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话和怪谈》想吃鸭架

11、【非轻松】半夜舅爷回来了 本人童年阴

　　小时候在我们乡下，一到下雨天就干不了农活，村里的老人们总爱聚在一起闲话家常。我爷爷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所以每逢阴雨天，堂屋里总是挤满了人。
　　那是个大雨滂沱的下午，天色灰蒙蒙的，外头笼着一层白雾，湿气混着泥土味往屋里钻。
　　我缩在奶奶脚边，听大人们东拉西扯。屋里有个舅婆，是奶奶娘家的亲戚，那几天正好来我家串门。她和我奶奶聊着聊着，忽然压低声音说：“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可把我吓坏了。”
　　奶奶问：“咋了？”
　　舅婆眼神往门外的雾气里瞟了一眼，像是怕谁听见似的，开口道：“就我家走了的那口子……”
　　我耳朵一竖，往她跟前凑了凑。
　　那是前不久的一个晚上。
　　舅婆一个人住在老屋里，儿女都在外头打工，舅爷走后，家里就剩她一个。那晚她睡得正熟，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她：
　　“霞儿……霞儿……”
　　声音飘飘忽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舅婆半梦半醒间，还以为是从前舅爷半夜叫她，便没搭理，翻个身又想睡。可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竟像是贴着她耳朵根子喊的。
　　她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老式挂钟在“咔嗒咔嗒”地走。舅婆松了口气，心想准是做梦，舅爷都走小半年了，哪还能喊她？可心里到底不踏实，她撑起身子，想看看是不是窗户没关好，让风吹进了什么动静。
　　这一起身，她浑身的血都凉了。
　　床边上坐着个人。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那人脸上，惨白惨白的，他掀着床帘，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还挂着笑。
　　不是别人，正是已经下葬的舅爷。
　　舅婆吓得魂都要飞了，张着嘴却喊不出声，只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霞儿……”舅爷又喊了一声，嗓子眼里像是堵着口痰，声音又哑又闷。
　　舅婆这才“哇”地哭出来，哆嗦着问：“你、你回来干嘛？！哪个要你回来的啊？！”
　　舅爷不答话，只是慢腾腾地站起来，走到床头的衣柜前，开始翻箱倒柜。舅婆缩在被子里，看着他翻找，也不知道他要找什么。后来不知怎么又睡过去了，等天亮醒来，屋里空空荡荡，柜门关得好好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
　　还是那样，坐在床边喊醒她，然后去翻衣柜。舅婆白天越想越不对劲，索性把衣柜里的东西全倒出来。终于在柜子最底下，摸到了一顶旧帽子，那是舅爷生前冬天常戴的，下葬时忘了给他捎上。
　　舅婆说到这叹了口气，后面她当天就拿着帽子去坟上烧了，当时一边烧还一边念叨着：“你要东西托个梦就是了，大半夜的吓唬人做什么……”
　　打那以后，舅爷再没回来过。
　　堂屋里静了一瞬，外头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地砸在瓦片上。奶奶也叹了口气：“到底也是心里有牵挂……”
　　我缩了缩脖子，忽然觉得，这雨天的湿冷，好像渗进了骨头缝里。

作者有话说

　　我童年阴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