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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折腰(10) 反正在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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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摸了摸宋见离的头,动作轻柔,却毫不掩饰眼底的心思,他勾了下唇,语调拉长而慢,“那些对你图谋不轨之人,若是被我知晓,他们便活不过你我成亲前。”
她看着他宛若惊涛骇浪的眼睛,心内如同被重重打击了一样。
他道:“若有人议论你,我便割了她们的舌头。”
“这么残忍?”
“不会,只对你好。”
突然,关君推门而入,打破了两人独处的世界,沈渡的脸色顿时不好了,关君瞥见正在牵手的两人,着急忙慌地落下一句:“抱歉。”
便走出了房门,可他刚踏出房门一步,却又折返回来,他注意到了沈渡阴沉的脸,顿时低下头。
沈渡的语气寒下去,“进进出出的,到底有什么事?”
“额……牢中出了点事,来请您去看看。”他轻声道。
沈渡挥了挥手,示意关君离开,宋见离怕他担心自己,安慰道:“不必挂心于我,就像你说的,无人敢动我。”
“今日我派人保护你,等我回来。”
他们之间只需一个眼神便能看透所有,自打大火之事,沈渡愈发防备起来,生怕宋见离会再出事。
宋见离含笑点点头,沈渡便起身离开,她静静地望着他出去的背影,心里渐渐松了一口气,她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纸。
阅完一遍后,眉心微动,便折起来塞进腰间。
……
沈渡准备上马车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关君叮嘱道:“你不必同我走了,倘若她想出府,你便陪着她,不得让她有半分差池。”
关君眉间一松,拱手道:“明白,若是九郡主又来骚扰,我当如何?”
在沈渡眼中,应怜儿只是一棵杂草,虽是不足挂齿,但联想到宋见离,他也要提防起来,他深知应怜儿那些伤人的手段。
沈渡毫不犹豫道:“十四若是想杀她,你也别拦着,一个小小的九郡主,倒是入不了我的眼。”
关君点了点头,确实如沈渡所说,杀一个小小的郡主罢了,昭浥王也奈何不了他,关君倒还是好奇郡主府是如何被端的。
若能赶一赶这趟热闹事,倒也不错。
……
原本关上的房门,悄悄探出一个脑瓜,此时恰好四下无人,宋见离戴着面纱,慢慢地走出去。
她绕过院子,向后门走去,她望着窄小的门,不禁长叹一口气,她提起裙子,穿进小门。
她嘟囔道:“我看过很久了,这条路肯定没问题。”
没过一会儿,她便离开了陵王府,此时集市极其热闹,当她踏入喧闹的街道,一股温暖的气流涌入她的身体。
云缓缓流动着,时而吹起一阵风,让人感觉身子一打哆嗦。
她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她不紧不慢地穿梭在人群中,远处有一家小有名气的饭店,看到那牌匾后,她不禁加快了脚步,步伐轻盈起来。
她在店门前驻足半晌。
望月楼。
她也曾听闻过这家酒楼,只是偶尔经过,不曾进去看过,此刻似乎还不太忙,她踏上石阶,心也轻快得多。
她来到柜台前,此刻一位穿着普通布衣地男子正在翻看账本,她见到此人似乎觉得熟悉,待看清那人的半张脸,不禁无声的笑了笑。
此人似乎察觉到了面前有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便冷冷道:“客官要吃些什么?”
她看到他翻看账本的手,怔愣一下,半晌,她也未吐出一个字,男子见不回答,这才抬起眼。
此人正是陆裕安。
“好久不见,陆大人。”
……
陆裕安专门为她整了个单间,他坐在她对面,拎起茶壶,为她酌了一杯茶,推到宋见离面前,她已然摘下面纱,眼眸泛起一层光。
陆裕安的肤色沉了些,手也因忙碌而变得粗糙,他开口道:“公主……”他意识到宋见离不是公主了,连忙又道:“咳咳,不知现在如何称呼?”
“叫我十四吧。”
陆裕安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宋见离,不仅没变丑,却还好看了些,他探问道:“十四姑娘如今居住在哪?”
“陵王府。”
陆裕安的手一顿,震惊地盯着她,他也听过陵王府,谁人不知大名鼎鼎地陵王手段残暴。
“他把你抓起来严刑拷打?”
宋见离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出了声,解释道:“没有。”
陆裕安蹙起眉,宋见离猛地想起什么似的,问道:“禾二姑娘她如何了?可还活着?”
陆裕安地表情严肃起来,半晌,他才道:“那日被灭,我担心她,回城时,她给我留下一句‘宁愿仇人死在自己手上,也不会让他们死在敌人手下’。”
“我见到他第一眼,便觉得她是个特别的姑娘,虽然表面上装作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其实她是个不服输,要强的人 。”
宋见离听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打趣道:“怎么?你看上人家了?”
