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云》秋夜QY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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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如梦一场。
　　对于那天傍晚，那片小树林。
　　只有支离的零星片段。
　　“我真的好喜欢你…”
　　也记不清是谁先这样开始说的。
　　后来好像还说了很多。
　　恍如梦一场。
　　沈菩镜躺在床上，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天还黑着，周围静的可怕。她伸手摸索着床头的手机，戳了戳屏幕，亮起的屏幕上02：50的数字格外显眼。
　　在宁静中听到沈菩镜轻叹了一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爬起身，一边把被子往肩头裹了裹一边举起手机划开屏幕，点进了那不知道点开多少次的绿泡泡。
　　置顶的那个人的备注是：云
　　对应着一条消息：睡吧，女朋友。
　　昨天。
　　沈菩镜的面容被手机的光亮照得惨白，看着竟有些吓人。但少见的是，那本应该冷到没有表情的脸此刻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天气渐渐转凉了，沈菩镜感觉到有些冷，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举着手机躺在被窝里发呆。
　　这种感觉不好形容。
　　一直在追求的，以为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忽然得到了。她有些兴奋，又有点茫然。
　　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她曾幻想过和苏长云经历一场爱恋，但也仅止步于幻想了，那时总觉得这种事是不可能实现的。
　　而此刻，她成了苏长云的女朋友。
　　然而这个刚刚得到了爱情甜蜜的少女并没有表现得很激动，相反她还有些担心。她真的很喜欢苏长云，很珍视她，现在她们算是情侣关系，但这段关系能维持多久？
　　未来会怎么样？会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被迫分手？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苏长云会不会很伤心？她们以后可以生活在一起一辈子吗？如果真的要生活一辈子应该怎么跟两个母亲解释？
　　要担心的事太多，要想的事也太多。
　　沈菩镜翻来覆去发现无法再次入睡后又打开了手机，盯着自己和苏长云的聊天框发呆，看着输入栏里的光标一闪一闪。
　　你醒着么？
　　沈菩镜在聊天框里缓缓打入这几个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肯定没有，快三点了。
　　她又输入。
　　沈菩镜就这样沉浸在打字中，手机忽然震动一声，吓得沈菩镜手一抖手机没捏紧直接砸在脸上——
　　安静的卧室里，这样的动静确实不小。
　　沈菩镜轻手轻脚把手机拿起来，发现苏长云给她发了条消息：
　　云：还没睡？
　　而自己的聊天框发出去的内容是：。。，r
　　是刚刚手机砸脸上时误触发出去的。
　　她赶忙撤回，揉了揉被砸疼的脸调低了些屏幕亮度回：
　　沈某：嗯。
　　又觉得这样有些冷淡，沈菩镜又补了一句。
　　沈某：刚才被手机砸到了。
　　这个句子本没有什么，但加上一个句号后显得格外委屈。
　　苏长云回复一个摸摸的兔兔表情。
　　沈菩镜顿时身心舒畅，不过又觉得奇怪：
　　沈某：你为什么知道我没睡。
　　这次苏长云没有很快回，沈菩镜也很乖巧地盯着屏幕上的“对方正在输入…”等待，但并没有等到文字消息，反而等来了一条10s的语音。
　　这让沈菩镜有些无措，虽然庄姗并不管她的手机，但是现在是凌晨三点，如果声音吵醒其他人……
　　沈菩镜将手机音量拉到最小，点开那条语音却没有听得很清，于是只能再拉大一些音量……
　　“我睡不着，一直在想我的女朋友，刚刚点开微信看到你一直在输入中，就知道你没有睡啦。”
　　苏长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音量不大，但是沈菩镜听得格外清楚，她身体有些低，语调温和而小心，甚至可以联想到她躲在被窝里悄悄说话时的模样。
　　可爱。
　　沈菩镜满脑子都只有这两个字。
　　随即又反应过来，苏长云晚上睡不着在想她，而两人又同时拿起手机点开了和对方的聊天框。
　　沈菩镜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今晚注定是睡不着了。
　　沈菩镜原本也想给苏长云发一条语音，但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缓缓打下“我也想你了。”这几个字。
　　对话框弹得很快，苏长云又发了文字。
　　云：你心情不好吗？
　　沈菩镜一愣，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真的很佩服苏长云的洞察力，虽然连沈菩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兴致为什么不高，但事实正是如此，她确实不是很开心。
　　沈某：为什么这么说？
　　云：感觉
　　沈某：可能有点吧，我也不知道。
　　云：摸摸。
　　沈菩镜轻叹了口气，觉得心里有点堵。
　　云：其实我也感觉不是很好，说不上来为什么。
　　沈菩镜莫名笑了，伸了伸有些酸的胳膊继续打字。
　　沈某：咱们这叫同病相怜。
