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以死明志 秦舆慈 ...
-
秦舆慈不动声色瞥他一眼,也拉着褚初栩走上前向皇帝行礼。
正看着折子的褚鉴闻声抬起头,淡淡道:“娄和正一案,杨爱卿查出些线索,索性便叫你们一起来看看。”
两人应声,垂手站在一旁。
杨响却猛地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皇上。
“怎么?杨爱卿可有话说?”
这...这让他如何回答?
杨响一窒,连忙低下头,“回皇上,臣不敢。”
褚鉴眉头一挑,不敢?那就是有话说了?
他摆摆手,“朕倒是不知,杨爱卿何时变得这般胆小?”
杨响尴尬的笑笑,状似为难,看了褚初栩二人一眼,“臣只是认为,王爷与国公爷与此案牵连颇深,如今查明娄和正那是入狱前便中毒,凶手更是与两位大人有旧,故而...”应该避嫌...
他悄悄瞄了眼皇上神色,将后面的几个字咽了回去。
一旁的秦舆慈恍然,难怪这杨响从今日碰面就眼神不善,方才还抢在他们之前将折子递了上去,原来都是在这等着呢。
褚初栩倒是来了兴致,“凶手是何人?”竟然与他们二人有旧。
与他们二人有旧?秦舆慈思绪一顿,总觉得有什么事被他们所忽略,却转瞬即逝。
杨响顿了顿,见皇上并无反对的意思,这才说道:“凶手是萧纳!”
萧纳?“不可能!”
褚初栩脱口反驳,他虽看不惯萧纳与他家秦大人关系热切,却也深知他的为人,萧纳绝无可能做出这等事。
杨响冷笑一声,“为何不可能!”
“在你们回京那日,萧纳可是提前在城门口迎接?”
“是又如何?”
“你们押送要犯回京,寻常人唯恐避之不及,为何独独他萧纳要多此一举,去迎你们?”
说罢,杨响像是找到了他们的漏洞一般,高昂着头,朝褚鉴拱手,“皇上,臣有人证!能证明萧纳所犯之罪!”
“宣!”
褚鉴深深看了他一眼,同时也将萧纳一并宣进宫。
秦舆慈脑中灵光一闪,前后再一想,顿时明白过来,萧兄职位并不高,利用价值并不高,不值得令幕后之人布置这一场局,结合方才杨响所说,与他们有旧,看来幕后之人是想利用萧兄将他们也一并拖下水!
可惜...杨响此举,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倒是将他自己暴露。
萧兄身为皇上身边的侍卫统领,若无皇上旨意,是万万不敢私自出城的,他虽不知为何杨响连这都未曾查清,却也明白在这一点上,皇上已经对杨响起了疑心。
看似他想了这许多,实际上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他很快也反应过来,朝皇上拱了拱手,“皇上明鉴,萧大人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可能会行此背主之事。”
褚鉴自然明白萧纳此事有蹊跷,且不说萧纳与秦舆慈乃生死之交,即便要下毒也不会在这时候将两人牵连进去,只说萧纳出城迎人乃是奉他暗旨,旁人并不知晓。
杨响借此来反驳褚初栩,他也没有解释,无非是为了看看杨响所谓的证人会说出什么罢了。
很快,萧纳与杨响口中的证人便一同等在了御书房门口。
那名证人是萧纳手下的侍卫,显然他是知晓皇上宣召他的目的,此时见到萧纳眼神便有些躲闪。
萧纳虽觉异样,但也并未多想。
直到二人进了书房,见褚初栩与秦舆慈站在一旁,大理寺卿杨大人站在殿中,气氛稍显凝重,这才觉出几分不对来。
这三位大人在这,缘何会唤他们二人上殿?
萧纳看了看褚初栩和秦舆慈,视线交汇间,褚初栩二人隐晦地朝杨响那边示意。
虽不明何意,萧纳也能察觉出杨响来着不善。
果然,杨响先发制人,冲还跪在地上的萧纳厉喝一声:“萧纳,你可知罪!”
萧纳眉头一皱,神色严肃,“杨大人此话何意?”他刚到此,尚且不知发生何事,何罪之有?
“哼,你还嘴硬...”杨响正欲再说什么,却被褚初栩打断。
“连皇上都还未曾出言责备,杨大人作何这般心急?”
杨响浑身一僵,他急着给萧纳定罪,一时情急忘了皇上还在场,轮不到他说话。
他顶着褚鉴阴沉的眼神慌忙跪下请罪,“请皇上恕罪,臣见凶手气定神闲毫无悔过之意,心中愤慨,一时情急,这才失了分寸!”
既完美解释了为何会做出无礼之举,又隐晦将自己夸上一遍。
这话说的虚伪,却也无人反驳。
褚初栩眉梢一动,果然是只老狐狸,这样一说,皇上不仅不能降罪于他,还得出言安抚几句。
果然,褚鉴面色稍霁,缓缓开口,“杨爱卿事出有因,朕也不忍苛责,下不为例!”
