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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宗门藏暗浊,飞升困尘寰 邱长卿在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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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长卿在御兽宗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沉重。每日天不亮便入灵兽苑,以灵气滋养,以丹药疗愈,以兽语慰藉,看着一只只灵兽褪去伤痛、重拾灵动,心底的酸涩才稍稍缓解。阿雪终日伴在她身边,时而蹭蹭受伤的灵兽,时而蜷在她肩头小憩,成了灵兽苑里最温顺的慰藉。
秦烈恪守宗规,每日都会来灵兽苑查看灵兽伤势,偶尔与邱长卿谈及宗门琐事,言语间满是对灵兽的珍视,以及对修仙界乱象的无奈。他曾当着邱长卿的面,严令宗门弟子不得伤害苑中灵兽,若有违者,必以宗规重罚,可邱长卿渐渐发现,这御兽宗的平静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浊。
这日清晨,邱长卿依旧早早来到灵兽苑,刚走近西侧的兽舍,便听到一阵细微的低嘶,夹杂着灵兽的痛苦呜咽。那声音极轻,若不是她对灵兽的情绪格外敏锐,几乎难以察觉。她示意阿雪安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隐在竹丛之后,悄悄望去。
只见两名弟子,正蹲在一只幼狐身旁,神色慌张却又带着贪婪。幼狐的前爪被生生折断,伤口渗着鲜血,浑身颤抖,眼里满是恐惧,却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其中一名弟子手里拿着一个小玉瓶,正用指尖挤着幼狐伤口处的血,滴入瓶中;另一名弟子则攥着幼狐的皮毛,似是在试探着拔取,嘴里还低声嘀咕着:“快点,少宗主快来巡查了,这狐血能炼低阶符箓,换些灵石也好。”
“急什么,这幼狐虽小,皮毛也能卖个好价钱,凑够灵石,咱们就能换更好的修炼资源了。”另一名弟子应声,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幼狐疼得浑身抽搐,低嘶声愈发微弱。
邱长卿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土木灵气下意识溢出,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她虽温柔,却也容不得这般暗地残害灵兽,更何况是在明令禁止的御兽宗内。阿雪也察觉到了她的怒意,从她肩头探出头,对着那两名弟子低低龇牙,眼里满是警惕。
许是察觉到了动静,那两名弟子猛地回头,看到竹丛后的邱长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慌忙收起玉瓶,松开了幼狐,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慌乱:“邱、邱师妹,我、我们只是在查看这幼狐的伤势……”
邱长卿没有说话,缓缓走出竹丛,径直走到幼狐身旁,蹲下身。幼狐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依赖,艰难地蹭了蹭她的指尖,伤口的血迹沾湿了她的衣袖。她指尖的灵气轻轻覆上幼狐的伤口,温润的土木灵气缓缓注入,缓解着它的痛苦,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查看伤势,需折断它的爪子,取它的血?”
两名弟子脸色愈发难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我们……”其中一名弟子还想辩解,却被邱长卿淡淡的目光打断。
“秦少宗主有令,御兽宗弟子不得伤害灵兽,违者重罚。”邱长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你们却还是执意如此”
就在这时,秦烈的身影匆匆走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眉头压了下去:“你们在做什么!”
两名弟子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少宗主饶命!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错在哪里?”秦烈的声音冰冷,目光扫过受伤的幼狐,又看向两人,“本宗主三令五申,不得伤害灵兽,你们却敢私藏暗害,只为换取灵石、争夺修炼资源,你们配做御兽宗的弟子吗?”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少宗主。”其中一名弟子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与急切,“我们修为低微,没有足够的灵石购买修炼资源,更没有门路获取高阶灵草,只能……只能出此下策。整个修仙界都在拼命修炼,若不抓紧,这辈子都只能停留在筑基期,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啊!”
另一名弟子也连忙附和:“是啊少宗主,我们知道错了,可我们也是被逼的。九州已经五百年没有人飞升了,所有人都在疯抢资源,拼命提升修为,我们若是不拼,迟早会被淘汰,连活下去都难!”
“五百年无人飞升”这几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在场三人的心上。深深的无奈涌上心来,秦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拖下去,按宗规杖责三十,禁足三月,再罚去后山守灵草,好好反省。”
两名弟子连忙谢恩,被闻讯赶来的执法弟子拖了下去。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秦烈的眉头依旧紧锁,语气沉重:“师妹,让你见笑了。”
邱长卿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幼狐,灵气持续滋养着它的伤口,闻言只是轻轻摇头,轻声道:“修仙界人人如此,当非一宗一族所能更改。”
“人人如此?”秦烈苦笑一声,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神色茫然又沉重,“九州五百年无人飞升已五百年。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只要拼命提升修为,抢夺足够的资源,就能打破桎梏,飞升成仙。但是现如今,青岚、玉虚、冰阙、蓬莱、万宗和佛门,不提万宗六百年前飞升的老祖和佛门长老,其余四宗的几位渡劫期老祖已停滞五百年,其擅剑,擅丹,专长诸多,但是无一人成功,当今仙界人人惶恐,求助于内而不得,已有不少人为求提升已疯狂求诸于外”
邱长卿沉默着,心里也泛起一阵沉重。她穿越而来,虽知晓修仙界弱肉强食,却从未想过,五百年无人飞升的执念,竟让整个修仙界扭曲如此。那些修士,为了飞升,早已忘记了修仙的初心,只顾着争抢资源、提升修为,不惜于内自相残杀,于外残害生灵。
“我曾听宗门长老说过,六百年前,最后一位飞升者,是一位至善的佛门长老。”秦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又带着几分悲凉,“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突破飞升桎梏。有人说,是天地灵气日渐稀薄,难以支撑修士飞升;有人说,是修仙界的人心变得污浊,引不起天道眷顾;还有人说,是飞升之路被某种力量阻断,再也无人能触及。”
邱长卿低头看着怀里渐渐平静下来的幼狐,它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眼神里的恐惧也淡了几分,正轻轻蹭着她的手心。她想起了这些日子听到的灵兽心声,想起了那些被残害的珍稀灵兽,想起了修仙界的扭曲循环,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若是飞升的执念,只会让修士变得更加贪婪、更加残忍,只会让更多的生命被践踏,只会让修仙界变得更加污浊,那么,飞升的意义,又是什么?和那些残害灵兽、抢夺资源的修士相比,坚守本心,善待生灵,难道就真的是徒劳吗?
