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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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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乐惬凑得更近了,拼命想要看清那个被墨迹涂抹掉的字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有”还是“无”啊啊啊啊啊!
一字之差,意思天差地别啊!
只是大梁朝代的字体本就和简体字不同,乐惬看得艰难,最终也没辨认出来。
乐惬慌了,急忙从书案下钻出来,也顾不得再躲着陈太医和猪大夫,咬着字条哒哒哒跑过去递给陈太医看。
“呜呜呜!”
“你们快点看啊!”
疯犬症就是现代社会所说的狂犬病,乐惬曾经在网上刷短视频刷到过。
得了狂犬病的狗会浑身抽搐,四肢僵硬,目光呆滞,走路也摇摇晃晃的,几乎等同意狗界的丧尸。
乐惬打了个寒颤。
比不要变丧尸!
趁着乐惬终于跑出来的功夫,清宁宫的宫人们终于有机会收拾书案。
清宁宫的书案上一般会摆放着相对不太重要的奏折和书,但即便如此,宫人们在搬开书案后,看到地上乱七八糟的墨迹和被踩烂的纸笔也忍不住一阵恐慌。
若是被圣上看见了……
他们不敢再想,赶紧开始擦地板。
夏禄跟在乐惬屁股后面追,堵着他的后路,防止跑出去。
乐惬顿时生出一阵被猪队友带死的无力感。
以后你再也不是好兄弟了!
猪大夫身材高壮,趁着狗跑出来,一把抱住了他:“我嘞娘,终于教我逮住了!”
嘴巴里还咬着字条,乐惬赶紧凑过去让猪大夫看,猪大夫却频频躲闪:“你这狗,一直蹭我干啥!”
还是陈太医抽出狗嘴巴里的字条,看了看。
这不是今天才让圣上看过的字条吗?
在乐惬紧张期待的目光中,他随手丢在一边:“嘴里受着伤还乱吃东西。”
你没事吧?!!
放着宫里的山珍海味不吃,我会去吃一张皱巴巴的字条?!
乐惬快急疯了,拼命在猪大夫怀里挣扎。
你快看看啊——!
两人不顾他的挣扎,抱着他重新放到榻上,乐惬拼命伸着脑袋,盯着地上的字条嗷嗷大喊。
“呜呜呜!”
“你们两个庸医!”
猪大夫轻轻拍了下狗脑袋,乐惬怒目而视,对方眼疾手快地就掰开嘴筒子,露出里面的舌头。
“呜呜呜呜!”
“你们卑鄙!”
陈太医小心翼翼地夹起舌头:
“……嗯,有点擦伤,不要紧,消肿就可以了。舌质红润,舌苔无,表明身体烦热、性情急躁,易怒,脾气大。”
猪大夫嘀咕起来:“说的怪准了,看来狗的舌苔跟人的舌苔也没啥区别。”
哪里准了!
乐惬蹬着四条短腿,力道却大的出奇,让猪大夫不得不用上两只手才牢牢把狗牵制住。
比的脾气很差吗?!
夏禄在一旁紧张兮兮地补充:“今日他在湖边被小龙虾咬了,会有影响吗?”
“无妨,我去让太医院调配一味不刺激的外敷药膏。”陈太医说,“只是要劳烦你们二位帮我按住狗,他太不老实,我怕一会儿上药会有困难。”
夏禄和猪大夫闻言齐齐点头,表情严肃。
.
荣屾赶来的时候,入目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正在收拾的宫人们瑟瑟发抖地跪倒了一大片,宫内还时不时传来乐惬凄厉的惨叫声。
梁伏生听得连连皱眉,心惊战胆地跟在皇帝后面。
叫的也太吓人了,像是在杀狗一样。
“嗷呜——!”
“嗷嗷呜——!”
荣屾抬腿绕开一片墨迹,便看到屏风后的床榻上,三人架势十足,挽起袖子围着乐惬,而后者正被两人死死按着,嘴筒子被掰开,陈太医急的满头大汗为他敷药。
“小祖宗,我求你别叫了,我害怕行不行?”
陈太医双目无神,声音嘶哑,往日梳理整齐的头发此时乱作一团,显得格外狼狈。
为了给狗敷药,他就差跪下求了。
舌头上已经放上一大块黑绿色的药膏,直到现在还没有涂抹均匀。
“我!不!要!”
“求也没用!”
“嗷呜嗷!”
“嗷嗷嗷嗷!”
乐惬拼命挣扎,只觉得他们完全没有关注真正的重点。
你们应该仔细检查一下我到底有没有疯犬症!
猪大夫和夏禄感受到狗挣扎的更厉害,双双下手抓住他的四条腿,其中一人腾出手再次缓缓掰开嘴筒子。
两人显然也被狗折腾的不轻,双目发红,呼吸急促,衣服上均是沾满了黑色墨迹留下的狗爪印。
夏禄甚至还在安慰乐惬:“小乖乖,别害怕啊……这是在给你治病呢,马上就好了。”
能不能治点有用的病!
乐惬悲愤地想着,因为嘴巴被占而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拼命蹬腿。
再不治我就要把你们全都咬死了呜呜呜……
陈太医拿着药匙小心翼翼地准备涂抹,他一阵嗷嗷叫唤,药膏“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啊啊啊——!”
