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本王是下嫁？》九忻

44、关键之人

　　萧纳正立在御书房门口，小石子就出现他面前，笑眯眯道：“萧大人，皇上请您进去。”

　　萧纳点头，跟他走了进去。

　　御书房内的气氛仍旧有些凝重，褚鉴沉声道，“可是有初栩他们的消息了？”

　　萧纳躬身行礼，“回皇上，是栩亲王特意传了信来。”说罢，举起手中的信。

　　小石子见状赶紧取过来，呈给了褚鉴。

　　褚鉴原本阴沉的脸色在看了信后倒是好上不少。

　　他手指无意识在桌上敲了敲，打量着萧纳，“你对太医院的太医有几分了解？”

　　太医？萧纳惊讶抬头，“不知皇上说的是哪位太医？”

　　“娄和正。”褚鉴将信放到书案上，“他曾是先皇最信任的太医。”

　　萧纳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良久，他摇摇头，“臣并未听说过这位娄太医。”

　　他那时品阶不高，接触不到先皇的御医实属正常。

　　“此人是先皇的心腹，应当为先皇办了不少事。”褚鉴琢磨了会，看向萧纳，“这人在先皇驾崩后便辞官回乡，至今下落不明，你去查查，他曾经在先皇身边都做了什么，如今人又是在何处。”

　　萧纳领旨，又忍不住问道：“皇上是怀疑娄和正有异心？”

　　“初栩信中提及这人是先皇身边最受信任的太医，帮先皇做了不少事，明面上虽隐退，可暗地里接连派人刺杀初栩和舆慈，搅弄风雨！”

　　萧纳了然，“臣明白了！”

　　此人接二连三在皇上眼皮子底下作祟，先前不知晓他的身份便罢了，如今既已查明身份，那自然是要将这些事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然后，斩草除根！

　　褚鉴满意地点点头，声音有些低沉，叮嘱萧纳，“他在暗你在明，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皇上放心！臣定会小心行事！”

　　待萧纳退下后，褚鉴摆了摆手，让御书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们也一并退下。

　　留他一人坐在书案后沉思，暖色的烛光洒在他无甚表情的脸上，莫名显出几分高深莫测来，低垂的眼睑落下的阴影遮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藏在袖中紧握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一直为舆寿之死懊悔，遗憾，连带着对秦舆慈也多了些宽容。

　　前些日子虽有消息道舆寿并未过世，一直藏身西境，可毕竟没得到证实，他也只是有所怀疑，并未放在心上。

　　而如今，初栩他们在西境证实了秦舆寿真的还活着，他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一方面，若是没有秦舆寿的以身入局，褚初栩和秦舆慈不一定会向如今这般毫无保留的助他成事，而他若没有秦舆寿的鼓励与布局，恐怕也早就放弃，坚持不到事成的那一日。

　　另一方面，他自认和秦舆寿是至交，可秦舆寿诈死，骗得所有人为他伤心遗憾，甚至还牵扯出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此这般，说他是欺君之罪也不为过。

　　可同时，得知秦舆寿还活着的消息，褚鉴又打心底里为他感到高兴，埋怨与激动交织，他心情颇为复杂。

　　他叹口气，秦舆寿啊秦舆寿，你可真是…苦笑着摇摇头，他很快收敛好自己的情绪，继续批阅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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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纳的动作很快。

　　短短几日，就将娄和正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正如秦舆寿先前查到的那般，娄和正师从前太医院院判，医术高明，深的先皇和先皇后的信赖。

　　可娄和正并不是什么忠心之人，他明面上是为先皇效忠，可暗地里，他早已和先皇后勾结在一起，他借着为先皇诊脉，调养身子之际，在先皇的药膳中下毒，并不断在先皇后耳边进言，挑拨离间，诱导她联合吕家囚禁先皇，将朝堂来了个大换血，使先皇无法掌控朝堂。

　　甚至连先皇与先皇后之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先皇后的贴身宫女翠兰无权无势，仅凭她自己根本没可能混到先皇后身边做侍女。

　　这背后，都是娄和正暗中协助，帮她伪造身份，改头换面，最后举荐入府。

　　他利用翠兰对两人的仇恨，设计让她杀了先皇后，赢得先皇信任，后又将先皇的解药调包，致使先皇驾崩。

　　这一切，在众人眼中，都是翠兰为了报仇而做出的选择，谁也不会联想到他身上去，他完美地将自己摘了出来。

　　而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除去先皇夫妇，扰乱朝纲！

　　被叫来一起看信的江彧有点没转过弯来。

　　“等等！等等！他为什么要杀先皇夫妇？他不是他们的人吗？”