“师妹,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秦烈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说道,“我的内心始终的想法是,就算五百年无人飞升,就算修仙界再扭曲,我们也不能忘了本心,不能像那些人一样,为了飞升,不择手段。”
邱长卿抬眸看向秦烈,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她轻轻点头,心里的迷茫,似乎消散了几分。是啊,就算整个修仙界都陷入疯狂,就算五百年无人飞升,她也该坚守自己的丹道本心,善待每个人和每一只灵兽,尽自己所能,守护这世间的生灵。
“我会尽快炼制好护兽丹,留在御兽宗,帮你看管灵兽苑。”邱长卿轻声说道,语气坚定,“也会帮你劝说那些弟子,让他们明白,残害灵兽,终究不是正道,抢夺资源,也未必能实现飞升的执念。”
秦烈眼里闪过一丝感激,重重点头:“多谢师妹。有你相助,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只是,修仙界的风气,积重难返,想要改变,难如登天。”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并非所有弟子都能被打动。有不少弟子,依旧暗地里打着灵兽的主意,只是做得更加隐蔽,避开了她和秦烈的巡查。他们眼里的贪婪与焦虑,像一根刺,扎在邱长卿的心上,也让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五百年无人飞升,给整个修仙界带来的,是何等深重的枷锁。
这日傍晚,邱长卿炼制完最后一批护兽丹,走出丹房,便看到秦烈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望着天际的晚霞,神色凝重。她抱着阿雪,轻轻走了过去,安静地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师妹,你看这九州大地,灵气虽浓,却处处透着浮躁与贪婪。”秦烈缓缓开口,语气悲凉,“五百年了,无数修士前赴后继,拼命修炼,拼命抢夺,可终究没有人能飞升。或许,我们一直都错了,飞升,从来都不是靠贪婪和掠夺就能实现的。”
邱长卿轻轻点头,目光望向天际,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却照不进修仙界的浮躁与迷茫。她轻声道:“或许,飞升的真谛,从来都不是力量的巅峰,而是坚守本心,与万物共生。”
秦烈转过头,看着她温柔却坚定的眼神,轻轻笑了笑:“师妹说得对。或许,我们一直都本末倒置了。只是,想要让整个修仙界明白这一点,太难了。”
邱长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怀里的阿雪。她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会遇到很多阻碍,会看到很多残忍与贪婪。可她不会放弃,她会坚守自己的本心,用自己的丹术,用自己的兽语,守护好身边的灵兽,努力去改变这扭曲的风气。
夜色渐渐降临,御兽宗的灯火次第亮起,温暖而明亮,却照不进修仙界深处的暗浊与迷茫。邱长卿抱着阿雪,站在石阶上,望着远方的青玄宗方向,心里忽然想起了晏平。他此刻,或许还在青玄宗的院落里,盘算着自己的心思,或许,他也在为飞升的执念,暗中谋划着什么。
她不知道,晏平的复仇之路,与这五百年飞升的执念,有着怎样的关联;也不知道,自己坚守的本心,在这疯狂的修仙界,能支撑多久。她只知道,前路漫漫,无论遇到多少磨难,无论修仙界变得多么扭曲,她都要坚守初心,不负自己,不负那些信任她的灵兽。
而远在青玄宗的晏平,此刻正站在院落里,手里握着一枚玉简,玉简上记载着御兽宗的灵兽资源分布。他望着御兽宗的方向,眼底的算计愈发深邃。五百年无人飞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突破桎梏,想要报仇雪恨,想要重返蓬莱,就必须拥有足够的资源,而御兽宗的灵兽资源,便是他最好的助力。
他早已得知御兽宗弟子私害灵兽、争抢资源的事,也知道秦烈的无奈与邱长卿的坚守。在他看来,邱长卿的悲悯与仁心,依旧是她最大的弱点,而御兽宗的暗浊,便是他可乘之机。他不急,他会耐心等待,等到最合适的时机,一举拿下御兽宗的资源,为自己的复仇之路,增添一份助力。
九州的风,依旧温柔,可修仙界的暗流,却愈发汹涌。五百年飞升的执念,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修士困在其中,有人挣扎,有人沉沦,有人坚守。邱长卿的丹道之路,晏平的复仇之路,秦烈的守护之路,都在这暗流之中,悄然推进,而他们之间的纠葛,也因为这飞升的执念,变得更加复杂。
御兽宗的暗浊只是一个开始,修仙界深处的隐秘与危机,正一步步向他们逼近。邱长卿知道,她即将面临的,不仅仅是灵兽的安危,不仅仅是御兽宗的暗浊,更是整个修仙界的浮躁与贪婪,是五百年飞升执念带来的无尽风波。而她,唯有坚守本心,步步为营,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守住那些无辜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