈来得越来越少了。
往日里,秦烈是灵兽苑的常客,每日必会来巡查两遭。他性子耿直爽朗,身着赤色劲装,身姿挺拔,走在灵兽苑的青石路上,脚步声沉稳有力。有时,他会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邱长卿为灵兽疗伤,看着她温柔地抚摸灵兽的绒毛,听着她用只有灵兽能听懂的语言轻声安抚,眼底会泛起一丝柔和;有时,他会主动开口,和邱长卿说几句宗门的琐事,或是感慨修仙界的乱象,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坚定。他曾不止一次对邱长卿说,灵兽是御兽宗的根本,更是这修仙界的灵脉根基,无论修仙界变得多么疯狂,他都要守住御兽宗的初心。
可这几日,秦烈的身影却越来越难见到。起初,他从每日必来,变成一日一来,来时也显得匆匆忙忙,巡查一圈便匆匆离去,话也比往常少了许多;后来,变成两日一现,神色间多了几分疲惫与凝重,偶尔会对着苑中的灵兽发呆,似是有什么心事;到最后,竟整整三日未曾露面,连一句嘱托都没有留下。
起初,邱长卿只当他是忙于宗门事务,未曾多想。御兽宗弟子众多,又要收治各地受伤的灵兽,还要应对外界修士的觊觎,秦烈身为少宗主,事务繁忙也在情理之中。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秦烈依旧杳无音信,邱长卿心中的疑虑,也渐渐生根发芽。
直到第四日清晨,天刚破晓,灵兽苑的竹门被轻轻推开,来取护兽丹的,并非秦烈,而是他身边的管事李玄洲。
李玄洲玄洲是御兽宗的老人,年近六旬,须发半白,身着一身深灰色的锦袍,身姿略显佝偻,却依旧精神矍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筑基后期灵气,虽不及秦烈修为深厚,却也有着修士的沉稳气场。他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待人谦和有礼,说话时语气平缓,听起来温和无害,可邱长卿每次见到他,都能从他眉宇间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持重,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手握实权才会有的气场。
邱长卿早便听闻,李玄洲是御兽宗老宗主的亲信,跟着老宗主几十年,从底层弟子一步步做到管事的位置,见证了御兽宗的兴衰起落。老宗主闭关多年,不问宗门事务,御兽宗的大小事务,虽名义上由秦烈掌管,但李玄洲凭借着老宗主的信任,以及几十年积累的人脉与资源,在宗门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不少弟子都对他敬畏有加。
“邱师妹,劳烦你将炼制好的护兽丹交给老夫。”李玄洲走进丹房,目光扫过案上整齐摆放的丹瓶,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少宗主近来事务繁忙,无暇亲自前来,往后取药之事,便由老夫或是府中弟子来办,师妹不必再等少宗主。”
邱长卿起身,将炼制好的护兽丹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与李玄洲的指尖相触,只觉得他的指尖冰凉,没有丝毫修士应有的灵气暖意。她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李玄洲,轻声问道:“李玄洲,秦少宗主近来可有什么烦心事?竟忙碌到连灵兽苑都无暇顾及。”
李玄洲接过丹瓶,指尖微顿,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却眼神闪烁,避开了邱长卿的目光,淡淡道:“少宗主不过是处理一些宗门内务,琐碎繁杂,过几日便会空闲下来。师妹安心炼制丹药即可,不必担心少宗主。”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抱着丹瓶,转身缓缓离去。阳光洒在他的背影上,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邱长卿站在丹房门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愈发浓重。
秦烈虽偶有忙碌,却从未这般久不露面,更何况是灵兽苑的事,他一向极为上心,视灵兽如友,断不会这般草率托付,连一句嘱托、一句问候都没有。而且,李玄洲刚刚的神色,躲闪回避,显然是在隐瞒什么。邱长卿指尖微凝,心底的不安,悄悄多了几分。
这般疑虑压在心头,连日来愈发浓重。邱长卿每日疗愈灵兽、炼制丹药,可心思却总也静不下来,时不时会望向御兽宗主峰的方向,心中暗暗猜测秦烈的近况。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竹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灵兽苑里一片安静,只有几只伤势好转的灵兽,在角落轻轻嬉戏。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匆匆走进灵兽苑,神色慌张,脚步踉跄,正是奉命来取疗伤丹的小弟子阿竹。
