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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突变 卧槽牛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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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的地点在离城区算得上挺远的一个学校,聂祁和周亦以及一行人开始了漫长的与世隔离。
上课,做题,短暂地忘记有关别的科目的事情。
从此的将近一个月的与世隔绝,之后在月底坐飞机去北京代表省参赛。
那天的飞机晚点,他们在候机厅吃着泡面度过了一夜,各自聊一聊学校里的事情。
有个聂祁初中认识的附中女生过来笑着说:“聂祁,我早就想到,你大概也来了,真是荣幸,再次和你成为对手。”
聂祁还没来得及接话,一个高年级的学长就插了进来:“老聂,这是你老对手啊?”
“是啊,”聂祁感叹道,“不说初中那会儿被她压一头,就咱们今年的那个数学竞赛,我连个奖牌都没摸到,人家可是银牌。没办法,谁不知道大魔王刘月佳的名字啊。”
周围传来一阵友好的笑声,刘月佳眼睛都眯成月牙了。
她开口道:“其实呢,也是想来问一问,周亦同学在不在里面。”
四周安静了下来,周亦抬了抬眼皮,看向她。
周围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气氛。
叶子横一边戳了戳周亦,一边笑着道:“这人就是,大魔王,你们认识啊?”
刘月佳大大方方,开口道:“2017年中考,最后一道压轴提算坐标,整个云河也没几个人做对,据我所知不超过二十个人,他们都和我在数竞的赛场上多多少少过过招,相互较量,但唯独你,数学满分一百二十的你,我从没见过。”
“是啊,我也是,当时竞赛老师专门用中考成绩点的名,真没有他诶!”
“我多少也听说过,这是奇怪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周亦的身上,他目光没有什么变化,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聂祁。
“没什么。我不想参加。”
这是他的回答。
刘月佳睁大了眼睛,高情商地总结了句:“那可真酷啊。”
大家又一如既往地笑了。
叶子横拱了拱手:“既然周同学对物理这么情有独钟,那就恭喜你取得好成绩了。”
周亦耸了耸肩,跟着他们淡淡的笑了笑。
一直等到登登机,一群少年早就困的不行,聂祁挨着窗户,挨着周亦,在临睡前,他迷迷糊糊地问:“你真这么喜欢物理啊,数学那么好都不去参赛。”
“不是,我只参加生物,不想在别的上面浪费时间。”
聂祁实在是他困了,所以,他没有来得及问出口说,那为什么来参加物理竞赛呢。
没有等到回答,他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天上的白云与黎明的微光搭桥,等到再次坐上飞机返航时,便是承载了满身的荣誉。
聂祁在物理上扎根很深,这次他拿了银牌,离保送就差一点。
作为一个擅长学习的人,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深知自己有着不错的能力,但终归终归是个凡人,如果和全省,全国放在一起比,有稍显逊色。
正如止步于全省一等奖的数学,正如去年连省队资格都没有的物理,以及不出色的化学和普通至极的生物。
叶子横超常发挥,拿下了铜牌,而周亦,仅仅是省一。
他照样像往常一样拿出自己的各科作业来做,背文言文,没有多么大的区别,就像是来陪跑的。
来吃了几顿饭,听了几节课,又回去了。
学校的大字报上登着他们的名字,疯子哥拍了拍聂祁的肩,说,好了,你小子的大学是有着落了,明年还能参加一届,争取看看能不能够的高些。
聂祁信誓旦旦地扶着眼镜框说:“放心,有我在,踩着胜利的。”
而后又和大家一起恢复了每天早七晚十的魔鬼作息,聂祁的成绩一向不错,但高二是个分水岭,很多以前偷些小懒的的人也开始吃上劲了,他这样的偏科持续不下去,排名下跌是迟早的。
正所谓有舍有得,他把自己的大部分时间用来专攻物理。
吃饭时又会和同学讲讲题。
顾林哲奉行“我卷不过你们,那就美食至上,起码别啥也没捞着”的原则,吃饭时刻不和他们磨题,周亦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聂祁与何书源成了餐桌上的主力军。
自从连续两次跌出了零班后,何书源的精神压力巨大,甚至有些处于崩溃的边缘。
聂祁与他知根知底,明白从小要强的好学生没经历过这种打击,不免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他了。
顾林哲悄悄凑到周亦耳边嘟囔:“看看这俩人,都他妈的快学成神仙了。”
周亦看着何书源的目光有些复杂,他这个人大多数心情都写在脸上,说话也少有弯弯绕绕:“这是件好事,现在起码不是高考。”
顾林哲没听明白,啊了一声。
周亦给他夹了片叉烧:“吃饭吧。”
顾林哲耸耸肩,一脸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低头干饭。
***
那天的气温比往日冷了不少,十月末的云河地处北方,早已有了冬天的气息,少年们不得不套上了秋季的外套。
一群人搭班结伙地向着食堂走。
听见周围三三两两议论着什么,聂祁眯着眼睛向前望去,笑了笑,对陶云道:“丫头,过来帮个忙呗。”
陶云诶了一声穿过人去凑过去,聂祁小声跟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看见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陶云拿着外套走到前面一个女生身边,把它系在了她的腰上,那女生耳朵都红了。
“咋回事啊?”
