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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好歹毒的心思!(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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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一滞,秦舆慈只觉得心脏骤停,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颤抖着握紧了茶盏,脸色煞白如纸。许久,他才艰难地吐出一句:“备马!”
顾不得许多,秦舆慈披衣夺门而出,他不敢去细想。
整个翊王府内气氛低迷,下人们都是愁容满面。
秦舆慈径直奔去了褚初翊的寝室。
数日未见,曾经意气风发的小王爷如今却是面色苍白躺在床上。
秦舆慈闭了闭眼,将眼中湿意敛去,转头看着那一群围在房门口讨论的府医,抬手唤来小喜。
“王爷怎会中毒,他现在——”
秦舆慈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他的心就如同刀绞一般疼得说不出话。
小喜抹了抹眼角,语气哽咽,“回王妃,府医道王爷所中之毒乃是极为罕见的七日眠。”
“中毒之人会昏睡的第七日死亡,期间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看不出任何异常。”
“十日,府医能配出解药吗?”
小喜摇头,“府医虽能诊出这毒,却对其了解不深,无法配置解药。”
“王爷出事后,老王妃命人取了腰牌去宫中请太医。”小喜表情不忿,“然而宫中太医都道昨夜皇上遇刺,如今正昏迷不醒,他们要留下为皇上诊治。”
如此推脱之言!
秦舆慈这时也想起早朝时的情形,心中打了个突。
怎会这么巧,褚初翊和陛下同时出事。
这其中又有何关联?
秦舆慈不敢细想,他捏了捏手心,“王爷这毒中的蹊跷,下毒之人还在暗处。”
“待我离开之后,你要寸步不离守着王爷,莫要让人有可乘之机。”
小喜心中惴惴,讨喜的圆眼中盛满担忧。
“王妃——”
“别担心,王爷一定会没事的。”
也不知是在安慰小喜还是在安慰自己。
顿了顿,秦舆慈又加重了语气,“若是下毒之人知晓王爷还活着,难保不会再次出手!现在我能相信的只有你,在我回来之前你一定要好好守着王爷。”
普通的府医大夫没那个能耐解七日眠的毒。
唯有医道圣手程鹤才有这个本事。
程老爷子师从药谷,自出山后经手的疑难杂症无数,是济世救人的神医,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他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传闻可令人起死回生。
秦家与程家乃是世交,秦家还在京中之时,两家关系亲厚,经常走动,秦舆慈也是程老爷子看重的后辈。
当初听闻秦舆慈出事,程老爷子远在西北义诊,一得知这个消息,便立即动用手中人脉,多番走动意欲救人。
奈何秦舆慈犯的是死罪,他也是有心无力。
秦舆慈安排好了王府诸事,便往程府而去。
——
秦舆慈刚离开没多久,宫里便有太监带着太医到了王府。
说是奉皇上之命带着太医来为翊王诊脉,还赐下了好些药材补品。
老王妃从不管这些事。
其余主子昏迷的昏迷,出门的出门。
王府管家一听是宫中来人便连忙将人请进门。
为首的太监也不客气,进门便让管家带路,直往褚初翊的寝房而去。
刚走到房门口,却被小喜拦住。
“大胆!”
和公公身后的小太监大声呵斥。
“和公公可是奉皇上之命带着太医来为王爷诊脉,还不快快让开!”
“抱歉,王爷情况特殊,任何人不得靠近。”
小喜看了看他身后的太医,“请诸位移步前厅稍作片刻,待王妃回府——”
和公公拂尘一甩,尖细的嗓音打断他,“不必!快快让开,耽误了太医为王爷治疗,你可担当得起?”
这老阉货这般急切想接近王爷,肯定不安好心!
探究的视线扫过一行人,小喜的声音冷了下来,“敢问公公可有圣旨或陛下的手信?”
他也不敢确定这么做对不对,可他相信王妃。
王妃离开前吩咐了不准任何人靠近,他自是听王妃的。
他不着痕迹地觑了眼跟在一众太监之后的太医。
因着老王妃的身子不好,这些年他也常和太医院的太医打交道。
来来往往的太医他都见过。
唯独此人,他毫无印象。
太医们都是为贵人们诊脉医治,不说面貌有多帅气,好歹也是五官齐整,眉目端正。
而这个从刚刚开始就四处张望,两只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又尖嘴猴腮的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进得了太医院的。
和公公心猛然一跳。
莫非这小厮察觉到了什么?
和公公不确定,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可是......交给他的任务,若是被搞砸了,他回去的下场——
想到那恐怖的画面,和公公不禁打了个冷颤,也不管会不会暴露,抬手便让人动手将小喜拉开。
见他动手,小喜也不怵他。
抬手便唤来府中侍卫,“此人既无圣旨也无手信,必定是假借陛下之命想要伺机谋害王爷!居心叵测,来人,拿下!”