阿竹今年不过十三四岁,是御兽宗最底层的外门弟子,爹娘都是普通修士,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不幸陨落,只留下他一人。他性子怯懦,不善言辞,平日里在宗门里总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被责罚。秦烈见他可怜,又心思纯净,便让他负责一些简单的杂务,往日里也常派他来灵兽苑取药,这已是他第三次单独来见邱长卿,只是今日的神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慌张。邱长卿与他也算相熟,每次他来取药,都会轻声叮嘱几句,偶尔还会给他一枚低阶疗伤丹,以备不时之需,是以阿竹对邱长卿,也多了几分信任与依赖。
邱长卿看着阿竹,只见他双手紧紧攥着药瓶,指节泛白,脸颊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四处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显然是有难言之隐。她心中一动,放缓了语气,轻轻走上前,语气温和得像是春日的微风:“阿竹,别慌,药我已经准备好了,在这里。”
阿竹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看到邱长卿温柔的眼神,慌乱的神色稍稍缓解了一些,却依旧不敢直视她的目光,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邱师姐。”
邱长卿将疗伤丹递给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轻声道:“你不必紧张。我看你神色慌张,莫非是出了什么事?还有,你家少宗主,近来可好?我已有多日未曾见到他了。”
听到“秦少宗主”这四个字,阿竹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惨白,双手攥得更紧了,药瓶几乎要被他捏碎。他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里满是恐惧与犹豫,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我、我不知道……”阿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李玄洲不让我们议论少宗主的事,说、说谁要是敢乱议论,就、就逐出宗门……他只让我们好好做事,不准多问。”
邱长卿见状,便知此事定然另有隐情,而且绝非小事。李玄洲严令禁止弟子议论秦烈,显然是不想让秦烈的近况被外人知晓。她没有再多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阿竹的肩头,语气温柔而坚定:“无妨,你不必害怕,我不会逼你说。你去吧,若是有难处,或是听到、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事,可随时来寻我,我会帮你。”
阿竹抬起头,看着邱长卿温柔而真诚的眼神,眼眶瞬间红了。这些日子,他在宗门里小心翼翼,看着李玄洲行事越来越张扬,看着不少弟子人心惶惶,却敢怒不敢言。他心里清楚,少宗主定然是出了什么事,可他身份低微,无能为力,只能憋在心里,整日惶恐不安。
犹豫了许久,阿竹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四处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后,压低声音,凑到邱长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邱师姐,我只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咱们老宗主,已经闭关三十年,从来不管宗门事务了,御兽宗这些年,全靠少宗主撑着。少宗主性子耿直,一心想守住宗门初心,善待灵兽,可李玄洲却不这么想。”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急促:“李玄洲是老宗主的旧部,手里握着不少人脉和资源,还有不少忠心于他的弟子,平日里对少宗主看似恭敬,实则处处掣肘。之前,少宗主处置那些残害灵兽的弟子,李玄洲就极力反对,说‘灵兽本就是修士的助力,适度取用无可厚非’,还说少宗主太固执,坏了宗门的规矩,两人为此大吵了一架,闹得很不愉快。”
“还有,前几日,我路过主峰附近,看到李玄洲带着几个亲信,神色匆匆地走进主峰,还听到主峰里传来一阵打斗声,只是声音很轻,很快就消失了。”阿竹的声音带着恐惧,“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少宗主,李玄洲还下令,不准任何弟子靠近主峰,守院的弟子也都被换了,换成了他的亲信。我心里害怕,却不敢说,也不敢问……”
话音刚落,阿竹便慌忙后退一步,对着邱长卿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邱师妹,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千万别说出去,不然我一定会被逐出宗门的!”说完,他便抱着药瓶,转身匆匆离去,脚步踉跄,生怕被人撞见,很快就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邱长卿立在原地,心头一震,如遭雷击,久久无法平静。阿竹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所有的疑虑,也让她心底的不安,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与秦烈谈及宗门弟子私害灵兽、争抢资源之事时,秦烈曾提及过李玄洲,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疲惫。秦烈说,李玄洲一直主张“灵兽为修士所用”,认为御兽宗不该一味地保护灵兽,而应该利用灵兽资源,提升宗门实力,争夺更多的修仙资源,这样才能在这疯狂的修仙界立足。而秦烈认为灵兽是有生命、有情感的,不该被当作工具肆意掠夺,两人为此争执过数次,每次都不欢而散。
