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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家和万事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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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车水马龙。长长的车流中,刘静歌在副驾兴奋:“阿雯!冯一晨怀了龙凤胎……宁哥哥也在啊。”
视频里的孔雯锦扶额,魏乙宁则笑了笑:“你们聊,我去刷碗。”
“你在车里?”孔雯锦撸猫。
“对!我注册了个聊天软件昵称叫班主任,有个神经病上来就:老师,我想你了!”
“你,”孔雯锦斟酌着,“注册聊天软件干嘛?”
“体察民情。”
“然后呢?”
“恶趣味又油腻还集美集美装Gay要考考我,算盘珠子快崩脸上了。DNA自带教资,我回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还有男的问我一晚上多少钱。我说晚上最多到凌晨,守夜得亲人,办席和吹唢呐一起打八折到头七,人多加钱,问他家死了几个。另一个傻批看我空间说我对猫太舍得,养他比猫省,愿意把命给我。烂命一条谁要?饼都画不圆,我让他想白嫖入赘,他给我扣了个‘无孩爱猫女’……有一个说追女人要先睡到,睡到就是赚到,心慢慢也会得到,给我发他金针菇照,玛德,不知道怎么过审的,反手一个举报……男傍富婆叫上进,女找豪门叫拜金,剧情看不见脑子只有十八禁,不分年龄随时随地口嗨逮着人就开H腔造H谣。没母的,淦!下头。我之前酒吧碰到该发生不该发生都发生了后来才知道是亲戚的帅哥又追我,家里让我们自己玩别外露。”
“什么意思?”
“家里同意我和他做不可描述的事!那TM是我小叔!没死的封建余孽,还遗传!古代近亲古人不懂,现代还明知故犯,黑名单又多几个亲戚。”
“你上辈子是盗墓贼吗?”
“懵了,刨坟小达人享辛者库人生。可能炸了核电站。我吧自找苦吃。有些倒霉的他不找事事找他,温水煮青蛙杀人不见血。”
这时孔雯锦来电话便先挂断。刘静歌百无聊赖:“我不是蝗虫~我不是蜈蚣~孟清华你拍照这死亡角度我服了。”
“愿意理我了?”
“距离产生美。”
“宁哥哥和孔女王现身说法。你不能无情无义吧?”
刘静歌头一歪:“看错我了。抬举你给你台阶,别不识好歹。”
“我不识好歹不分青红皂白。想骂什么,我爱听。”
“你在说什么鬼话?没节操舔狗。”
“重情重义舔狗,蜜雪冰城捞女,哪个弱智居心叵测的混蛋逻辑。”
“某些磕cp的乱出圈没点边界感。我那么支持纯爱……恩将仇报。”
“谁?”
“缺德油T死装姐,天天纠缠问我不是男的不行没男的活不下去?啊,我就是离不开男的心理厌恶生理需要不行啊?英语怼以为我夸她,中文骂听不懂人话。得了便宜还卖乖。唉!阿雯让我对这个群体有滤镜了。外语软件有同性故事被勒令整改下架我还呼吁愿世界不再恐同。烦死,物种多样性,人渣不分年龄性别种族职业。”
“林子大什么鸟都有,嘴都堵不上更何况思想。冯一晨算好男人吗?”
“他?半个,好歹坚持几年。清流。这条路不行换条路,这个人不行换个人。常态。从一而终我自己都做不到。”
“从一而终倒不难,你遇到了。刚才说的,生理上离不开什么那句话,我很乐意效劳。”
“嚯!癞蛤蟆打喷嚏,好大口气!把你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给老娘收起来!”刘静歌咳嗽。
孟清华随手拿起杯托上的矿泉水:“又急眼?进去个蒜蓉鸡爪挠下嗓子?”