　　褚初栩和秦舆慈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

　　既然娄和正能在背地里对他们下黑手，那自然就说明他背后的主子另有其人！先皇和先皇后只是他迷惑众人的挡箭牌罢了。

　　江彧被两人白了一眼，也反应过来闹了笑话，讪讪摸了摸头，又提出一个疑问，“那他为何要如此？总不能是为了帮助皇上吧？”

　　秦舆慈哂笑摇头，“他自然不是为了相助皇上，他这么做是为了帮他背后的主子，若不是初栩带着军队清君侧的消息被传入京都，他的主子自知不敌，撤销了行动，恐怕当夜出现在先皇面前的就不是初栩了，而是那个让娄和正死心塌地追随的主子。”

　　“他应该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一旦先皇夫妇都不在了，他便顺势站出来主持大局，谋夺皇位！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初栩顺利得到了虎符，手中握有兵权，他自知无法与之相抗，所以又隐藏起来，伺机而动！”

　　褚初栩点点头，摩挲着下巴，“看来娄和正的主子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他仅仅是在幕后操控，就能搅得朝堂不得安宁，若不是他阴差阳错得到了虎符，夺嫡之争，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有本事在皇帝驾崩后站出来主持大局的人，拢共也没有几个，排查起来应该不难。”江彧揉了揉额角，信息量太大，他需要仔细捋捋。

　　“皇上已经派人去查，我们当务之急是先将娄和正捉拿归案。”秦舆慈道，“只有娄和正被抓住，我们才有证据指认幕后之人，否则就算将人找了出来，也无法将他正法。”

　　众人都赞同点头，说的也是。

　　“萧兄查到娄和正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在距离此地不远的摩西城。”

　　“摩西城？”

　　秦舆寿惊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抬头看去，他手上正提着个酒囊，慢悠悠往这边走。

　　“嗯，可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儿了，这半年来他一直住在摩西城，几乎没人见他出门。”秦舆慈点头。

　　秦舆寿皱了皱眉，没说话。

　　秦舆慈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也没多问，又问起另一件事，“都准备妥当了？”

　　秦舆寿点头，“一切准备就绪。”

　　“如此，我们便可以行动了。”秦舆慈笑笑，“虽然与我预想的有些偏差，可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你们两兄弟在打什么哑谜？”江彧不满。

　　褚初栩摸摸下巴，回想那日临走之时，舆慈对秦舆寿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让秦舆寿找几个武艺高强的江湖朋友和一个擅模仿书信之人，待他有需要时，帮他办些事。

　　接收到江彧疑惑的视线，他耸耸肩，说实话，他现在也不知舆慈究竟要做什么。

　　秦舆慈对众人道：“娄和正暗中派了多少人来监视我们不得而知，可我们若想抓住他，首先要做的便是抓住这些人，摘除他的耳目。”

　　“这是我让舆寿寻来的特殊荧粉，粉质细腻，日光下无色，不易察觉，一旦到了夜间，这荧粉便会发光，还会招来大批的萤火虫。”他对秦舆寿点点头，示意他将东西拿出来。

　　他将荧粉摊在众人面前，“若是暗处之人见到我放在书桌上写给皇上的信，他们心中有鬼定会胡乱猜测，待我离开后必定会去取出信来瞧一瞧，届时...”

　　褚初栩明白了，“届时只需将这信抹上荧粉，只要到了夜间，碰过这信的人便很容易被发现。”

　　秦舆慈点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需将他们引至郊外，尽量减少他们逃跑的几率。”

　　江彧点点头，“若是人手不够，周竟也可帮上忙。”

　　“那自然再好不过，只是周捕头那边...”秦舆慈有些为难。

　　江彧自告奋勇，“我去同他说！”

　　前些日子周竟生他的气一直不见他，他也拉不下脸来专程去道歉哄人。

　　正好，借这个机会他便可以去找周竟了。

　　秦舆慈见他这般积极，也不再客气，他现在的确是缺人得紧，若是周竟能帮上忙，那0抓住这些人便更有把握了。

　　“那抓住这些人之后呢？”秦舆寿接着问。

　　“没了这些耳目，娄和正对我们的动向便一无所知，与之相反的是，我们知晓他藏身在摩西城，我们只需要在城门口设下陷进，逼他主动现身即可。”

　　褚初栩与秦舆慈心意相通，自刚刚秦舆慈说出要剪除娄和正耳目时，他便明白了秦舆慈接下来的计划。

　　“至于让娄和正主动现身的法子，倒也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