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然而红烧小龙虾最后也没吃上。
因为舌头太肿，抱着乐惬一回到清宁宫，荣屾就宣了陈太医。
乐惬听到陈太医的名字就呜呜呜大叫起来。
不要庸医！
荣屾还以为他难受，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了几下。
等太医的间隙，梁伏生突然匆匆而来，伏在皇帝身旁耳语了几句。
“……姚指挥查出了……眼下正在政枢殿候着，圣上……”
乐惬便见皇帝眉心一冷。
他将乐惬放在榻上，起身离开，梁伏生也紧紧跟上。
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竟然比比还重要！
乐惬冷哼一声，舌头随之轻轻晃动，他只好用爪子整理了一下舌头的位置，把它放在嘴筒子的一侧，随即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
没过一会儿，陈太医就火急火燎地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子。
陌生男子一身灰色布衣，面容刚毅，一双眼睛憨厚老实，跟在陈太医身后显得格外局促忐忑。
两人一踏进清宁宫就看到了榻上吐着舌头的乐惬。
夏禄朝陈太医行礼：“陈太医，圣上有事提前吩咐了，您直接治疗便是。”
陈太医点头，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陌生男子：“这位褚大夫是我从民间找来的医生，治疗动物比我更在行。”
他拽拽褚大夫，褚大夫便哆哆嗦嗦地站出来，学着陈太医的模样站好，却因为双腿并的太直差点摔倒在地。
陈太医吓得满头是汗，赶紧拉了他一把。
夏禄：……
乐惬：……
乐惬werwerwer冲着陈太医嗷嗷叫，但因为舌头大变成了呜呜的声音。
“呜呜呜呜！”
“庸医又找了个庸医！比不要庸医治病！！”
“诶呀！”陈太医担忧不已，“舌头怎么成这样了？”
“今日在御花园的湖边被……”夏禄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乐惬的表情，语速飞快，声音低下来，含糊不清，“被小龙虾夹住舌头了。”
乐惬悲愤地从鼻孔深深吐出一股气。
好丢脸。
比恨小龙虾。
夏禄接着说：“既然大夫是兽医，便请看看该如何治疗吧。”
说罢，他轻轻托起乐惬的脑袋，往前递了递。
然而褚大夫却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
陈太医：？
他拽着人的袖子，压低声音喊：“退什么退，赶紧看病啊！”
褚大夫脸色惨白，张口道：“你也冇给俺说是给狗治病啊！”
夏禄：？
乐惬：？
陈太医：？
察觉到乐惬愈发不善的眼神，褚大夫拼命把袖子扯出来，顾不得形象大喊起来：“俺不会给狗治病！”
陈太医急得不行：“你不是说你给畜生治病几十年了？我专门找人打听的，你们这一带有个褚大夫，特别厉害，我问你是不是褚大夫，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是！”
褚大夫更着急了：“俺是‘猪大夫’，不是‘褚大夫’！几十年都是专门给猪治病了，人家都叫俺猪大夫！谁跟你说俺姓猪了！”
说罢，“猪大夫”转身就要走。
陈太医吃了有文化的亏，竟是搞了个大乌龙。
眼看着乐惬的气压越来越低，他咬咬牙，直接拦着人不让走，指着乐惬喊：“褚大夫，诶不对，猪大夫，你再看看，这狗胖得很，你就把它当猪治嘛。”
乐惬：？？？
你说谁是猪！
你说谁是猪！！！
他狠狠跳下床榻，一个俯冲飞到陈太医面前，耳朵啪啪一阵扇脸，对着陈太医的脚张口就咬——
却一口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乐惬顿时疼得直抽冷气，眼泪“唰”的一下就出来了。
“嗷嗷嗷嗷！”
一双眼睛乌泱泱的，委屈又愤怒地瞪着陈太医，让后者莫名心虚，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
猪大夫指着乐惬惊呼：“这狗还咬人！俺更不敢治了！”
乐惬哒哒哒迈着小短腿，恶狠狠地坐在陈太医的脚背上。
让你说比胖！让你说比胖！
坐死你！！！
陈太医急的后背冒汗。
找兽医这件事是圣上专门委托给他的，民间的兽医不多，大多是治疗牛羊之类的畜牧，想要找到一个专门给狗治病的兽医更是困难。
他四处打听，才兜兜转转找到了这个可以治各种动物的“褚大夫”，谁知道竟然是给猪治病的“猪大夫”！
陈太医咬咬牙，扯着猪大夫的袖子往旁边走两步。
“今天带你面圣，如此不规矩，成何体统！”
猪大夫委屈巴巴：“俺知道是面圣了，但是俺不会治狗啊，况且也冇见着圣上啊……”
“你就算不会也得会！”陈太医指了指自己，又指指他，“我治人，你治猪，咱们俩加一起难道连个狗都治不好吗？”
猪大夫犹豫了下。
陈太医又上猛药：“今天咱俩先一起治好，回头再一起去找专门的狗大夫，这个可是圣上的爱犬，你只要治好，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猪大夫有些意动，搓了搓手指，咬咬牙同意了。
不是为了钱，就是简简单单的大爱，看不得圣上的爱犬忍受病痛的折磨。
两人一拍即合，齐刷刷地看向乐惬。
乐惬：……
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
.