“姓孟的你开着车别作死。”
车停路边打双闪:“你舍不得。”看她手机亮着果断抢了,无视对方不耐烦,在长篇大论上停下。
刘的账号:[你TM魔障了虚空索敌?私信我比谁字多?急了乐子?来来来讲讲能给多少?说人家物质卖女儿,玩游戏还得踏踏实实一关关过要不充值,第一关都劝退还想解锁第二关,神经。夹着你的爹味说教滚远远的!没男人月经不调,呵,你不调了有感而发?别因为自己那里小小的就觉得自己是女生。男人当家才过得好更废话,男人强势男人当然过得好,女人强势女人也过得好,权利在谁手谁过得好,前言不搭后语神志不清,你刚学会说话?要一榔头捶死你!三妻四妾是好传统彩礼是陋习,这话跟你脑含shit嘴喷shit一样。在古代属于贱民壮丁落地成盒的人还想三妻四妾呢,喝多少尿?战争得靠你这脸皮挡子弹。想独生女倒贴扶贫向下兼容也撒泡尿照照自己。兜里拿不出仨瓜俩枣嫌东嫌西挑上了,只兴你有所图,女的有要求就现实利己。陪你吃苦生娃当免费保姆,什么都不能要还得把你全家伺候好吗逗比双标哥?孝心外包个球啊!你得申请吉尼斯纪录,你这嘴喷狗屎永动机]
[倒反天罡逆天小仙女太猖狂了女性解放真是启蒙运动以来最大的反社会运动把你们惯上天了二手破公交巴西牛排只配负距离接触别祸害男人]
[互联网门槛什么时候低成这样死鬼都能乱叫。爷笑发财了,你妈生你的时候连着脐带把你脑子剪了。没人要还嘚瑟,又丑又穷的酸菜鱼。你妈但凡虚荣一点都拉不出你这怨天怨地怨社会的玩意。既要还要,厌女且渴女。眼馋白富美痛恨高富帅,垃圾桶里捡蛋黄派。彩礼毒鸡汤暴力出轨不是低生育的主要原因,你这种扫把星多才是。单着住平房坐三轮没女人花你的钱多好啊乞丐耀祖!原来你没礼貌不把人当人是因为你自己就不是人。亲,这边建议类人不要装人类哈!]
至此,孟清华发送语音:“兄弟吃什么脏东西了?自己吃不咋滴还管别人。”说完熄屏,“聊的很开心?”
“瞎呀?”
“不开心跟他浪费时间?”
“我无聊行吗?”
“男人跟你讲生育,你跟男人讲爱情。这句评论不好。恋爱癌跟你讲爱情,你跟恋爱癌讲清醒。和他们聊长皱纹。”
“跟你聊也长。”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话别太绝嘛。你diss男人有条件,这司马崽无条件胡搅蛮缠阴阳三观正的男性沸羊羊,灾难。在他眼里只要维护女性权益发出他不喜欢的声音就是在搞对立。拉黑鸡哔他。我倒觉得它们的出现是种进步,至少驱动市场劝退成全一批百合水仙不是?我崇尚真理在武力中产生。这种喝完奶骂娘的极端坏种有大神压制。哪根葱踢到钢板都会被切。很多男性在默默守护真理,你尽管美美哒,去欣赏保家卫国投身建设的栋梁,别理会网上的伪人寄生虫,找个提供情绪价值的正常男性。”
刘静歌打断:“请教您,正常男性怎么想?”
“我怎样才能配得上她。提高自己绝非拉踩,穿得破破烂烂就别怪别人选择衣着华丽的。日子不是跟谁过都一样,没有基本爱人的能力怎么指望跟他有奔头。”
“您干嘛不参加辩论……”没说完,嘴被解了安全带的他堵上。
与此同时,一辆车加塞被别,车后“咚”,车身一晃。
“草。点这么背。不是贴罚单就是被撞,你是不克我?以后不坐你车了。”刘静歌开了车门就走。
“哎!”老房刷过碗的魏乙宁叫住孔雯锦。
“你叫我什么?”
“宝宝。这个很火,要试试吗?”
视频里一个女生坐男友腰上,男生在做俯卧撑。
孔雯锦眉毛微蹙:“你想拍?”
“我做俯卧撑。”
“不要。太危险了。”孔雯锦望了魏乙宁的腰,“前两天腰疼总算知道为什么小时候妈妈那么喜欢我给她捶背。以前觉得痛,现在觉得舒服。以前你25岁我嫌老,现在我25岁总以为自己还小。可皮肤和身体状况时刻提醒着我不年轻了。”
“那我现在在你心里更老?”
“不老。我们两个最般配。改天拍,我怕自己发挥不好又影响你发挥。人家要走了。好想把你打包带走。”
“我跟你走。”
“不管了!先陪我洗澡~”
“嗯,监督你锻炼。”
“……”
倒计时两天。
回新鑫。提前请了假,晚上魏乙宁主动睡在孔雯锦房间。
早上听入户门关闭,想腻歪被教育要分清主次,孔雯锦委屈地穿鞋:“你法号戒色呀?多久没亲近了你不想我么?明明比我大一点,干嘛总倚老卖老凶人家。”
“比你大一点?多大一点?”
“三岁吧!女大三抱金砖。”
“童言无忌。”
“我不小了!你还嫌我小!”孔雯锦忿忿的,忽然眼珠一转,挺胸抵过去,“我到底小不小?”
