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腰》冰巷十书

46、折腰（18） 准备娶你

　　花檐盛会。
　　天还未亮，宋见离却已睁开了眼，四周一片寂静，伸手不见五指，月色朦胧，月亮不再如水，思绪穿过迷离的双眼。

　　她坐起身子，模糊间，她瞧见沈渡趴在桌案上一动不动的，看样子许是睡着了，她掀起被子，蹑手蹑脚的下床，却忍不住腰间一痛，连忙抓住一旁的床帘，顺手从衣架上拿了一件沈渡的衣裳。

　　那是一件黑色大氅，在沈渡身上威风凛凛，奈何他比她高，大氅直接拖地。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苍白的月光让人感到阵阵凄凉意，她走出了院子，地面是潮湿的下了雨，难免感到潮意。

　　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她顿感后背一凉，只听年轻人的声音传来:“十四姑娘？”

　　是关君。
　　她连忙轻声道:“嘘，关君，你吓死我了。”她压低了声音，以一个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话。

　　关君见状，也压低了声音，开口:“姑娘一直在王爷屋？”

　　宋见离身形一顿，用轻微地咳嗽声掩饰，她狡辩道:“我……我跟沈渡聊聊。”这句话纯属是昧着良心说的。

　　她自己都不会去信如此荒谬的话。
　　关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仿佛是猜到了昨天的事。

　　宋见离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开口:“你和微春是什么关系？”顺便转移了话题。

　　关君身形一顿，挠了挠后脑勺，瞬间露出了一个笑:“微春姑娘她……我……”

　　宋见离一听，瞬时激动起来，她压低声音，笑道:“莫非你向她表明心意了？”

　　关君的脑子中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炸掉，他闻言，连忙道，“微春姑娘她是个好姑娘，关君未明心意，若真是，不知她是否去懂。”

　　冷风吹起她的发丝，她轻声道:“若是不抓紧些，待过了些时日，她可就要被逼着嫁人了。”

　　再不抓紧些，她可就要嫁人了……
　　死缠烂打很丢人，但真情实意，难免不是如此。

　　宋见离神色淡了些，道:“关君，别给了机会不中用，若被别人提先抢去，恐是悔了一辈子。”

　　关君恍然明了，开口:“我明白了，姑娘。”他不禁添了几分笑意，“王爷对你用情至深，如今还不成婚，我都替你们着急。”

　　翻云覆雨，挠人心。
　　“心静就好，急什么。”她淡然道。

　　天快蒙蒙亮些，凉意席卷而来，虽是如此，想必近日的花檐盛会闹腾些。

　　关君见天亮，拱手道:“姑娘，关君有事在身，不扰您了。”他垂眸，便向旁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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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见离推开自己的房门，如似一片薄凉寒意扑面而来，她望着自己屋子内摆放整整齐齐地箱子，这些都是沈渡送的。

　　她一个又一个轻轻地掀开，一件件漂亮的衣裙映入眼帘，让人眼花缭乱，竟不知穿哪件，挑了良久，她才挑出一件最喜欢的。

　　她褪去身上的衣物，在屏风内换上新衣。

　　半晌，她从屏风走出。
　　环佩叮当间，她身着粉色霓裳，流苏随着袅袅婷婷的莲步轻移，更衬出身材的窈窕，娇媚无比，当真如尤物一般，双目眼瞳恰如秋水纯净，隐约流露出一股傲然之色。
　　宛若一泓清水，像是话本里的仙人。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打破这片寂静，宋见离清了清嗓子，提声开口:“进。”

　　微春推门而入，许是因为今日花檐盛会，连她竟也打扮起来，但对比起来，她的穿着略微素雅了些。

　　白色纱裙显得她清秀脱俗，秀美如诗的脸上多了几分高贵清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乡下来的丫头。

　　她头上并没有金银相配的首饰，只有一个插在发梢的普通簪子。

　　她一进门，就连宋见离也惊起来，她轻声笑道:“微春，你这是为今日的盛会做打扮？”她好奇地问道。

　　她答:“也想着去凑个热闹，我听关大人说王爷让我一早为您送件衣裳，没曾想您已经收拾好了。”

　　宋见离点了点头，打量起微春，她恍然想到什么似的，向她走近一步，轻声开口:“今一早，遇到了关君。”

　　话毕，微春的手不禁攥紧了些，神情却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她接话:“关大人可同你说什么了？”

　　宋见离的目光有意落在她紧张攥紧的手上，随即收回目光，她摇了摇头，说:“没有，是我问了些事。”她淡笑着勾了勾唇，“关君对你有情。”

　　微春身子僵住，她虽然猜到了，但听到时却还是不由地一怔，在她眼里自己是个贱民罢了，关君好歹是个小康家庭，差距的隔阂，她不愿去接受。

　　她吟道:“关大人是个好人，微春普通，配不上他。”
　　她总是这么觉得，认为自己配不上关君，面对关君透出的心意，她虽是小鹿乱撞，却也不敢接受。

　　宋见离长叹一口气，“从来没有如愿以偿，只有不断想开，倘若你也喜欢他，千万不可轻言拒绝。”

　　微春无奈的勾唇笑了笑，她如此，就差一毫便落定了心意，她开口:“待我想清楚，就会放弃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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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快要到花檐盛会的点了，醒来后的沈渡见宋见离不在，硬是将半个府都找了一遍。