“前面那个女孩亲戚来了。”
顾林哲拍了拍他的肩:“老聂,眼神不错啊,真是有你的。”
聂祁:“过奖过奖。”
顾林哲戳了戳周亦:“周亦,你说,将来谁有这么好的福气,能嫁给我们聂大暖男呢?肯定是被护在心尖尖上的。”
“我看要我是个女的,聂祁就算每天只会说多喝点热水。”
韩远成笑道:“老聂太抢手了,这也没办法。”
周亦的神色有几分不自然,有些难看。
“不知道。”
“诶,你这根木头,我看你将来就得娶一个暖心的姑娘,不然人家谁愿意被你着这中央空调吹啊。”
周亦看了聂祁一眼,别开目光去,吐出几个字:“算了吧,麻烦。”
姜春柔不禁感叹:“那可是可惜了,占了这么宝贵的颜值资源,却是个不婚主义者。”
陶云回来了,对聂祁道:“搞定,明天饭店你到操场边上的杆子上拿自己的校服吧,人家会帮你洗的。”
聂祁对他抱了抱拳:“哦,辛苦啦。”
到了晚饭时间,聂祁看了看表:“今天那几个小不点不来啊。”
何书源笑道:“怎么会呢,每天都卡着饭点来吃饭的。”
聂祁将自己书包里藏着的糖拿出来,放进口袋:“走吧,咱们还有晚自习,先打饭再说。”
刚刚坐下来没有搅起面条,就看到一个火急火燎的背影飞奔着向食堂扑来,一进来就四下焦急地张望。
是冉冉。
聂祁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把书包放下,向她快步走了过去。
“冉冉,你怎么一个人来了,那仨人呢?”
周围几个人也顾不上吃饭了,争先恐后地奔了过去。
小姑娘着急得眼睛都红了,看着聂祁赶到她面前,大声喊着:“聂祁哥哥,不好了,出大事了,被车撞了。”
聂祁的脑子嗡嗡地响,他强迫自己勉强冷静下来:“哪里呢,在哪里呢?”
冉冉还小,心里又害怕又紧张,说话不清楚,但聂祁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摩托车,血,校门口的十字路口,他们两个在他旁边。
聂祁这时候也顾不得别的了,直接在校领导布置的监控摄像头面前拿出手机就问:“严重吗,有人帮忙吗?有谁知道萧老师的电话?”
“挺。。。。。。挺严重的,流了好多血。”
聂祁握着手机的手开始轻轻发抖。
韩远成皱着眉摇头:“萧老师今天作为老师代表参加省里的教研大会,根本不在。”
聂祁思考了两秒:“冉冉,你先坐下吃饭吧,我去看看。”
他说完,生音还回荡在空气里,聂祁就已经一路奔出去好远,只剩下远处秋风中单薄的校服和少年人挺拔的背影。
顾林哲也紧跟其后:“我和你一起去,有什么事好解决。”
韩远成也旁若无人地打开手机:“那咱们先想办法通知萧老师,林哲,你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老师。”
“班长,周亦也冲出去了。”
韩远成:“。。。。。。”
“有谁考虑过他们怎么出校园么?”
