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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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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人的乐惬,是没有什么领地意识的。
但身为狗的乐惬就不一样了。
上辈子毕业一个月到手不到七千块的乐惬表示,得上班多少年才能攒够钱买这么大一间房啊?
狗皇帝住的这个寝宫,目测得有个三百平了吧。
乐惬哽了一下。
三百平!
换算成他所在城市的平均房价就是六百万!
万恶的封建制度!
他含泪又尿了两泡尿。
此时荣屾还在上朝,宫里的梁公公也不在,乐惬怀着深深的仇富和私人恩怨,在皇帝的寝宫四处洒满了金色传说。
最后一泡他准备尿在门槛上。
乐惬鬼鬼祟祟地跑到门口,对着这个刚刚绊倒他的门槛翘起爪子,恶狠狠地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头顶投下一层阴影,耳边陡然传来梁伏生惊慌失措的叫喊:“快快快!狗要尿了!”
一双靴子在乐惬面前停下。
完了。
狗皇帝来了。
大脑一片空白,乐惬一紧张,当着荣屾的面尿了出来。
荣屾:……
梁伏生:……
众人:……
梁伏生急忙带着人打扫,结果众人刚一进来,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淡淡的味道。
嗯,就是那个味道。
乐惬尴尬又羞耻地垂着脑袋。
像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呵,荣屾眯了下眼,表情犀冷,微微俯身,压迫感极强地伸出一只大手。
糟了。
想到原书暴君阴晴不定的性子,乐惬浑身一紧,瞬间就后悔了。
狗皇帝会不会因为这个就把他杀了啊?
他被抓的有点疼,眼底渐渐泛起了一层水雾,可怜兮兮地垂着脑袋,因为害怕尾巴都夹起来了。
“带出去,尿够了再回来。”
“若是再尿……”荣屾声音一顿,情绪陡然一变,淡笑出声,“就把你阉了。”
乐惬下身一紧。
不是玩笑,狗皇帝真能做这种事来!
.
小太监穿着石青色常服抱着乐惬出门了。
他名叫夏禄,因为养过狗,专门被指定负责乐惬的起居。
夏禄生怕乐惬跑远,一路上都抱着不敢放手,一直到御花园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
四肢刚一着地,乐惬就撒了欢地跑没影了。
夏禄急得在后面追着跑:“祖宗!祖宗慢点!”
御花园景色秀美,许多粉嫩娇黄的花迎风轻轻摆动,花丛中隐约闪过几只小小的蝴蝶。
这可是皇家园林!
乐惬疯狂甩动着尾巴,像是第一次进城一样,一会儿摸摸这个花,一会儿舔舔那个草。
一只蝴蝶轻飘飘地落在了鼻尖上。
乐惬紧紧地盯着蝴蝶,眼睛都变成了对眼。
他呼吸放轻,随即猛地用爪子一抓。
蝴蝶又轻飘飘地飞走了。
蝴蝶!我的蝴蝶!
他急促地冲过去追,蝴蝶像是知道一样,故意飞得又低又慢,每当他追上去的时候又突然飞得高高的,嘲笑一样扭过身体看他。
乐惬:!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路追着蝴蝶跑,渐渐跑出了御花园,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身后紧追慢赶的夏禄也消失了。
“werwer!”
乐惬兴冲冲地碰到了蝴蝶的翅膀,蝴蝶害怕了,嗖的一下飞远了。
然而他还来不及刹车,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人。
艹。
乐惬脑袋一晕,疼得眼冒金星,张嘴就是大叫:
“wer!wer!”
“哪里来的野狗!”
随行侍从大喝一声,趾高气扬地一脚要把乐惬踹开。
幸好他反应迅速,堪堪躲了过去。
乐惬自从穿书过来,还没被人这样对过,当下便怒气冲冲地和这人对视。
你谁?
敢这么对比不敬!
我可是狗皇帝的抚慰犬!
来人一身宝蓝色圆领袍,领口滚了圈镶黄金边,彰显出他不同寻常的身份。
面容瘦长,两颊微微凹陷,一双眼睛却亮着光,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他捏着鼻子先后撤两步,被几个侍从保护得严严实实。
“这畜生……”
他眯起双眼,忽然拨开众人,仔细观察着乐惬。
“这就是那只东瀛使者进献给圣上的狗?”
要干嘛?
乐惬警惕地看着他。
这人贼眉鼠眼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现代社会就有偷狗贼,难道古代也有?
但是皇宫里怎么会有偷狗贼?
“本王听说,这畜生昨日胆大包天,竟打扰了圣上用膳,怎么现在还活着?”他拉着长音,询问起一旁的人。
侍从们哪里知道宫里的情况,一个个面面相觑,低着头不敢回答。
跟你有什么关系。
乐惬朝他wer了一声。
这时候,一路追着乐惬的夏禄终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在看到地上的狗后,他先是一喜,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紧接着却又看到旁边站着的人神色不愉,脸色又是一白。
“郡王爷安。”
郡王爷?
突然听到这个称呼,乐惬愣了愣,脑海中忽然想起原书中提到过这个人物。
郡王荣宪,是荣屾的远房叔伯辈,也是荣屾登基后血洗皇室后剩下的为数不多宗室子。
书中的荣宪没什么存在感,只说了有一次暴君发怒,正好荣宪入宫,暴君便顺手打了他五十大板,打得他浑身是血,整个屁股都被锤成了肉泥。
被抬回府的当天夜里,荣宪就一命呜呼了。
到了全书后期,讨伐荣屾的男主据此专门写了一篇檄文骂他,其中就提到:
“观其在位,诛父戮伯,屠兄害弟,视宗亲如寇仇,视人命如草芥,稍拂其意者,十族株连。”
当时看完书的乐惬只是感叹荣屾不愧为全书大反派,连自己的宗室族亲都杀了个七七八八,果真残暴至极。
然而今天一见荣宪,他又下意识觉得杖杀荣宪只怕事出有因。
因为荣宪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不喜欢比的都不是好人!