　　他在大院的石旁站着，眸子清寒，双手抱臂，倒是除了宋见离的屋子，其它地方都去了，他就静静的站在那。
　　是一个耀眼的。

　　他换了身青灰云纹的锦衣，他的眉眼修长疏朗，眸光宛如润玉上那一点微微的莹泽，看上去柔和，实际上却坚韧无比一身锦衣，精密大气的滚边刺绣，轻薄柔软的布料，那衣袂仿佛无风自动般。

　　“沈渡！”熟悉的声音直入他的耳畔，他没走神，他循着声音看去，是柔和的，却也是张扬的。

　　她脸上露出个清清淡淡的笑，碧眼流光，与昨夜面色潮红的她重叠。她提着裙摆，向他小跑过去，眉眼间满是笑意，流苏一下又一下拂过她的脸颊，更是显得窈窕娇美。

　　跑得娇，站着帅。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停在他面前，不过是一个手臂间的距离罢了，昨夜的场面浮现于脑海，是交织的心跳，是她羞红的脸颊，燥热的氛围。

　　他低声问道:“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唾沫，开口:“我们昨夜没做什么吧？”

　　他故作思考的模样，“啧”了一声，缓缓道:“夫妻之间的事，该做的也做了，怎么？想反悔？”话音未落，他便向她走近一步。

　　他的尾音故意拉长，语调上挑。
　　宋见离见他走近一步，几乎是下意识用手遮住了自己的唇，她抬起眸子，对上沈渡的视线，他此刻的脸，是似笑非笑，不怀好意的。

　　他换上轻柔的语气，道:“折腾都折腾了，还怕我亲你？”他俯身靠近，她的头往后靠了靠。

　　连忙摇了摇头，想了想便又点了点头。
　　她放下了手，似是没好气道:“是祸躲不过，蝴蝶，破茧成蝶，脱胎换骨，好歹是有个准备，你呢？你准备什么了？”她围着他走了一圈，话毕时，她又站在他面前，不知何时，他已经站直了身子。

　　看她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他不禁低笑，开口道:“准备娶你。”他认真地看着她，宋见离怔住了。

　　“不知阿离有没有准备好嫁给我？”他提声问道。

　　宋见离抱胸，打趣地问道:“这么想娶啊？挺巧的，我也很想嫁。”

　　沈渡低眸打量了一下宋见离的打扮，从头到眼睛，她的眼睛眨了眨，如双剪秋水似的曈眸安静地看着他。

　　“你今天很好看。”
　　她质问:“我昨天不好看？”
　　“你一直都很好看。”

　　他笑得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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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殿门前，这是那辆沈渡接宋见离回府时的那辆马车，沈渡率先从马车上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小郎君如此俊俏得很。

　　他伸出手，一双素白的手搭上，缓缓从马车内走出，她右手扶了一下车框，缓缓抬起眸子，今日盛会倒真是闹腾，人很多，她小心翼翼地拎起裙子走下马车。

　　她望向殿门前的牌匾:花檐会。
　　她在心中默念一遍，便收回了目光，落在沈渡身上，她轻声开口:“这么多年来，花檐盛会都是如此热闹吗？”

　　他道:“花檐盛会受世人欢喜，这么久以来都是如此闹腾。”

　　两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两人的视线中，是微春和关君，宋见离顿时眸光一亮，并未叫住他们。

　　好巧的是，微春恰好此刻回头，对上了宋见离的视线，她的身形明显有些顿，她开口:“姑娘……王爷。”

　　宋见离朝她点了点头，关君听到了微春的声音，同时回首望去，见到宋见离时，还是有些喜悦挂在脸上，刚一对上沈渡的目光，便没了笑容。

　　似乎是连空气都冷下几分，两人几乎是同步走去，微春停在宋见离面前，欠身行礼时，胳膊却被宋见离端住。

　　宋见离听见自己的声音，“以后见到我不必行礼。”

　　微春一顿。
　　以前她遇到身份尊贵或是比自己家庭好些的人，都要去行礼，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第一次有人如此待她，她像是受到了一份尊重，心尖一股温热渐渐涌上来，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关君咽了咽唾沫，开口:“王爷，真巧。”
　　“你和微春姑娘怎么一起来了？”他显然是一个明知故问的态度。

　　微春欠了欠身，接话:“王爷，是我约关大人来花檐盛会的，我不是有意扰乱关大人的公事，要罚就罚我吧。”她低下眸子，攥紧了衣角。

　　关君道:“王爷，此事不关微春姑娘，全是我的错，是我约姑娘的，要怪就怪我吧。”他心一横，什么都说了。

　　宋见离像是被两人逗笑了，牵住了微春的手，她只觉一股凉意涌上手心，她笑道:“好了好了，沈渡没打算要怪你们。”

　　沈渡的目光落在二人交织的手上，似是一股不满攀附在他的眸中，他看向关君，点头道:“跟小孩一样。”

　　他淡淡道:“我们走吧。”
　　他不等宋见离一股脑往殿门走去。

　　“诶！等等我。”宋见离松开了微春的手，一副歉意的模样看向两人，便提起裙摆追去。

　　她小跑着踏着石阶，熙熙攘攘的，突然她脚下一滑，似是被衣裙绊住了脚，重心不稳，向后倒去，还不忘喊了一下沈渡。

　　一个宽厚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背，她迷离地睁开眼，轻声道:“沈渡……”

　　他将她扶正，将手递到她面前，她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问道:“干嘛？”

　　他没好气道:“你只会牵微春的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