胳膊上触感分明,面前人爱意盈盈。明白言外之意,心跳加速:“不小。”
“哦。叫老公。”
魏乙宁瞳孔放大。
“乖,叫,老公。”孔雯锦一脸得逞。
憋半天,魏乙宁刮她鼻子:“身体没痊愈呢招惹我?可怕的情趣。我去做饭。”
“我能这样叫你你满足一下我嘛!睡都睡过了老公不敢叫?”孔雯锦搂了她脖子。
“咣当”一声,主卧门巨响。
阴郁的孔灵灵强拉着怒气冲冲的魏远。
餐厅的两个人僵立。
父母也没上班。入户门响可能是母亲把垃圾放到了门外,没检查父母房间,大意了。
索性不再遮掩,孔雯锦坦坦荡荡,正面硬刚。
巴掌下来之前被挡,魏远对上亲生女儿发冷的目光,听道:“爸,能好好说话,别动手。”
大腹便便的魏远如今不及年轻人灵活,怒吼:“我是你们的爹!打死你们这不孝顺的东西!”
魏乙宁把孔雯锦拉到身后:“你是我爹,不是她的。”
“乙宁!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很快,魏高快马加鞭赶来。
出行被限制的魏乙宁向堂兄求助。孔雯锦才想起问她反应怎么那么快。
“我了解他,一直防着,动手的时候反而放松了。我当时想说,我在这儿站着他没资格打你。”魏乙宁苦笑。
“把这个吃了。”孔雯锦拿出一瓶药,“吃完好办事。”
“壮阳?”
“……傻不傻?怎么可能呢。再说你又不需要,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降压,预防万一,万一打起来你可得保护我。”
“你不怕?”
“即使你没替我挡也没关系。躲躲藏藏不长久。”
“他下手没轻重。刚才矛头针对我,你没必要激怒他。”
“我不想他们针对你。好了,不用担心。大伯比爸爸考虑多,他不会动手……这么多年了妈妈还是喜欢和稀泥。”
另一边,魏甲宁发现父亲,侧身回避,进门正听训斥:“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知不知道这会毁了你?阴阳有序,谁教你的!怪物!从今天起不许再见,都给我去精神病院!”魏高脸红脖子粗,喘气间见魏甲宁,更加火冒三丈:“魏甲宁!好好一个家全被你毁了!弟弟妹妹跟你学成什么样!”
“大伯,难道我一开始是个坏孩子才行吗?”
淡淡的一句,所有人都望向孔雯锦。
“你……”魏高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而孔雯锦微笑:“我很感激魏乙宁带我回来,也庆幸有你们这些可亲可敬的家人。”见魏高要接话,更铿锵有力地压制,“这些年我在魏家不说随心所欲!至少丰衣足食!风吹不到,雨淋不着,表现得好有人夸奖,捅了篓子有人兜底。魏乙宁说是我自己争气,但没有你们提供的环境,让我重回当初梦魇般的山村,再聪明好学都无济于事。有你们,我读重点,考WK,进鹏洋,这份恩情无以为报。我从没想过离开,因为爱你们,更爱魏乙宁。我所有的一切与魏家息息相关,大伯您更功不可没。整个家也在大伯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我和魏乙宁,只要不影响你们就不会影响其他。即使有意外,我也感谢大伯把我培养得这么好,让我在留学期间也能收到外企邀请,条条大路。所以,关于魏乙宁的事情上,我不会让步。”说完,坚定地牵起魏乙宁的手十指相扣。
见魏远抽皮带,魏高大叫:“干什么!”
“敢威胁我们,我教训这不孝女。”
“早干嘛去了?轮不到你教训!”