　　苏长云则回复一个“染上le的都多少精神不正常”的抽象表情，沈菩镜接“臣附议”，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斗了会儿图。
　　不过沈菩镜没有让这个弱智的游戏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发送最后一个表情后问了个问题。
　　沈某：刺激吗？
　　云：什么刺激？
　　沈某：早恋。
　　对面明显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问题给问懵了。
　　沈菩镜见苏长云没有秒回直接嗤笑出声，心情愉悦了很多。
　　云：挺刺激的。
　　云：第一次谈。
　　沈菩镜看着弹出来的消息，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人总是有好胜心的，这种拉扯沈菩镜还是觉得自己更胜一筹。
　　沈某：我也觉得很刺激。
　　沈某：当某人的初恋感觉还不错。
　　字里行间充满了两个字：挑衅。
　　云：…我难道不是你初恋？
　　急了。
　　沈菩镜把手机扔在一边在床上无声地大笑了一阵，又连滚带爬的回去回消息。
　　沈某：你猜。
　　云：。
　　沈菩镜第一次觉得憋笑如此困难，成就感已经充斥了沈菩镜整个身体。
　　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沈菩镜发现自己貌似把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小女朋友惹生气了，因为她没有再给自己发消息。
　　沈某：生气了？
　　云：猜。
　　沈某：我错了初恋姐姐，不生气了好不好。
　　或许这个晚上除了苏长云没有人知道“初恋姐姐”的杀伤力有多大。
　　沈某：怎么不说话啦？
　　云：你比我大两个月。
　　沈某：称呼而已，漂亮姐姐没必要那么纠结哒
　　苏长云又不回消息了，沈菩镜在这边开心得在床上打滚。
　　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爽！
　　太爽了！
　　如果苏长云害羞的话就先让她缓缓吧。
　　沈菩镜这样想着，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以一个极其随意的姿势躺在被窝里，睡意依然全无，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哼着，盯着天花板放空大脑。
　　这简直是一种享受。
　　窗帘外的天空依旧是墨色的，但某人的内心可是一点都不寂静。
　　沈菩镜的脑细胞极其活跃，还在回味着刚才调戏成功的喜悦，想着想着，思绪渐渐飘远……
　　有一件事无疑是沈菩镜自己都不愿意想起的，就是那时在医院去亲吻苏长云。但那个场景却不可避免地再一次出现在她脑海中，那天的每一个细节不知为何记得尤为清晰，自己是如何摔在地上后还不要脸地贴上去，如何为难她……
　　有病吗？！
　　沈菩镜想到这里又有些自闭了，默默把刚才得意翘起的脚缩回被子里，尝试用被子让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
　　又想到那天，苏长云凑上来贴上自己的嘴唇。
　　冰凉。柔软。酥麻。
　　她近乎不能思考，想着想着耳根竟在黑暗中染了红。
　　手机消息提示再次响起，苏长云的消息发了过来。
　　云：姐姐。
　　沈菩镜看得心跳一落，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云：我睡不着了。
　　沈菩镜不知道苏长云发这两条消息的目的和想法，但她自己脑补出来的语气就是撒娇。
　　沈某：那怎么办？
　　云：要姐姐陪我。
　　沈菩镜盯着手机屏幕只觉得心痒难耐，用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是“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
　　沈某：我不是在陪你嘛？
　　沈菩镜已经被打乱节奏了，只能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有一句发一句。
　　云：想要你躺在我床上。
　　沈菩镜看到这一条消息的瞬间差点把手机丢了，什么话？！这是可以说的吗？
　　可以说“想要你陪我身边”，也可以说“想要你躺我身边”。
　　但“躺在我床上”是什么鬼啊！
　　沈某：你赢了。
　　云：我怎么了嘛
　　沈某：太晚了，乖乖睡觉去。
　　云：哦……
　　沈某：听话，晚安
　　云：晚安
　　这就算是结束了对话。
　　沈菩镜将手机锁屏躺回被自己踢得乱七八糟的被子，房间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还有几个小时天空便会被太阳照亮，沈菩镜的睡意也已然全无，但又不想再和苏长云进行这样让人心痒痒的拉扯。网上撩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线下面对面说。
　　好不容易可以清静一下，沈菩镜又陷入了沉思，想着未来。
　　她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已经十七岁了。
　　仅有一年，她将成为一个成年人。
　　一个独立面对社会的成年人，拥有自主选择权的成年人。
　　这是她从前从未想到的。
　　她还要迎接即将到来的高考，决定她一生的考试。
　　她甚至有可能会离开溪连市。
　　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雏鸟，面对广阔的天空时是无措的，不是不会飞，是不知飞去哪儿。
　　她又想到一个问题。
　　她还没问过苏长云，想考哪个大学呢。

作者有话说

　　沈菩镜你是不困了我要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