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上了养大我的人》花清素

3、第 3 章 该怎么形容

　　该怎么形容沈路山对自己所谓的“教训”呢。

　　“依恋”这两个字一冒出来，许林凯吓了一大跳。

　　他自己都没想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这么渴望沈路山对自己的“教训”。

　　就像是一片饥渴的田地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雨，他也常常这么期盼着。

　　没错。

　　是期盼。

　　因为似乎除了“教训”的时间，沈路山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也几乎不回家。

　　高一那年他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好了就会得到奖励，所以他在学校表现得极好，老师经常夸他。

　　结果一个半月都没见到沈路山。

　　后来，他就慢慢恢复原样了。

　　……

　　许林凯回房间后，思索了这个问题很久。

　　这晚，他幸运地失眠了。

　　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失眠。

　　窗外雨声阵阵，许林凯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数次闭上双眸，奈何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索性放弃，打开床头柜上的暖光灯，室内瞬间明亮起来。

　　忽然，一声雷鸣灌入耳中，许林凯猛地打了个哆嗦，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他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双手捏着被角。

　　他不喜欢下雨，有很大原因是害怕打雷。

　　这让他想到了有一晚，也是这样的情景。

　　自己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周围没有一个人陪他。

　　雷声轰隆隆，一个接着一个，像是要把他的耳朵震聋。

　　许林凯坐在床上哇哇大哭。

　　那个时候他才五岁。

　　他三岁就失去了妈妈，爸爸经常外出，把他丢在家里是家常便饭。

　　雷声把他吓得哭个不停。就这样，他自己一个人在床上坐到天明，哭得嗓子都快哑了。

　　虽然说小时候的记忆很多都忘却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许林凯却一直记得这件事情，直到现在，他闭上眼睛甚至还能回想出来那个画面。

　　从那个时候起，许林凯就很讨厌下雨天。

　　许林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打开了网易云音乐，选了一首自己喜欢的轻音乐。

　　缓缓的音乐像是流动的河流，一点一点汇入许林凯心里，他这才心静了不少。

　　-

　　次日。

　　许林凯是在沈路山的温柔声中醒来的。

　　他揉了揉眼，不知道为什么沈路山会进他的房间里。

　　他的卧室门不会关，但一般不会有人进来。

　　今天似乎还是第一次。

　　见到沈路山时，许林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发现真的是他之后，慌忙起身，说了声：“先生。”

　　在抬起身体的瞬间，许林凯觉得头痛欲裂，不止脑袋，似乎整个身体都软软的，没有什么力气。

　　男人还是穿着一身西装，就像外边的天气一样稳定。
　　他板着脸，看上去面容严肃道：“昨晚熬夜了？”

　　许林凯不知道男人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之前也有很多事情不理解为什么会被发现。

　　或试探或有证据，他都不怎么会撒谎。
　　这是事实。

　　许林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沈路山不允许他熬夜。
　　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了。

　　昨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说许林凯不知故意的，但是他没有理由。
　　总不能说是因为想他的教训失眠了吧。

　　有点丢人。

　　再说了，这只是许林凯的秘密。

　　他挠了挠鸡窝似的脑袋，只好说：“我……我失眠了。”

　　“嗯。”沈路山淡淡道，忽然坐在床边，用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好像还有点烧。”

　　先生居然没有生气。

　　许林凯微愣，触碰到他肌肤的一瞬间，男人的指尖还有淡淡的凉意，伴随着一点栀子花香的味道。

　　他觉得更像在做梦了。

　　这个香袋还是他偷偷放进他的衣柜的。因为沈路山的衣服都会薰香，但是有的香他并不喜欢，所以偷偷把香袋换成了他喜欢的栀子花香。

　　许林凯的嗅觉很敏感，敏感到很淡的味道都能闻得出来。相反，沈路山就没那么敏感了，而且他对这些在外之物一向不怎么在意。

　　这倒给了许林凯可乘之机。

　　许林凯有点受宠若惊，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沈路山第一次对自己这么上心。
　　原来生病就会有这种优待吗？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如果是这样真的想天天生病。

　　……
　　许林凯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很久才反应过来，沈路山刚刚说了什么。
　　他发烧了？！

　　“我发烧了？”许林凯愣愣的，不可置信地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嗯。”沈路山无奈道，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但看上去仍旧很严肃，好像一直没有什么情绪一样。