那时,她只当是两人理念不合,未曾多想,毕竟修仙界中,持有李玄洲这种想法的修士不在少数。可如今想来,秦烈突然失联,李玄洲代为取药,严令弟子不得议论,再加上阿竹所言的打斗声、主峰被封锁,此事绝非偶然,更不是简单的理念不合那么简单。
秦烈性情耿直,一心守护灵兽,不愿与李玄洲同流合污,不愿利用灵兽资源谋取私利。而李玄洲手握实权,野心勃勃,又与秦烈理念相悖,两人矛盾激化,李玄洲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秦烈性情单纯,没有李玄洲那般圆滑世故,也没有他那般深厚的人脉与资源,若是李玄洲真的动了杀心,秦烈定然不是他的对手。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邱长卿喘不过气来。她不再犹豫,弯腰抱起身边的阿雪,指尖轻轻抚摸着它的绒毛,轻声道:“阿雪,我们去主峰看看,秦少宗主,或许有危险。”
阿雪似懂,蹭了蹭她的手心,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与担忧,低低发出一声呜咽,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邱长卿抱着阿雪,转身走出灵兽苑,径直朝着御兽宗主峰的方向而去。御兽宗主峰坐落于万兽山之巅,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比别处浓郁数倍,山峰陡峭,山路崎岖,平日里除了秦烈和其亲信,极少有弟子靠近,是御兽宗最隐秘、最神圣的地方。
一路上,邱长卿小心翼翼,尽量避开巡逻的弟子,尤其是那些李玄洲的亲信。她能明显感觉到,今日的御兽宗,比往日更加安静,也更加压抑,巡逻的弟子神色严肃,眼神警惕,四处张望,像是在搜寻什么,又像是在守护什么。偶尔有弟子低声交谈,声音也压得极低,神色慌张,生怕被人听见。
越靠近主峰,这种压抑的氛围就越浓厚。往日里,主峰脚下总会有两名秦烈的亲信守着,神色恭敬,见到弟子会主动点头示意。可今日,守在主峰脚下的,却是两名陌生的弟子,身着深色弟子袍,神色冷漠,眼神锐利,紧紧盯着来往的身影,神色警惕,任何人都不准靠近主峰半步。
邱长卿心头一紧,知道硬闯定然不行,只能趁着两名弟子转身交谈的间隙,运转灵气,身形轻盈如蝶,悄无声息地绕到主峰侧面,借着云雾的掩护,顺着陡峭的岩壁,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她的土木双灵根,擅长隐匿身形,再加上云雾的遮挡,两名守山弟子并未察觉她的身影。
不多时,邱长卿便爬到了主峰顶端,轻轻落在了院落的围墙之上。主峰的院落很大,青砖铺地,种着不少奇花异草,平日里修剪得整整齐齐,生机勃勃。可如今,院落里却一片狼藉,草木凋零,花瓣散落一地,几株名贵的灵草被连根拔起,扔在地上,早已失去了灵气。地上还散落着几片破碎的赤色衣料,那是秦烈常穿的劲装,还有几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凝结在青砖之上,格外刺眼。
院落里寂静无声,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守院的弟子不见踪影,平日里秦烈的亲信,也都不知所踪,整个院落,透着一股死寂的诡异气息。唯有一阵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浓郁的灵气,若有若无地飘入鼻腔,那血腥味中,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正是秦烈的气息。
邱长卿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从围墙上跳下来,脚步轻盈,尽量不发出丝毫声音。她抱着阿雪,缓缓走进院落,目光四处扫视,心脏砰砰直跳,既期待能找到秦烈,又害怕看到最坏的结果。
她沿着青砖路,一步步走向主屋,越是靠近主屋,血腥味就越浓郁,秦烈的灵气波动也越微弱。主屋的大门虚掩着,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邱长卿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主屋的大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夹杂着灵气紊乱的气息,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适应了片刻,才看清了主屋里面的景象。
主屋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古朴的木榻,一张书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万兽图”,画中灵兽栩栩如生,却被溅上了几滴血迹,显得格外刺眼。秦烈倒在书桌旁的地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周身灵气紊乱不堪,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他身上的赤色劲装被撕碎,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有的伤口很深,皮肉外翻,早已干涸的血迹沾满了衣袍,连发丝都被血迹粘连,显得格外狼狈。他的胸口有一道致命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灵气紊乱,显然是被高阶修士用凌厉的灵气所伤,伤及内脏,更可怕的是,他周身的魂魄波动,极其不稳定,像风中残烛,似是随时都会消散。
