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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暗月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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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温室里。
十二声钟鸣,突如其来的黑暗包裹了“骑士”和“娑罗”。
“娑罗”感到有冰冷滑腻的东西缠上脚踝,像水草,像触须。他低头,虽然看不见,能感觉到那东西正顺着小腿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留下阴冷如针刺般的麻痹感。
“别动!”璋漾玉低吼,“黑暗里有实体,移动会刺激它们!”
说完他赶紧掏出十字架挂在了对方脖子上,十字架泛出微弱的光,极有限度地驱散了那些东西。
“娑罗”借着微弱的光芒看了一眼,差点没厥过去。
“它们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它们长得很像......被分尸的肢体。”璋漾玉庆幸自己听吴桐的,提前使用了牧师的免疫负面效果的技能。现在不仅能在黑暗中视物,那些残缺的肢体也不会靠近他。
有型的恐惧总比未知要好,“娑罗”自我安慰着:“......这些肢体估计是被分尸后,埋在了温室的花园里做肥料了。”
璋漾玉有些想呕吐:“早知道先来这边不去礼拜堂了。”
璋漾玉先前带着“侦探”和“娑罗”互通了彼此的身份。他们一个是“女巫”一个是“牧师”都是神职,两人一合计,决定先去完成璋漾玉去礼拜堂祈祷的任务。
所以来温室采药的进度才拖慢了,子时已过却没赶回房间,仍在外游荡。
面对这种情况,“娑罗”倒是很冷静:“谁也不知道礼拜堂里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怪物。”
也是,老管家给过提醒,只要“夜间”没有回房就会很危险。
“娑罗”一动不动地任由那些尸块挂在身上:“‘骑士’先生,请你帮我把衬衫袖内的东西拿出来。”
“哦。”璋漾玉有些佩服他的冷静,小心翼翼地闪开那些断肢残骸,摸进对方的袖子,掏出了一沓......符纸?!
会玩符纸的好像,只有......
“现在你咬破右手中指,中指为五指中心,指尖血是人阳气最重的。”果然,对方开始教他操作。
璋漾玉亦步亦趋地将右手中指咬破抹在符纸上,符纸立即自燃。伴随着符纸燃烧诡异的尖叫声四起,温暖的火光竟晒化了“娑罗”身上的尸块。
“......”
“娑罗”身上全是断肢融化的尸油。
璋漾玉不由咂舌:“江会长,你真是个人物!”
“娑罗”江寒雨:..........
他宁肯增加风险也要选择夜间出行原因便是他身为天师,驱鬼手段广为人知。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他也不忸怩:“黑暗里还有多少尸块?”
璋漾玉:“数不胜数,我其实已经看不清温室的全貌了,遮天蔽日的全是断肢残骸。”
江寒雨木了:“符纸总有烧完的时候,再不突围我们恐怕要交代在这里。”
璋漾玉挠了挠头:“我不会交代在这里......我是说,该怎么做?”
“‘女巫’有一种名为‘神降术’的技能,我会请神上身,但这个过程需要花费十几分钟。但我的符纸只够燃烧五分钟了。”江寒雨从怀里又掏出几沓符纸,“剩余的时间,需要请‘骑士’先生为我护法。”
璋漾玉连连点头,此时他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尽量快一点。”
江寒雨也不拖沓,袖子里好像有取之不尽的道具,找了个土坡当祭坛把东西摆上。他先用柚子叶抽身以作净身,香炉、烛台、清水、令旗、师刀、法印、符纸朱砂一应俱全。
手执法水碗,以三清指夹住一道“净坛符”,在烛火上焚化,灰烬落入水中。
随后他口含法水,向东南西北中五方喷出水雾,同时步踏“净天地罡”,口中朗声念诵《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他每念一句,坛上当烛火就会微微抖动,火焰漂浮在空中,逐渐形成一个圆形的结界。
璋漾玉叹为观止,这“女巫”是不是超模了,这不削弱?
江寒雨凝神静气,于香炉中插入三炷长香。香烟笔直上升,信香达九天。他双目微闭,调整呼吸,进入一种“收视反听”的入静状态。
一沓沓符纸不断燃烧,江寒雨仍旧不急不缓,他上下齿轻轻叩击三十六次,聚集体内阳气,然后吞咽口中津液,意念导引其下沉丹田。不断凝聚自身精气神,作为承接神力的“容器”。
璋漾玉不知道这些门道,只是看他一动不动,有些着急。他摸了摸发尾的发带,勉强定下心神来,要相信队员。
良久后,江寒雨终于动了。他左手结诀压坛,右手持三清铃摇动,漆黑的夜里除了窸窸窣窣的尸块移动声,清越铃声尤为刺耳。他双目猛然睁开,开始用特殊的韵律和古调念诵《请神咒》。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奉请祖玄天师来临。神兵火急如律令!”