政枢殿内，梁伏生燃了灯后便悄悄退到了阴影中。
指挥使姚安一身玄黑飞鱼服，腰间用鲛鱼皮包裹着一把通体狭长的绣春刀，牙牌在烛火的照映下显出莹润的质地。
“……荣宪回府后便召见了十几位郎中止血，府上的管家去太医院请人，无人愿去，如今荣宪昏迷，伤口堪堪止血，若是没有太医诊治，恐怕活不过明日。”
御案后，一道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阴影中缓缓伸出一只手，青筋鼓起，不轻不重地点了点案面。
“让太医过去，吊着命，但不必治好。”
“是。”
“前朝怎么说？”
“荣宪被拔舌一事众人皆知，前因后果几无差错，以黄景诚为首的几位都察院御史决定联名上疏，认为圣上宠犬误国，奏请杀犬。”
“李阅行为异常，自圣上当日斩杀东瀛寇首后便神思不属，今日得知圣上为犬拔舌却颇为兴奋，写下密信即刻发往东南，已被截留。”
姚安上前一步，递上一封信：“请圣上过目。”
荣宪接过信，撕开火漆封口，展开一张薄薄的纸，垂下眼帘一目十行。
“果真同倭寇勾结。”
他冷冷吐出几个字，将信放在烛火之上，火舌转瞬即逝，吞没了整张纸。
东瀛使者实为东南沿海寇首，假借献礼之名，实为刺杀之举。而大臣李阅则与倭寇里应外合，当日同使者一同入宫便是为了掩护其行动。
狗果然有问题。
借荣宪一事发挥，暗地派锦衣卫行动散布消息，不出所料钓上了李阅这条大鱼。
密信中写，狗是东瀛人意外获得的恶犬，疑似患有疯犬症，见人便咬，经东瀛使者训练后能听懂简单指令，只要大梁皇帝打开笼子，便会被咬伤患病身亡。
荣屾的心沉了沉，只觉得肩膀上的伤隐隐作痛。
早在狗入宫当天，他就让陈太医私下检查了狗的情况，后者已递过了字条，基本排除了患有疯犬症的可能。
想起乐惬日常的行为举止，他顿了顿，表情有些古怪。
……和密信中所言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难道经过训练，狗也能演戏给人看吗？
密信中又写，如今大梁皇帝极为宠爱此犬，正是利用此犬中伤皇帝的关键时期。
他被狗咬伤的事只有清宁宫和太医院的人清楚，因此李阅并不知道他已经被咬伤。
李阅想和狗搭线，荣屾便给他这个机会。
“对外传，朕的爱犬意外受伤，日常饮食颇为困难，朕甚为疼惜，广寻天下兽医诊治。”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喧闹声。
荣屾打住话头，和姚安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漆黑的身影彻底隐匿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梁伏生叩了叩门：“圣上！是清宁宫的人来说狗又开始闹腾了！”
眼底滚过一阵冷意，再抬眼便荡然无存。
荣屾推开门：“走。”
.
“诶诶诶你快点拦住它！”
“俺、俺逮不住啊！这狗咋窜了比兔子都快？”
“二位、二位太医，你们可小心些，小乖乖还受着伤呢。”
乐惬打死都不要两个庸医靠近。
还在现代社会的时候，因为血管太细，他就在输液时被医生连续扎过五针，整个手背都烂了。
直到现在想起还能感受到一阵隐隐的痛感。
让猪大夫给狗治病？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乐惬凶巴巴地冲着他们嗷嗷嗷，随后扭过脸，吐着舌头一路跑酷，连续撞倒了花架和书案。
花架上摆着的正是上次被他撒尿浇枯萎的花。
清宁宫的宫人原本把花放在这里准备把泥土换掉，现在却骨碌骨碌地在架子上转了好几圈，“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琉璃花瓶碎了个彻底，深色的泥土散发着诡异的味道散了一地。
乐惬四爪都沾满了土，像条泥鳅一样钻到翻倒的书案下，砚台也侧翻在地，泼出一大滩墨汁——
正巧浇在了狗脑袋上。
陈太医和猪大夫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看到乐惬狼狈地被墨水浇满了脑袋，这才停下脚步，安静了片刻，随即双双捧腹大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乐惬感受到一股冰冰凉凉的液体从头顶浇下来，眼前瞬间糊成一团。
他急忙挠了挠眼睛，把脑袋上的墨水涂抹的更加均匀，黄白相间的狗脸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炭黑色。
乐惬浑然不知。
他抹干净眼睛，重新恢复视线，这才扭过身，从书案的缝隙里探头探脑伸出一颗小狗脑袋，试图寻找两人的位置。
脑袋“咚”的一声撞到了书案，哗啦啦翻下来许多书籍和纸笔，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身。
乐惬疼得嗷嗷大叫，混乱中被墨水染黑的爪子在一张小小的字条上踩了好几脚，眨眼的功夫便被涂得乱七八糟。
糟了！
乐惬慌慌张张地又用另一只爪子擦，却越涂越黑。
不会是什么重要密件吧……
他哆哆嗦嗦地凑过看内容，映入眼帘的只有几个字能看清：
此犬口疯犬症。
“口”的位置被墨汁涂黑，分不清是“有”还是“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