　　男人轻启薄唇：“快点休息吧，上周的作业不检查了。”

　　许林凯有些高兴，他按捺不住嘴角微微勾着。

　　男人见状，又好气又好笑地问：“不检查作业就这么高兴？”

　　“没有的。先生。”

　　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毕竟他的作业确实还没有做完。

　　“林叔，待会儿给他煮点粥。”沈路山说着，扣上了自己的西装扣，“我今天有个会，估计很晚才回，你们不用等我。”

　　“先生……”听到这条消息，许林凯刚刚勾着的嘴角，又拉下来。

　　他有点不大高兴，但尽量隐藏自己的情绪，轻声问道：“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已经走到门口，头也没回，只留下四个字：“好好学习。”

　　说完，大步离开。

　　每次都是这样，告诉他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公式化的关心，似乎听起来有些客套。

　　作为监护人，沈路山可谓尽职尽责，一直以来承担了这种大人的角色，却从来不问问自己。

　　可沈路山今年也才三十岁。

　　许林凯知道他很累，要不然也不会天天加班。
　　在生活上，沈路山从不会亏待他，即使他自己不主动开口要，也会主动给很多生活费，多到他花不完，甚至还时不时送给他各种礼物。无条件支持他做的所有决定，不会过问为什么。

　　之前的许林凯对这一切受宠若惊，可如今，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要这些。

　　他只是想让沈路山经常休息，工作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他可以少花一点钱。然后多抽点时间陪陪自己。

　　如果可以，他甚至可以用自己的钱来换。
　　可是，他不知道这怎么开口，也知道这不太可能。

　　许林凯有些郁闷地抿了抿唇。

　　听到这些话总是会产生厌烦情绪，沈路山让他做什么，他就越不想做什么。

　　就如同沈路山告诉他好好学习，尽管他的课业也没落下，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莫名烦躁，一点都不想学习。

　　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体：“林叔，我想再睡一会儿。”

　　林叔道了声：“好。”

　　也转身离开了。

　　在准备闭上双眼的时候，许林凯忽然看到床头柜上放的爸爸的照片。

　　他忽然想起昨晚沈路山说的话，似乎三天后就是爸爸的忌辰了。

　　-

　　许林凯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是在去年。

　　他爸爸之所以出去，是因为他是一个地质探险家。只爱工作，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

　　虽说对许林凯也很好，但是却很少管他。

　　他从小就是爷爷带的，爷爷走了，就没人带他了。

　　后来，爸爸意外离世，在他十岁那年。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再也见不到爸爸了，哭得哇哇叫，再后来沈路山走到他面前说：“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记住，我叫沈路山。”

　　这句话他一直记到现在。

　　去年，他才知道当初沈路山跟爸爸一起爬山，爸爸是为了救他才意外离世的。

　　所以，沈路山才对自己这么好。

　　仗着这一点，许林凯近一年来开始肆无忌惮为所欲为起来。

　　他知道沈路山一直都很愧疚，但是许林凯不怪他。

　　毕竟，这是意外。

　　许林凯爱惜摸了摸爸爸的相框。

　　他想说他会好好活着的。
　　不知不觉，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沈路山的那张脸。

　　那张脸似乎就这么刻在他心里，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得到这个人，甚至想把他囚禁起来，一辈子在他身边。
　　可是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力量还很弱，他没有什么经济实力。

　　许林凯暗自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他一定会画很多画，赚很多很多钱。

　　-

　　回忆总像个圆，一环扣一环。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对沈路山产生不一样的情绪，还是高三那年。

　　那次。

　　他因为在学校跟同学打架，被叫家长。沈路山黑着脸把他拎回家，到回家后，把他教训了一顿。

　　许林凯却死犟，怎么都不肯认错，把沈路山气得胃病都犯了。

　　许林凯也没得到什么好处。

　　又是发烧又是挂点滴的。

　　沈路山在医院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一天一夜都没合眼。

　　后来，沈路山知道他打架的原因，忽然愧疚起来，给他转了很多零花钱。

　　许林凯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

　　沈路山跟自己说了一段话。

　　他记到了现在。

　　“许林凯，你记着。虽然你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但你在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亲人。我永远都是你的亲人。你叫我一声先生，我就会对你负责任，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不管。”

　　永远都不会丢下他不管。

　　许林凯想着想着，觉得自己的脸开始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