“秦少宗主。”邱长卿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探向他的脉搏。脉搏微弱而杂乱,时有时无,显然是受了致命重创,生机正在快速流失。
阿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从她怀里探出头,对着秦烈轻轻呜咽,眼里满是担忧,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舔秦烈的手背,像是在试图唤醒他。
邱长卿指尖溢出温润的土木灵气,缓缓注入秦烈体内,试图稳住他的气息,滋养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脏。可灵气刚一注入,秦烈的眉头便微微蹙起,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周身的魂魄波动愈发剧烈,像是随时都会被灵气冲散。
邱长卿心中一沉,连忙收回灵气,脸色变得愈发凝重。她能清晰地看出,秦烈受的是致命重创,不仅伤及内脏和经脉,更伤及魂魄,寻常的疗伤丹和灵气滋养,根本无法稳住他的性命,反而会加重他的伤势,加速魂魄的消散。
此刻,唯一能暂时稳住秦烈魂魄、为后续疗伤争取时间的,只有六品丹药——聚魂丹。聚魂丹乃是疗伤丹中的珍品,炼制难度极高,需要多种珍稀灵草,还需要修士以自身灵气温养,耗时良久,才能炼制成功。它的主要功效,便是滋养魂魄、稳固魂体,对于魂魄受损的修士,有着起死回生的奇效。
邱长卿心中一动,她想起,此前在青玄宗丹房,她曾耗费了三个月的时间,集齐了所有灵草,炼制出了一枚聚魂丹。这枚聚魂丹,她一直收在符囊之中,原本是打算留给自己备用,以防修炼时出现魂魄不稳的情况。后来,因为御兽宗传讯紧急,她匆忙前往御兽宗,一时疏忽,便将这枚聚魂丹,留在了自己在青玄宗丹峰的住处,藏在了一个隐秘的玉盒里。
事不宜迟,秦烈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取回聚魂丹,否则,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邱长卿小心翼翼地将秦烈扶起来,轻轻放在一旁的木榻上,动作轻柔,生怕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加重他的伤势。她伸出指尖,凝聚起浓郁的土木灵气,在秦烈周身布下一层简易的防护阵,这层防护阵虽然简单,却能隔绝外界的干扰,防止他的魂魄进一步消散,也能暂时抵御一些低阶修士的攻击。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抚摸着阿雪的绒毛,语气温柔而坚定:“阿雪,你留在这里,守着秦少宗主,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无论是谁,只要敢进来,你就发出警示。我去青玄宗取聚魂丹,很快就回来,一定不会让秦少宗主有事的。”
阿雪似懂,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跳到木榻边,警惕地盯着主屋的门口,浑身的绒毛微微竖起,低低发出呼噜声,像是在应下她的嘱托,又像是在警告任何试图靠近的人。它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坚定,紧紧盯着秦烈,一刻也不肯离开。
邱长卿不再耽搁,转身走出主屋,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主峰。她知道,李玄洲既然敢对秦烈下手,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说不定此刻,李玄洲的亲信就在附近巡查,若是被他们发现,不仅她自身会有危险,秦烈也会陷入更大的危机。而且,秦烈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每耽搁一秒,他的危险就多一分,必须尽快取回聚魂丹。
她依旧借着云雾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爬下主峰,避开守山的弟子,快步朝着御兽宗山门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她不敢有丝毫停留,运转全身灵气,踏着灵风,朝着青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吹起她的发丝,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邱长卿紧紧攥着拳头,心里满是焦急与疑虑,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念头——李玄洲为何要对秦烈下手?仅仅是因为理念不合,还是因为觊觎御兽宗的权力与资源?老宗主闭关多年,不问宗门事务,是否早已知晓李玄洲的野心,甚至默许了他的所作所为?
