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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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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礼皓的头像是一盆在窗户边沿上的仙人掌球,那是肖晚庭以前养在霓国的家里的。
其实那盆仙人掌球,最开始是肖晚庭养的时候长得不太好,总是很干瘪的,半死不活的,是后来住进来的刘礼皓慢慢把它养得那么壮实饱满。
是的,三年多前,他们曾经有过一段同居时光,但同居的缘由可能真的在所有言情套路里都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比起说同居,倒不如说是肖晚庭收留了刘礼皓,两个没有家的人短暂地拥有了一个家。
其实对于当时肖晚庭来说,那半年也很像一场梦,梦醒了,人也回到了原处。
那年肖晚庭才刚满20岁,借着交换的机会,孤身一人从华国前往霓国求学。
异国他乡的,才来霓国一年的她因为霓国语也不是特别好,所以兼职打工也只能在麦当劳的后厨炸炸鸡块什么的。
遇到刘礼皓的那晚其实是一个很平平无奇的晚上,下着小雨,湿润的风粘在肖晚庭身上,让她想起了华国南方地区的回南天,体感其实很不舒服。
她刚从麦当劳下班,撑着伞,沿着走习惯的那条路边走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个月的生活费,算着算着得出一个不怎么乐观的数字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时又吹来一阵夹雨的风,被打湿了的衣服被风一吹就更冷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又冷又饿又贫穷。
因为肖晚庭的生活费来源只有小头是来源于自己兼职的收入,但是留学生兼职是有时长限制的,所以也没办法挣多少,大头还是靠父母各自一年打一次的生活费。
没错,是各自。因为肖晚庭的父母在她14岁那一年就离婚了,而生活费是各自给的。
其实得知父母准备离婚的时候,肖晚庭是松了口气的。因为父母的关系在很久之前就是一个死结了,拖延下去不过是互相折磨。
可是父母离婚了,肖晚庭的抚养权也成了一个问题。肖晚庭选择了跟随母亲,但是母亲当时忙于工作,只好将她寄养在外祖父母家。再后来,父母各自再婚有了新的家庭也有了新的孩子,外祖父母更疼爱舅舅家的儿女,于是肖晚庭真的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多余人了。
大概率也是因为这样,那晚她在回家路上看到在街角淋着雨发抖蜷缩,当时只有16岁而且因为营养不良而很瘦小的刘礼皓时,她会动了恻隐之心把他带回家吧。
其实对于当时肖晚庭来说,把刘礼皓捡回家和捡了一只小猫小狗没有太大区别,没有人会想到后来他们会有那么刻骨铭心的未完待续。
那时候肖晚庭快要回到家了,在倒数第三个拐弯处看到有个人蜷缩着在街角的时候,是很想视而不见的。明明人已经走过了,还是遭不住良心的谴责,选择掉头回去,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人。
发现是个很青涩瘦小的男孩子。
“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肖晚庭还是和男孩子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好在意识到对方有不轨意图时有足够的余地逃跑。
男孩子好像被冷懵了,眼里有些茫然。
“是受伤了吗?没有办法移动?需要给你叫救护车吗?”
“没有……我没有受伤。”
看着男孩子怯懦的样子,青涩的面孔,不会是逃学的叛逆小孩吧?要不要报警呢?肖晚庭思考着。
“那,你需要我报警吗?”肖晚庭斟酌了一下问。
“不不不!求你了!不要报警!我不想回去!”男孩子神情突然变得很惶恐,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好好好,我不报警,那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男孩子又不回答了,只是抱着自己又缩成了一团。
看来可能是因为被家暴而出走的小孩了。肖晚庭继续猜想着。
这时男孩子的肚子很不适时地响了起来,他自己也有点尴尬。
肖晚庭不知道那个时候是不是脑子抽了,她居然说,“那,你介意跟我回家吗?我家里还有点吃的。”
男孩子抬起头,怯生生的眼神里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肖晚庭带着男孩站在自家门口的时候,其实是后悔的。
一个连自己都快养不活的独居女大学生,到底是在想什么才会带一个身份不明的小男孩回家啊。
但她还是在玄关处把自己的拖鞋给了男孩穿,让他进门了,自己直接赤足进去了。
男孩还是很局促不安,站在刚走进来的地方,扣着手,缩着脖子,低头看着脚尖,头发被雨打湿了,看起来特别可怜。
“你先去洗澡吧,我给你煮点吃的……等等我给你找一套一次性的洗漱用品。睡衣的话,呃,你介意穿我的睡裙吗?洗干净了的。我明天再给你买套衣服,还有内裤啥的……”肖晚庭对着男孩说,但说着说着,脸上有点热。
“谢谢姐姐。”男孩有点受宠若惊,但还是小小声地说。
肖晚庭也有点尴尬,她其实有点社恐,特别是和异性相处时,虽然男孩明显比自己小很多,但也还是有点不自在。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肖晚庭走到收纳柜前边弯下腰找洗漱用品边问。
“……刘礼皓。”
“?你不是霓国人?”肖晚庭扭头问。
“我父亲是华国人,母亲是霓国人,我入的华国国籍。”
“原来如此。”肖晚庭恍然大悟,“那你会说华国话吗?”