“你敢!”
“大胆!”
和公公万万没想到小喜竟胆大包天对他动手,可他们根本不是府中侍卫的对手。
不多时,几人便被堵住嘴捆在了一起。
“带去柴房,王妃回府再做定夺!”
——
直到天擦黑,秦舆慈终于带着人回来了。
他未递拜帖便直接上门,已经可以说是无礼至极。
好在程老爷子和善,两家关系也亲厚,也就不拘泥那些繁文缛节。
秦舆慈一回府便知晓了宫里来人之事。
呵——
皇上都昏迷不醒了,如何还能派人来为小王爷诊治。
怕不是想趁着小王爷如今昏迷,暗害于他!
秦舆慈浑身冒冷气,向来温润的脸上难得布满寒霜。
程鹤若有所思,看来这位翊王在秦小子心里的分量不轻啊。
起初他以为秦舆慈来请他帮忙只是因着褚初翊对他的救命之恩。
可这样情绪外露的秦舆慈,他也只在秦舆寿被宣告无药可救时见过一次。
程鹤捋了捋长须,看来这褚初翊对秦舆慈来说并非只是救命恩人这么简单啊。
他在心里将褚初翊的重要性又往上提了提。
——
寝房内,秦舆慈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程老爷子的动作,生怕打扰了他。
直到程老爷子收回手。
他才开口问道:“程叔,王爷他——”
程老爷子看了一眼房中的下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摇摇头。
见他摇头,面色凝重,秦舆慈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强撑着将人都屏退。
声音暗哑:“程叔,可是王爷的毒出了岔子?”
程老爷子叹气摇头。
“王爷身上的七日眠并不难解。”
“那为何?”
“王爷体内还有另一种毒。”
“什么!”
秦舆慈大惊,怎么会!
程老爷子举起手指。
“七日眠的确是才中的毒,这种毒无色无味,但中毒的条件非常苛刻,单纯的口服或吸入并不能中毒,只能见血起效,中毒后,伤口每过一日会变换一次颜色。”
说罢,举起褚初翊包扎好的手掌,将缠绕的纱布解开。
指着那条不算深的伤口道:“第一日伤口附近会泛红,但因是新伤,泛红是很正常的,因此许多郎中会忽略这一点,等明日这伤口就会变成紫色。”
他接着道:“王爷体内另外一种毒存在时日已久,此毒极为罕见歹毒,中毒之人会逐渐变得易怒易躁,若连续服用此毒十年以上,中毒之人便会狂躁发疯而亡,而在此期间,毒素已经在潜移默化之间令中毒之人变得愈发狂躁,无人会怀疑此人性情大变是因为中毒,再加之此毒脉象微弱,若非老夫曾医治过相同案例,轻易还发现不了。”
秦舆慈倒抽一口凉气,如此歹毒的手法!
他不敢想。
若真到了那一日,不知情的人也只会觉得是小王爷脾气不好,压根不会往中毒的方向去怀疑。
“那可能诊出王爷中毒有多少时日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程鹤在心里默默估算,“至少有一年了。”
“此毒对王爷的影响还不深,只平日行事会有些急躁。”
一年,还好,还来得及!
若非今日变故,及时请来了程老爷子诊脉,他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下毒之人心思歹毒可见一斑!
程鹤将随身的药箱打开,从中取出一颗药丸递给秦舆慈,“用温水化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秦舆慈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种种猜测。
他端来一碗水将药丸化开,就那么捧在手中,眼也不眨站在床头看着程老爷子施针。
程鹤动作迅速,将手中金针尽数刺入褚初翊身上各个大穴。
不多时,褚初翊身上的中衣便被蒸腾的汗水浸湿,贴服在匀称而完美的身躯上。
如此美景,秦舆慈却无心欣赏。
此时他正紧紧盯着褚初翊掌心处缓慢流出的暗红色血液。
这是——
金针刺穴,清除毒素。
程鹤抹了把汗。
“好了,待半个时辰后毒素排尽,让王爷服下药汤便可。”
秦舆慈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就这么简单?
程鹤看着他不敢置信的样子乐了,翘了翘胡子,“对老夫来说,这都是小菜一碟。”
这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哪一步都万分艰难。
且不说金针逼毒的本事。
看起来简单,但也极考验施针之人的能耐,若是一个不慎,金针偏移一分,那便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杀人了!
加上那枚药丸,是他苦心研究数年,用数十种罕见珍稀药材,辅之特殊的炼药方式炼制出来的解毒丸。
毫不夸张的说,也唯有他,才能解决褚初翊身上的问题。
秦舆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