终于来了!不过符纸也即将燃烧殆尽,璋漾玉毫不犹豫地抽出发带,骑士剑横在江寒雨身后。
符纸燃尽,尸块肆无忌惮地扑了上来。璋漾玉白金面具下的神情一肃,精湛的剑法优雅冷肃。
剑锋切开腐肉的触感很特别——像斩进浸透雨水的朽木,阻力绵密而黏滞。腐血喷溅时带着骨髓的腥甜,在灼热的空气里蒸成令人作呕的雾。
江寒雨点燃了“请神符”,符纸化作一道旋转上升的青烟。同时,他也开始如游龙般在坛前走着特殊步法移动。
保护目标在移动,刺激的尸块们移动速度更快,璋漾玉头大如斗,不得不施展出密不透风的剑法。断肢们终于意识到只要这个碍事的人在,它们就无法吞噬那个活人,不由转换了目标。
腐臭的风扑面而来,肢体们换了对象,继续冲锋。虽说这是连具体身体都没有的一些尸块,但它们的移动速度却极快,快过任何活物。三条手臂和五根断腿同时向他袭来,森森指骨如匕首般刺向他的面门。
璋漾玉俯身,狠狠蹬地。剑锋自左下撩起,划出饱满的银弧。
脓血从创口喷涌,溅上他白金色的面具,璋漾玉喘息着后退半步,靴底踩进一滩半凝固的暗红。
此刻的“骑士”,是美丽而又致命的造物。
忠诚的“骑士”努力没有白费。
祭坛旁,咒语将尽,坛上烛火可能无风自动,骤然拉长或变为青色。香烟不再直上,而是盘旋成特殊的形状。
江寒雨全身剧烈一震,仿佛被无形之力贯穿。他原本清癯的身体似乎陡然挺拔,气势暴涨。双目开阖间,眼神变得凌厉、威严、深邃,与之前判若两人。
“咄!”
“吾奉太上道德天尊敕,赐尔《清净经》一卷,化尔戾气…若不听诲,一敕不去,吾剑斩尔形!二敕不去,真火焚尔灵!三敕不去,雷斧劈尔散作尘!”
随着三句真言,天雷滚滚,遮天蔽日的尸块们俱被劈的灰飞烟灭。
璋漾玉将骑士剑插进地面,双手撑这大喘气。他看着自己刚才辛辛苦苦刮痧的尸群瞬间灰飞烟灭,忧郁极了...不是说禁用技能吗?怎么随手开大啊!
然后便见“娑罗”向虚空微微颔首,“弟子虔诚拜送,各路神将,各归原位。”
刚才还烨然若神人的霎时间像被抽走了一魂,面色煞白满头虚汗。他原地打坐,静坐调息片刻,向法坛方向行三拜九叩大礼。
璋漾玉看他浑身都在抖还在叩拜,心底十分复杂:看来东方的神秘仅凭他区区十几年的境内生活,是参不透的。
“之后还要麻烦‘骑士’先生帮我找寻草药了。”江寒雨从他异次元的袖口里掏出来几张图纸,“这上面记载了草药的样子。”
璋漾玉任劳任怨地去了,谁让他的合作伙伴看上去快要挂了呢。他不由怀念起和吴桐一起出行的日子,吴桐就从来不让他受累。
被他惦记着的吴桐正被无数尸块压在床上,这事还要从钟响第十二声说起。
……
子时一过,黑暗蔓延。
吴桐本来还想开口指挥断手去门外盯梢,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了嘴。吴桐瞬间头皮发麻,别说他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门口的玻璃杯陷阱也没有触发。
这“人”像是凭空出现在黑暗里的一样!