萧纳这时才出声道:“皇上,臣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明白杨大人话中的意思。”
褚鉴揉揉额心,疲惫地闭上眼,示意褚初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述。
全程只是讲述事实,并未添加任何的个人想法在其中,让一旁伺机发难的杨响也挑不出刺来。
待褚初栩声音落下,褚鉴方才睁眼看向萧纳:“这下可明白为何要宣你上殿了?”
萧纳恍然,他看向皇帝,目光清正,毫无躲闪之意,“皇上,臣并未做过此事,杨大人所言,实属冤枉!”
“一来,臣与那名要犯并不认识,也无恩怨。”
“二来,臣当日迎二位大人入城,并未与要犯有过接触,遑论囚车一路上都有黑布笼罩,臣只是一介武人,如何能隔空下毒?”
“三来,臣并不精通毒术,依杨大人所查,要犯身中之毒并未当场发作,而是在入狱半日后才开始发作,可见这毒并不寻常,一般途径想必也无法得到。”
萧纳声音不急不缓,镇定自若为自己辩驳。
“请皇上明察!”
杨响有些失望,他本以为萧纳会自乱阵脚,让他能找到机会借此发挥定罪。
没想到萧纳平时不显,在这样的场合竟能还能保持冷静,还有余力为自己辩驳。
好在他还留了后手。
他看向萧纳身边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侍卫,“皇上,证人在此,由不得他狡辩!”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侍卫身上,他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在皇帝等人的目光下,他心虚地低下头。
皇帝目光沉沉,“你知道什么,且如实说来!”
侍卫咬咬牙,已经到了这步,容不得他后悔,他哆嗦着开口,“萧统领撒谎,他分明私下里与囚犯有过接触!”
“胡言乱语,我何时与囚犯有接触?”萧纳眉眼一厉,他待下向来宽容,却没想到会被自己人背刺。
一时间,说不清心中是失望还是什么。
“此事为何本王与国公都不知?”
褚初栩将人上下打量一番,怀疑道。
侍卫飞快抬头瞄萧纳一眼,触及到他眼底的失望,心中一酸,又赶忙将目光移开,“王爷自然不知,就在你们即将入城修整那晚,萧统领半夜趁着你们众人熟睡,偷偷与囚犯会面,而且...”
“而且什么?”杨响得意地看了一眼褚初栩二人,语气有些急切。
马上就能将萧纳定罪,他心情颇好。
“而且还递了一枚药丸给囚犯。”
“一派胡言!”
侍卫不敢再抬头看萧纳的表情,俯身磕头,“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明察!各位大人明察!”
“那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回国公爷,属下...属下那夜睡不着,起身如厕,这才碰巧瞧见了。”
“那可是真巧啊!”
褚初栩唇角勾起冷笑,声音更是含着冰渣般刺人。
侍卫闻言不再说话,只将头埋得更深了。
他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萧纳对他的失望,可是,他...他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侍卫,做不得主,希望萧统领不要怪他!
想起进宫前收到的纸条,又想起不知被囚在何处的父母妻儿,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属下愿以死明志!”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他寻着桌角的方向使劲撞了过去!
“砰!”
“等等!!”
“保护皇上!”
殿中顿时乱作一团。
萧纳离他最近,在他动作时便扑过去想将人救下,可一旁的杨响有意无意挡住了他的去路一瞬,等他奔至侍卫身边时,那侍卫头上已经破了个大洞,血流如注,转瞬便没了呼吸。
褚初栩和秦舆慈离他们有些距离,即便想要救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萧纳死死抓住侍卫逐渐变凉的手掌,心中满是愤怒,他分明有机会将人救下,就差一点!
他虽恨侍卫的污蔑,可也明白,他只是一颗被推出来的棋子,真正想要害他之人乃是杨响,故而对他虽失望,却也并未想要他死。
更何况,只有他活着,才能有机会证明他的清白,如今这侍卫自绝在皇上面前,死无对证,他的话便成了铁证,他再怎么擅辩,对着一个已死之人,也是无计可施。
褚鉴将挡在面前的小石子推开,“人怎么样?可还能救活?”
此人是重要证人,若是用得好,说不准能将杨响及背后之人一并牵出来。
褚初栩仔细检查一番,摇摇头,“他存了死志,毫无保留撞上去,力道极大。”
褚鉴怒极反笑,这便是他的臣子,为了他的主子,不惜在他面前上演一出以死明志的戏码!
可恨他现在却无法名正言顺将他问罪!皇帝做到他这份上,当真是憋屈至极!
众人都陷入自己的思绪,杨响这时候站出来提醒褚鉴,“皇上,证人以死明志,可见他所言非虚,萧纳的确是凶手!请皇上即刻下令,将他打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