更让她不安的是,秦烈被害之事,是否与五百年无人飞升的执念有关?李玄洲一直主张利用灵兽资源提升宗门实力,争夺修仙资源,是不是也被飞升的执念所蒙蔽,认为只有掌握足够的资源,才能突破桎梏,飞升成仙?若是如此,那秦烈的被害,就不仅仅是宗门内部的权力争斗,更与整个修仙界的浮躁与贪婪息息相关。御兽宗的暗浊,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邱长卿越想,心里就越沉重。她穿越而来,只想安安静静地炼制丹药,疗愈灵兽,却没想到,会卷入这样的纷争之中。秦烈是她在修仙界为数不多的知己,也是为数不多坚守本心、善待灵兽的修士,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秦烈死去,更不能让李玄洲的阴谋得逞。
一路上,她不敢有丝毫停歇,灵气源源不断地从体内涌出,支撑着她快速前行。沿途的山川草木,飞速向后倒退,远处的云雾缭绕,仿佛在诉说着修仙界的沧桑与无奈。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赶回青玄宗,取回聚魂丹,稳住秦烈的魂魄,查明他被害的真相,为他讨回公道。
不多时,青玄宗的山门便出现在眼前。青玄宗的山门巍峨壮观,气势磅礴,门口的两名守门弟子,神色严肃,目光锐利,警惕地盯着来往的身影。他们看到邱长卿匆匆而来,神色焦急,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不由得微微一愣,想要上前询问,却被邱长卿匆匆避开。
邱长卿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丹峰的方向而去。丹峰是青玄宗的核心区域,灵气浓郁,是炼丹修士的聚集地,平日里守卫森严,可邱长卿是丹峰长老器重的弟子,又有着不俗的炼丹术,守卫弟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喜道“邱师姐回来了!”
邱长卿心中有事,微微颔首“辛苦师弟”,便快步走进自己的院落,院落不大,却布置得简洁雅致,院子里种着几株灵草,长势喜人,那是她平日里精心培育的,用来炼制丹药。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玉盒是用罕见的暖玉制成,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暖意,能很好地保存丹药的灵气,防止丹药失效。邱长卿轻轻打开玉盒,一枚通体莹润、呈淡金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玉盒之中,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正是那枚聚魂丹。丹药的香气弥漫在房间里,清新淡雅,让人精神一振。
邱长卿小心翼翼地将聚魂丹取出,放在手心,仔细看了看,确认丹药完好无损,灵气充足,才轻轻将其放回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好,揣在怀里。她转身便要离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赶回御兽宗,救治秦烈。
而此刻的邱长卿,正疾驰在前往御兽宗的路上。她紧紧攥着怀里的玉盒,感受着聚魂丹的温润与灵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赶回御兽宗,稳住秦烈的魂魄,查明他被害的真相。
风依旧在耳边呼啸,九州大地的灵气依旧浓郁,可邱长卿的心头,却压着沉甸甸的不安。她不知道,等她回到御兽宗,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不知道李玄洲是否已经发现了秦烈的踪迹,不知道秦烈是否还能撑到她回去。
她也不知道,晏平的心思,更不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宗门内部争斗,背后隐藏着怎样的阴谋,与五百年无人飞升的执念,又有着怎样的关联。她只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无论背后有多大的阴谋,她都必须走下去,守住自己的本心,查明真相,守护好那些值得守护的人,守护好那些无辜的灵兽。
御兽宗的暗浊,只是修仙界乱象的一个缩影。五百年飞升的执念,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修士困在其中,有人挣扎,有人沉沦,有人坚守。邱长卿的丹道之路,注定不会平坦,她即将面临的,不仅仅是秦烈的安危,不仅仅是御兽宗的阴谋,更是整个修仙界的浮躁与贪婪,是五百年飞升执念带来的无尽风波。
可她没有退缩,也不会退缩。她抱着拯救秦烈的决心,踏着灵风,快速前行,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之中,朝着御兽宗的方向,坚定地走去。她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而她,必须勇敢地面对,用自己的方式,坚守本心,驱散黑暗,守护这世间的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