停顿的几秒,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加入:“别拆散她们。我结婚。”
堂兄的言行令孔雯锦始料未及。魏乙宁也一瞬惊异。
离开新鑫前,魏甲宁看着魏高:“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相亲,都是找人搭伙过日子。别的男人能给的,我也能。”魏甲宁的表情看不出破绽,“总有人要让步。家和万事兴。”
当年和男朋友跪在地上大喊“我不是你的宠物,你把我当人我才能把你当父亲啊”的魏家长孙,终于向人生妥协了。
风和日丽,孔雯锦坐上飞机。
弹性学制,再听说小外甥女厌学逃课,借口加在一起,孔雯锦趁机又飞回祖国。
机场对视,接机的绽放大大的笑脸,而对方也旁若无人飞奔而来熊抱。
如今小孩接触新事物、获取消息资源的途径多,容易早熟。鲁柯夫妻俩就对女儿束手无策。
非常时期,接风宴定在鲁柯家。夫妻俩忙活着,魏、孔在外甥女房间聊天:“学习枯燥,但读书时光的美好在于,和同学们奔跑、打闹、玩笑。盛年不再来。年少轻狂,桃李芬芳,天不怕地不怕,热血澎湃,对世界充满好奇,对人生充满期待。”
朱晓萌忽略另外两人玩手机,听到这句气呼呼反驳:“才不是。学习不好。没意思!是大人骗人的把戏。”
旁观的孔雯锦噗嗤,拉起魏乙宁往卫生间:“你们好搞笑,已读乱回无效沟通。”
“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等她长大才懂吧。”
“老人家,你劝人的功力退化了。她的认知高度思维说什么都不理解的。”
“嗯,不是都像你一样你懂事早,你回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笨蛋。我是为了你。我想你了。”
晚饭,听表姐回忆从前自己刚进魏家到后来成了最成功的孩子,孔雯锦心旌摇曳,看向脸红的心上人,她也含笑看自己。
魏乙宁陪朱昔石喝了杯,进电梯靠着孔雯锦,绑的马尾,但额前的刘海划下一缕。
孔雯锦替她把头发捋向耳后,不经意地用嘴贴她的脸:“你好可爱。”
负一楼到。魏乙宁瞥了眼电梯监控,笑:“越来越坏了。”
掌握方向盘,离开车库到地面,打开天窗,孔雯锦望着繁星:“小孩隔段时间变一个样啊。我好像也老了,听鲁柯姐姐回忆,好怀念。小时候的暑假,温和的风掠过大树,茂密的叶子哗哗响,蝉鸣贯穿长空,路边好多蓬勃的花。晚饭后散步,在美丽的夕阳下挑出路边最长最大的狗尾巴草。那时候贪玩,总想在外面多待会儿,吹吹风看看树,还有没剩多少光亮的天。大人的催促呼唤此起彼伏。晚上用脸盆接水冲一下从天灵盖爽到脚趾头,蹭电视,吃零嘴,切块大西瓜,或者和兄弟姐妹一起在晾台铺个大凉席,喷花露水扇扇子。那时候九点已经算好晚了。每次睡得很香,第二天自然醒,早上偶尔凉爽,太阳正升起,鸟语花香。现在各种各样的原因,回老家成为奢望。回不去不只有老家,还有自由自在的盛夏,和无忧无虑的童年。”
“身临其境。高分作文。”
“你又在放彩虹屁。”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你的童年跟我不太一样。你出现时家里条件比之前好,吵闹也少许多。”
“魏乙宁。”孔雯锦坐正,“我想听你小时候的事。”
“我小时候没什么好讲的。”
“我要听。”
“嗯……”魏乙宁望天,目光变得遥远,仿佛回到从前。
那娓娓道来的声音,孔雯锦本该安心,却随着话语内容逐渐揪心。
“可惜我没本事,三本,魏家最高学历。幸好,你来了。比起甲宁哥的惨烈,我们简直和风细雨。可能你能干,他们想巴结你?印象很深一次,我和爸爸吵架,他把我丢半路,妈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跟着爸爸走了。留我自己一个人在冬天的晚上八点走回家。那晚很冷,路上人很少。我以为我不是亲生的,你的到来让我明白,原来他们只是不待见我。我从前喜欢硬碰硬,觉得自己强硬爸爸就会让步。有你后怕他迁怒,只能学打太极。知其无可奈何而,安之若命。逆来顺受着,心境变得麻木。七零八散,各过各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坚持不妥协世俗,是我能做的,最年少的倔强。包括,之所以毅恒叫我学武术我去,叫我学游泳我去,是因为我被霸凌过。学武术可以保护自己,学游泳,以免被扔河里。”魏乙宁笑起来。
可在孔雯锦听来,句句扎心。
“被霸凌是小学的事了。毅恒说,被欺负一般是弱小和招了嫉妒。可能中学相对平静是没什么好搭理的吧。享受孤独,经历镜花水月,就算天大的恩赐。”
“这话太消极了。”孔雯锦摸到心上人的手,“我知道你经常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劝别人也劝自己。我曾有段时间自我怀疑,感觉寄人篱下,亲生父母不要我,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不爱我,我活在世上有什么意义呢?但我不想自暴自弃,我要求不高,有你就足够。”
“我也是,运气好,遇到你。你健康出色,适应力抗压力都强,你到来后家里变化很大。我开始听大人说:家和万事兴。你像我。以前的我。想法观念,行为习惯等等,像另一个我。”
“我是你带出的人养出的性子,所以我的一切和你相似。”
“我应该说荣幸之至。事实上,你比我优秀太多。”
“你觉得我优秀吗?”
“对。”
“你的。”
“嗯?”
“你觉得优秀的人,是你的。”
十指相扣。
“不太优秀的我,也请你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