“能听懂日常对话,但说的话不太熟练。”刘礼皓有点迟疑。
“那你知道你的名字具体是哪几个字吗?”
“刘备的刘,礼仪的礼,明眸皓齿的皓。”刘礼皓用比较生涩的华国话照葫芦画瓢地重复了自己父亲曾经教过自己的自我介绍。
但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父亲教的了,虽然还记得自我介绍但是父亲的面容已经模糊了。
“啊,我知道了,你名字起得不错。” 肖晚庭刚好找到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直起腰转过来递向刘礼皓,“找到了,先去洗澡吧。”
“哦哦,好的。”刘礼皓走过去接了过来,有点小心翼翼地又看了肖晚庭一眼,才肯去浴室洗澡。
肖晚庭看着浴室门关上后,又叹了口气。
“怎么办呢,该怎么处置这个小孩呢。”肖晚庭边做饭边苦恼着,而这时刘礼皓在浴室里惴惴不安。
“她会留下我吗?还是把我送去警察局?可是我也不敢问,能不能过了这晚再说……”刘礼皓看着浴室里贴着的小镜子里自己瘦削的面孔愁眉苦脸着。
晚餐肖晚庭就做了很简单的番茄炒蛋和土豆炒肉丝,她特意多下了点米,毕竟虽然刘礼皓看着很瘦削,但也是成长期的男孩子,饭量应该很大。
快做好饭的时候,刘礼皓就洗完澡出来了,头发还湿着,躲在厨房门口看着肖晚庭做饭。
肖晚庭看到他湿哒哒的头发,又催促着刘礼皓去吹头发,同时抓紧动作把菜收好尾。
最后刚好在刘礼皓把头发吹干时,把菜都摆在了桌面上。
肖晚庭看着面前狼吞虎咽的刘礼皓,表情很复杂。
“这孩子到底饿了多久啊……”肖晚庭想。
把碗筷收拾好之后,肖晚庭也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看见刘礼皓就蜷缩在她买的小沙发上缩着睡着了。
肖晚庭放轻了手脚,去柜子里翻出一张毯子,轻轻地盖在了男孩身上。
入睡前,肖晚庭还是忧心忡忡的,因为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男孩才好。
第二天她很早就被订好的早课闹钟吵醒了,一睁眼正准备起床收拾看到角落沙发上的男孩,记忆开始复苏。
本来就不美好的早晨更加乌云笼罩了。
“愁啊,算了先去上课吧,回来再说吧。”
虽然肖晚庭蹑手蹑脚地准备早餐,但睡得很浅的刘礼皓还是被吵醒了。不过比起吵醒不如说是惊醒。
他以为自己又要被其他的流浪汉驱赶了,但一醒来自己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还盖着温暖的毯子,有点恍惚。
刘礼皓醒了之后倒也没有出声,还是肖晚庭从厨房出来之后才发现他醒了。
肖晚庭赶着去上课,快速地叮嘱着,“我要去上课了,这里有份早餐是给你的,”说着把早餐放到了地上的桌子上,“还是要跟你说明,如果我回来了发现你拿了我的东西消失了,我会报警的。”肖晚庭观察着刘礼皓的神情。
刘礼皓听到这句话疯狂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偷东西的,也不会离开的,你回来之前我都会在这里的。”
他真的试图让肖晚庭相信他,急迫得差点想站起来拉着肖晚庭祈求。
肖晚庭看着男孩的反应稍微安心了点,继续说,“等我今晚回来,再确定你的去向。你让我考虑考虑。”
“不要报警,我不想回去……”刘礼皓情绪没那么激动了,但还是很不安地说着。
“我答应你,不报警。”肖晚庭继续说,“我要走了,冰箱里还有半个三明治,你中午饿了就自己加热吃吧。”
“好……”
“我去上学了。”叮嘱完肖晚庭就直接拎东西出门了,刘礼皓分步不离地跟着她移动,在玄关处目送她离开,最后才恋恋不舍地关上门。
晚上回来路上,肖晚庭去买了两套男孩尺寸的衣服还有几条均码男士内裤。
肖晚庭从内衣店里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真的成长了,脸还是有点烫烫的。但一看消费金额,心又寒了一点。
她做好决定了,还是决定让男孩离开,她没有能力养着他的。
但是当她回家,看到被认认真真打扫干净的家,看到男孩用冰箱剩余的菜做好的香喷喷的饭,还有男孩小心翼翼又讨好的眼神之后,她突然改变主意了。
“ 如果他不用花特别多钱的话,或许我可以养他?”
于是刘礼皓还是留下来了,但是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时间却只有半年。可是短短的半年却足够刻骨铭心,让两人再见时如此地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