吴桐想要挣扎,却被无数双手按住了手脚,四柱床成了用来捆绑的帮凶。
冷汗浸透了衬衫,吴桐努力睁开双眼想要看清黑暗里的东西,却只是徒劳。他像突然失明的可怜虫,被阴冷的气息侵略却毫不知情。
他其实知情。
那些断肢开始情色地在他身上游走,没有腐败的气味,反倒是混着他的汗生出一股奇香。
既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挣扎反倒显得矫情。青年没有徒劳,逆来顺受地扬起脖颈,蹙眉落汗,引颈受戮。
感受到了他的配合,黑暗中的野兽更加兴奋,冰冷的触感钻进了衬衫内。湿透的白衬衫下,腰腹线条随着呼吸起伏,像正在融化的雪山。汗浸透的布料变得半透明,晕染开的微妙色泽。下腹的线条隐入睡裤,那触感随着下滑,蹂躏着圆润的软肉。
随着手下移的,还有一份若有似无的呼吸。打在腿根,引起一阵颤抖。
吴桐好似被卷进了冰冷的湖水里,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但他无从推拒,只能被裹携着,沉入湖底。
一时间,冰层皲裂,雪水暗涌。
“唔。”
青年胸腔发出一声闷哼,那人顿了片刻,忽然开始发疯般索取。
冷、热......
不知过了多久,吴桐忍不住支起,如同一朵玫瑰一样绽放。
他颓靡了下去,对方却不打算放过,依旧揉搓着白嫩的面团儿,仿佛那是什么爱不释手的新玩具。
直到他长睫颤抖着呜咽出声,一只手揭开了他的面具。吴桐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黑暗,他竟不知面具能被别人取下。
然而揭开面具的人仿佛消失了一般,吴桐迷离的凤眼在黑夜里无法聚焦,懵懂地睁着,像极了天真的勾引。
那人喘息重了几分,密集的吻落在了那双无神的眼上,舔起苦涩的泪。
冰冷的唇让吴桐意识逐渐回笼,想到那人刚做了什么,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恶狠狠地“瞪”着黑暗。
可他不知自己的模样如何狼狈,这眼神比起“控诉”更像“引诱”。
于是那只手勾起他的下巴,强势地吻了下去。
不要!
腥膻味让吴桐快要吐了,他死死紧咬着牙关,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抵抗了。可对方总有无数手段来对付他,按压着他的那些断肢开始通过敏感的触觉来刺激着他的忍耐力。
最终青年还是忍不住求饶,被叼住了软舌。
那人的口腔里冰凉、黏腻、苦涩,温凉的呼吸混合着躁动的气味,拂过他的面颊。
怎么会这样......
我死了算了!
吴桐几欲崩溃地承受着对方暴风雨般的掠夺,被迫吞着渡过来的涎水。
蹙眉垂泪的美人,被黑暗中的无数双手压住,像极了地狱中的画面。
引人徒生暴虐。
后来吴桐失去了意识,霸道的侵占让他溃不成军。
直到天明,若不是手腕上捆绑的痕迹,吴桐会以为那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那狗*的东西还算有分寸,只是狎玩,可吴桐的怒火仍旧有滔天之巨。
竟敢把他当成玩物,真是老王八吃砒霜,活腻了!
吴桐现在没有任何心思搞清楚副本的秘密,也完全没心情搭理玩家之间的自相残杀。
他只想干死昨夜的不速之客!
……
“昨夜我受到了狼人的攻击!”
“你受到了攻击怎么还活着?骗人吧。”
“你是狼吧,居然帮着狼说话?我命悬一线与之殊死搏斗,不可能没人听见!”
“你才是狼!你全家都是狼!大姐,狼人杀不是这么玩的,你就没什么具体点的证据吗?”
“哐当——”
会客厅的大门被人踹开,正在掐着脖子两拨玩家和看戏的几人通通看向门口。
然后,所有人都被杀气腾腾的“魔王”如有实质的怨气无差别攻击,原本吵吵嚷嚷的一群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魔王”没有丝毫被盯着的不适,他看都没看乱作一团的一众玩家,顾自坐在主位,双腿交叉着搭在长桌之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你TM当自己是皇帝啊?!
所有人都在内心咆哮着。
但没有人敢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将这句话说出声,两拨人还默默松开了互掐的手。在这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大魔王面前,其他人都变得面目可亲起来。还打什么架?有事不能好好谈吗!
在“魔王”睥睨天下的姿态,众人有些敢怒不敢言,只期待着之后到来的庄园主能收了他。
不仅是玩家们,会客厅里负责端茶倒水的侍者们也对其吹胡子瞪眼的。吃了文森特的前车之鉴没人敢冒头说“魔王”的不是,但内心都对他很不屑和同情:竟敢抢了主人的座位,此人取死有道!