“。。。。。。”
五中的出入校卡得极其的严,有一人一人过的杆门,二十四小时监督,刷卡进出。
要说校园墙,不仅装的围栏极高,上面还有尖刺和铁丝网,这也是为什么校领导总是摆着胸脯自信保证,学校里没有翻墙出去的学生。
******
聂祁一个人穿梭在五中的校园里,冷风把他的刘海吹得竖起,全然不在乎。
到了门口,保安直接就把他拦下来了。
聂祁踮起脚尖,看见不远处乌压压的人群,但却探不清里面的虚实,人实在是太多了,视线只能被挡在外面。
他们只是三个小孩子,有没有人帮助他们,会不会遇见什么样的困难,情况还好不好不得而知。
聂祁像火上的蚂蚁:“叔叔,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请通融一下吧。校园卡我真的没时间拿了。”
那个和他熟识的保安认真看了他两下,而后起身后撤,把别人都往后拦了拦。
聂祁懂了。
他不再说话,向后退了半步,一个加速冲刺,手在机器上一撑,稳稳地跳过单人杆,头也不回地向校门外跑去。
就听身后传来了声音。
“你说说,这小子动作多快啊,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我上前都没拦住。快,通报吧。”
三步两下挤入人群之中,聂祁看见悠悠就躺在地上,鼻子里出血了,糊了满脸。
真真和乐乐围在周围,焦急地守着,一边不知所措。
有好心人一边问悠悠有没有事,一边给他擦鼻血,三言两语中,聂祁知道叫过救护车了。
聂祁半跪下来轻轻叫他的名字:“悠悠,悠悠,哪里疼?”
悠悠正在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真真道:“刚才我们过马路,有个摩托车闯红灯,在路边把悠悠撞到了。”
聂祁看了看表,问:“救护车多久能到啊?”
现在六点多,正值高峰期,青年路作为重要交通路段被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说了,最早也得等个二十分钟。”
聂祁抬起头看着半天几乎没挪动的车辆,心中火烧火燎。
“让他坐起来,不然血流进食道会引起窒息。”
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聂祁瞬间被拉回了魂。
是周亦。
不知什么时候,有什么样的手段,也出来了,就站在他身边。
“悠悠,别的地方疼不疼?能不能坐起来?”
悠悠的脸色很苍白,血还是没有止住,衣服都染了色,费力地摇了摇头。
聂祁把他慢慢地从地上爬抱起来,让悠悠撑在他身上,整个人坐在地上,轻抚着怀里孩子的肩。
周亦蹲下来:“哪里疼,说出来。”
悠悠缓了好半天才模模糊糊讲出来。
聂祁将耳朵凑到他耳边,被他的鼻血糊了一脸一校服。
“他说头疼。”
周亦用手摸了摸他身上的四肢和腰腹。
乐乐道:“对,那车子就是吧悠悠撞出去了,头磕到这棵树上的。”
周亦将手轻轻放到他鼻翼两边按压:“聂祁,让他身子前倾一点,悠悠,如果任何地方疼你说出来,我们就停下。”
过了没有一分钟,周亦皱起了眉:“止不住,看来比较严重了。”
悠悠虚弱的声音时断时续:“呼吸。。。。。。呼吸不上来了。”
聂祁再次问:“还要多久!今天道路怎么这么慢。”
“不知道,前面听说刚出了车祸,一条道都堵住了。”
聂祁快炸了:“那是怎么。。。。。。”
周亦打断了他:“就算十分钟内能赶到,也要二十分钟开过去。他别的地方应该没受伤,把他抱起来。”
聂祁咬了咬牙:“超条近路的话,省人民医院也就六百多米。悠悠,坚持一下。”
他一手抄起悠悠,就往前跑去。
“真真,乐乐,回学校吃饭。”周亦吩咐道。
聂祁虽然体育锻炼不少,但横竖是个身材偏瘦的少年,就凭着一口气,抱着个五十多斤重的小孩子稳稳地往前跑。
一路上都是风,但他却无心感受。
很冷,很累,就像是要被透支了一样,中考八百米都没这么累过。
他没有空想别的,只是一双眼望着前方。
坚持下,再坚持下。
中间大概三百多米的时候,周亦把悠悠接了过去,他跟在旁边一直到了最后的目的地。
累,不当人的累。
把孩子放到担架上让急诊科护士检查的时候,两个人都上气不接下气。
聂祁坐在地上,周亦靠着墙勉强站着,被完风一吹,两个人都脸色红的和烧了一样。
去前台缴费,聂祁摸了两把,却怎么也找不到手机,想必是遗落在半路了。
周亦自然的扫了码,两个人都守在悠悠身边,回答护士的问题。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学校的老师也匆匆赶了过来。
车还是堵着,他们也是风尘仆仆跑过来的。
学校的老师只扫了他们一眼:“不需要你们了,回去上课吧,以后可别这么鲁莽了,受伤的人是不能碰的。”
聂祁和周亦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