果不其然,看到夏禄匆匆行礼,荣宪当即质问:“这畜生昨日刚刚惹了圣上不快,为何还不打杀了它,留着在御花园咬本王吗?!”
夏禄擦擦鬓角的汗,小心翼翼地搂着乐惬,把他护在怀里,说:“回郡王爷,这是……这是圣上的意思。”
“胡说。”荣宪陡然抬高了声音,“狗奴婢敢当着本王的面撒谎!来人!这畜生刚刚冲撞本王,就地杖杀!”
以荣屾那样暴戾残忍的个性,怎么可能留下一条狗的性命?
夏禄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第一次碰到这种事也慌了神,只能紧紧抱着乐惬不撒手,嘴里大喊:“奴婢没有说谎!奴婢没有说谎!”
几个仆人扑上来去拉他,夏禄只知道死死地抱着乐惬,头发被人扯得生疼也不放。
乐惬感动得泪眼汪汪。
好兄弟,一辈子!
眼看着几人已经把夏禄踹翻在地,下手越来越重,他挣扎着从怀里跳出来,追着几人就是咬。
几个仆人吓得撒腿就跑。
荣宪气急败坏:“给本王回来!快点把它抓起来!”
仆人们狼狈地跑成一团,在乐惬凶恶的嗷嗷声中谁也不敢靠近。
也不知是谁,趁着他追人的功夫猛地一扑,把狗死死压在身下。
乐惬:!!!
你们不讲武德!
几个人对付我这么柔弱可爱的狗狗,这对吗?!
夏禄的脸上和手上都是擦伤,也被人压住了。
几人连忙上前把乐惬按住,乐惬眨眼就被压在地上,拉着四肢变成了一个“大”字。
疼疼疼疼。
他嗷嗷叫起来:
“wer——wer!wer!wer!”
“狗皇帝!有人要杀比啊啊啊!你还管不管了!!”
声音聒噪刺耳,却穿透力十足。
刚刚赶到御花园的荣屾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宫人们对视偷笑。
祥瑞还真是有精力,一边玩还能叫这么大声。
然而只有荣屾察觉出了不对。
狗的叫声和往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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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在地上不断挣扎嗷嗷叫的乐惬,荣宪忍不住皱眉:“这狗怎么这样吵?”
叫得他耳朵都疼。
他挥挥手,让侍从赶紧动手。
四个侍从压着乐惬的四肢,剩下的一人阴侧侧地咧嘴一笑,俯身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掂了掂。
乐惬这才害怕起来。
没死在暴君手里,竟然要被书里的小配角害死了。
呜呜呜。
人死前都会回马灯,狗也不例外。
乐惬回忆着这几天在宫里生活的点点滴滴,忍不住悲从中来,哼哼唧唧地抽噎起来。
他的羊骨棒、他的小被子、他的小窝……
狗皇帝就知道对他横!
关键时候一点也靠不上!
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掉,眨眼的功夫就把两片毛茸茸的大耳朵浇得湿淋淋的。
正伤心着,眼前却忽然一亮,紧接着,几个侍从就哗啦啦地跪下了。
乐惬一抬眼,就看到拐角处露出的一截檀色龙纹衣角。
身形修长的青年皇帝不怒自威,安静地立在树下,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正不紧不慢地转着手上的扳指。
“干什么呢你们!失心疯了?跪什么跪?赶紧把狗杀了!”
荣宪上前两步去踢仆人,余光这才陡然注意到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皇帝。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也跪下了。
“圣上……圣上,我……”
今天他本来是找荣屾刷存在感的。
作为边缘宗室,荣宪在宫变后的屠杀中侥幸存活下来,本以为荣屾能重视他们这些仅存的长辈,谁知登基后却将宗禄和岁俸一削再削,宗室也越来越远离朝廷中心。
因此他对荣屾又恨又怕,只能靠着隔三差五进宫刷刷存在感,希望皇帝别忘了他们。
一只畜牲而已,本来他就没想那么多。
谁能想到,荣屾竟然亲自过来了。
“昨日听闻圣上被此畜牲惊扰,微臣心中忧心不已,”荣宪假惺惺地挤了挤眼睛,眼眶湿润,“今日却见它还敢在宫中横行,微臣气不过,便想着为圣上解决了它。”
乐惬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啪嗒啪嗒地跑到夏禄身边,嘴筒子拱了拱他的腰。
夏禄感动得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勉强站起来,身上的衣服被踹的都是脚印,却还能紧紧抱起乐惬,一瘸一拐地走到荣屾面前。
嘴唇蠕动着,荣宪正要开口解释,荣屾却压手示意他安静。
乐惬急得不行,趴在夏禄怀里嗷呜嗷呜大叫起来:“是他们先动的手!你再晚来一步我就要死啦!”
“wer——!wer!”
“说得好,”荣屾竟煞有介事地点头,动了下手指,“拔舌。”
话音刚落,御前侍卫薛鸿便上前一步,“唰”的一声抽出腰间匕首,一手咔吧一声卸掉荣宪的下巴,匕首一掏,甩出一条软绵绵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