然而,庄园主让他们失望了。被一群仆人簇拥着的银发男人,在看见怒火中烧的吴桐坐在首位示威之后,他竟十分自然乖顺地坐在了青年下手的位置。
也许......也许庄园主只是还没开始发威呢!
所有侍者的心不断下沉,祈祷着主人能砍掉这个刁客的头。
“诸位,昨夜是平安夜,谁有不轨者的线索,可以畅所欲言。”
这态度竟是直接跳过了“魔王”大逆不道的行为,对首座上坐没坐相的某人装聋作哑了!
所有人心底不停抽气,“魔王”到底什么来头?都欺负到高傲阴郁的副本大boss头上去了,竟也没被直接杀掉!难道他的实力恐怖如斯?!
一时间玩家们都开始一边重新估量战力排行,一边互相传递着眼神官司。只有几个熟知吴桐尿性的玩家露出了崇拜,又期待的眼神。
啊啊啊啊啊啊,桐魔王万岁!
“魔王”势强,有人欢喜有人忧。
“虞美人”更是几乎咬碎了银牙,她之前抢的风头,一夕之间全被这人给夺走了!
几只狼也隐晦地互对了下视线,纷纷在彼此眼中看见了惊疑不定。
“魔王”到底是谁啊!难道是连庄园主都要避让的强神?
见这群人又开始勾心斗角,吴桐不耐地踢了下长桌,沉重的大理石长桌竟被这一脚踹的向后滑了一米多。
“都哑巴了?”
狼人:......妈的,谁今晚去把他给刀了!
庄园主咳嗽几声,瞥向怒火中烧的青年,见吴桐轻微摇头,他便继续装柔弱,对吴桐的霸凌行为视若无睹。
最后是之前声称夜间被袭击的“骇客”先发的言。
“昨夜钟声响起后,‘人类’阵营便发生了一些变化。而我的房门竟被狼人突然闯入,或许是有人忌惮我之前名牌的‘侦探’身份,想将我之后快。”
“可我其实并不是‘侦探’,而是给真正‘侦探’挡刀的‘猎人’。我的角色技能让我足以与闯入的狼人打得不分高下。”
“当时我的房门是大开着的,住在我隔壁的人,应该能听到我们打斗所产生的翻箱倒柜声。如果你们出来作证,就说明你们没有嫌疑,但要是装聋作哑,我很难不怀疑你们的身份。”
“是这个理吗?‘空想家’先生,‘尤姬’小姐?”
被点到名的两人正是之前与“骇客”互掐的两人,众人的目光转移到这两人身上。
“我服了,你到底是不是人类的奸细?你既然说有狼人潜入,这时候不应该排狼坑么,搞我干什么!我昨天睡得早真没听见!”这是“空想家”的发言,“你有什么证据,怀疑谁是狼,赶紧摆出来啊,到底关我屁事?”
与吴桐有过一面之缘的“尤姬”也露出了抱歉的笑容:“哎呀,许是昨夜睡得太熟,竟没被动静吵醒,抱歉啦小‘骇客’。”
“骇客”冷笑:“就凭这个态度,你们就是中立往下的身份了。证据我当然有,我的猎枪在那头狼人身上留下了一发子弹,所有人验身即可排出谁是狼人!”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凭什么!能够两两作证的就不必验身了吧!”
“你说你打了那头狼一枪,打在哪里了?只用检查那个部位就行了吧!”
“就是,而且你说的话都没人证实是真的,你要是批皮狼贼喊捉贼怎么办?”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竟没有一个同意验身。所有人要么阴阳怪气,有么冷眼旁观,丑态毕露。
吴桐不耐烦极了:“闭嘴!两两玩家作证没有任何可参考性,说出检查指定部位的人有狼的嫌疑,至于批皮狼这种几率极低,‘骇客’敢批‘侦探’衣服就证明她有‘侦探’作保。你们不同意验身,是有鬼吗?还是娇气到在死亡游戏里不肯放下所谓的尊严?”
几句反驳下去,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趁乱发言的,都默不作声下来。“魔王”说在点子上了,能走到这一步的玩家都不是智障,自然知道验身是证明清白的最佳方式,他们只是端着端惯了。
眼看所以人默许了验身,庄园主轻咳道,“若需要验身,我的侍从可以代查。”
由npc绝对公正的验身自是再好不过,这下没有人再有疑义了。
吴桐冲庄园主挑衅一笑:“我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