陆裕安被这句话扼住。
喜欢二字,自是不会简简单单说出口,一种小心翼翼地爱更是难以说出口。
他沉思半晌,凝声道:“十四姑娘,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
宋见离眉心微动,“不妨直问。”
“陵王待你,许是不好,你心中可有心悦之人?”
“有。”她抬起眼帘,认真地看着陆裕安。
“如此喜欢,他可是个名人?”
有名,她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沈渡怎会没有名呢?
他可是大名鼎鼎啊。
她谦虚道:“不知道,反正在我心里挺有名的。”
陆裕安长叹一口气,似乎觉得有些遗憾,“当初陪你一同来禾家的男子,看你的眼神属实是不一般,我看出来了,他对你有情,你呢?”
宋见离知道陆裕安说得是沈渡,当然也知道沈渡看她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是不一般的,只有对她。
他的眼睛很漂亮,可只有对她才会展示出那一份美,若是见到旁人,只会是冷淡,带有防备之意。
现如今,更是一股生人勿近,不好相处的感觉,虽然如此,但每当见到宋见离,眉眼间立即温柔起来,语气也不会是冷冰冰的。
“在你眼里,爱是什么?”她问道。
陆裕安低下眸子,沉思半晌。
爱?有时爱是让人填满泪花,有时它让人与幸福撞满怀。
窗外人们熙熙攘攘,带着十一月的风,到处枯叶落败。
宋见离开口一问,却让陆裕安犯了愁,她捧起茶盏啜吸一口,仍然看着他。
陆裕安忽然点头,“爱如露薄冰,姑娘心中那位对你可是如此?”
宋见离眼神一顿,放下茶盏,“不是。”她的语气很是认真,“爱厚如山,无论是他对我或是我对他,皆是如此。”
“我心中那位,便是你说对我有情之人,也是大家口中手段残忍的陵王。”
陆裕安眼神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见离,她没想过要解释此事,她拿起面纱,隐入袖口中,显然是要准备离开。
陆裕安此刻的脑子嗡嗡的,实是没反应过来。
可抬眼间,宋见离已不在座位上。
下楼梯时,她稍稍撩起眼皮,与一位女子的视线相撞,一身淡蓝色长裙,更显素雅,眉眼也柔下来,宋见离眉心微动,微微勾着唇。
她与她擦肩而过,突然,她被叫住。
“姑娘!”一道温柔地声音落入她的耳畔,她赫然转过身来,就在那一瞬间,面前的女子不禁心尖一颤。
虽隔了几个台阶的距离,但她还是能看清楚面前女子的样貌,为了证明心中的猜疑,她试探性问道:“我们可是在哪见过?”
“别来无恙,禾二姑娘。”
面前的女子正是禾幽。
声音一出,禾幽更加确定眼前的人是谁。
话落,宋见离便又离开了,禾幽并没有叫住她,静静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她也深知,如今的日子,自是各过各的,互不干扰最是为好。
长街已无过多热闹,人也渐渐少了许多。
她的步伐沉重下来,她穿梭在人群中,回想起在北幽的那些事,再想起那些怡春楼的日子。
她的步子停在怡春楼前,她望着那刻着“怡春楼”三个字的牌匾,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攥紧了衣裙。
那群姑娘没有走出这趟浑水。
若没个胆子,恐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时间似乎在此刻静止了,那些嘲弄声,那些不屑、瞧不起的眼神令人燃起一团火,她压住气愤,低下眸子离开了。
一位老人的声音响起,“姑娘请留步。”
宋见离路过一个看命的小铺子,算命之人是个看不见的老人,他的皮肤黝黑,面目布满沧桑,满是岁月的磨砺,白胡子如瀑布般垂下去。
满头白发,却给人一种慈祥安和的感觉。
宋见离身形一顿,开口道:“您可是在叫我?”
宋见离凝重地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正是。”
她向他走来,老人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小铺子前恰好有一个木凳子,她半信半疑地坐下。
老人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道:“老夫只为有缘人而来。”他脸上没什么过多的情绪,“姑娘此生遗憾颇多,唯差一个,此生便了,无相欠,怎相见,你还欠一样。”
宋见离只感觉听不懂,却又是意味深长地一句话,清风吹过,额前碎发凌乱,老人收拾桌上摆着的一个铃铛。
风惹它作响,老人将铃铛放到宋见离面前,便起身打算离开,她看着他驼着的背,不由地站起身,看到他要离开,忍不住喊道:“大师,请您说一句让晚辈明白的。”
“两世苦,一轮悲,荒唐情。”老人拎着小凳子,胡须随风飘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