“这已经是第三瓶了!”
陈太医再也无法忍受,崩溃大喊,猛地站起身,死死抓着自己凌乱的头发。
“没法干了!这活没法干了!”
他“哐当”一声扔下药匙,转身踱步,结果一个猝不及防就和刚刚踏进来的荣屾四目相对。
梁伏生尴尬地移开视线。
陈太医:!!!
“没法干了……才怪。”
他咳嗽一声,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拼命压下皱巴巴的袖口,顶着窝窝头一样的发型行礼:“微臣参见圣上。”
按着乐惬的夏禄和猪大夫也匆匆起身,尤其是猪大夫,骤然面圣,因为过于紧张,刚站起身就绊了一脚。
没了两人的束缚,乐惬一下子从榻上跳起来,飞奔到荣屾面前告状:
“嗷嗷嗷呜呜呜!”
“嗷嗷呜呜嗷!”
“这两个人都是庸医,快把他们赶走!”
“狗皇帝快点看地上的纸条!”
他着急地往荣屾怀里跳,前爪刺啦刺啦地挠着衣摆,拽着人就往字条的方向上走。
猪大夫:!
这狗也忒胆大了吧?这可是皇帝!
其他三人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更宠的模样他们都见过,这点又算什么。
圣上只要面对狗,总是很有耐心。
荣屾摸摸乐惬的脑袋,拎着狗熟练地抱在怀里。
原本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瞬间舒缓下来。
每次回宫,乐惬都会闯祸。
不是在闯祸,就是在闯祸的路上。
一边想着,荣屾示意三人平身,单手抱着狗走到榻上。
眼看着自己又要被抱到榻上,乐惬急得直甩尾巴,硬邦邦的尾巴噼里啪啦一顿打在荣屾的手臂上。
被打的有点疼的荣屾:……
“先敷药。”
乐惬嗷嗷大叫:“快点看地上的字条!不知道是谁写给你的,对你我都很重要!我要是有疯犬症,你也要被传染!”
他把狗皇帝咬的那么严重,现在多半已经传染了,如果不及时发现提前医治,狗皇帝必死无疑!
狗皇帝要是死了,他作为狗皇帝的“爱犬”(存疑),下场只会比自焚更惨。
“嗷——呜呜呜!”
荣屾习以为常,把狗叫都当做抽风,一手撑起嘴筒子,眼疾手快地拿着药匙挖出一勺药膏,动作干脆利落,将乐惬整个舌头都涂抹均匀。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发生,等乐惬反应过来的时候,药膏已经涂好了。
乐惬:?
梁伏生和夏禄顿时对圣上的敬佩之心又上升了几分。
能把小乖乖治得服服帖帖,除了圣上,只怕世上再无别人。
而同样看到这一切的陈太医敬佩之余还有点小不服。
他刚才折腾了半天也没搞定,狗怎么一到圣上手里就这么听话?
乐惬先是一愣,歪着脑袋,一双黑亮的豆豆眼先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荣屾。
等反应过来后,才愤怒地挣扎起来,嗷嗷叫着狗皇帝为什么不听他说话,结果刚一开口就碰到舌头上的药膏,苦得他脸色一皱,“哇呕”一声干呕了一下。
瞧着倒是可怜。
荣屾扶着他的嘴巴以免乱动,对陈太医道:“要敷多久?”
陈太医:“每日三次,敷半个时辰至完全融化即可。”
荣屾微微颔首,视线又缓缓落在猪大夫身上。
猪大夫早在皇帝进来后便开始发抖,此刻察觉到视线缓缓落在身上,浑身一个激灵,低着头猛地后退了一步。
陈太医尴尬解释:“这位是微臣从民间找来的……兽医。”
荣屾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清宁宫已经被宫人们重新收拾干净,地上刚刚擦过,还泛着水光,那张字条也不知道被放到了哪里,彻底看不到了。
乐惬急得想嗷嗷大叫,但嘴巴里还敷着药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他只好哒哒哒地蹭过来,嘴筒子轻轻顶了顶狗皇帝受伤的肩膀。
“笨蛋狗皇帝!你马上就要死了!”
荣屾挡住嘴筒:“别乱动。”
比没有乱动!你个蠢皇帝!
不识好比心!
乐惬不听话,继续顶,一定要让荣屾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是因为难受吗,今天怎么这样粘人?
这样想着,荣屾只好把狗重新抱在怀里。
“粘人精。”
也不知这副撒娇粘人的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
眉宇渐渐沉下来,乐惬却还一无所知。
谁是粘人精了?!!!
乐惬快急晕过去了,但对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抱得紧紧的,完全挣脱不开。
人和狗根本无法交流。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乐惬终于放弃挣扎,整个狗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荣屾怀里,嘴筒子正好挨着肩膀上的伤口。
他动了动鼻子,闻到了淡淡的草药味和几乎消散的血腥味。
在看不见的身后,一道犹如实质的目光正盯着他的脑壳。
荣屾注视着乐惬细微的小动作,表情阴翳。
还知道关心人。
只是不清楚,这些动作是出自本能……还是受人操纵的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