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违》鱼日彗星

53、第 53 章 四人正

　　四人正聊着就看到李清明从院子外头进来。
　　韩千樾起身朝他奔去，“你忙好了？”
　　“还有得忙的呢，只是要开宴了，来请你们过去。”李清明晃了晃和韩千樾相拉的双手。
　　“差个小厮来唤就行了，前头这么忙，还自己回来”，韩千逸说。
　　李清明和韩千樾重新和众人一起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落坐，“我也是回小院来躲会儿清闲，忙一早上连口水都没喝上。而且你们都是我带来的贵客，肯定是要亲自来请啊。”
　　“你休息会儿吧，喝盏茶先”，王泽丰给李清明倒了杯茶递到他的手中，“我们再陪你坐会儿，晚些去宴客厅。”
　　“安安刚和我们说了她的预知梦，这次寿宴不会再出事吧？听安安说完，我有些山雨欲来的感觉，也不是说在这个大喜日子寻晦气，只是心中很不安”，赵菲米说。
　　韩千樾握住赵菲米放在桌上的手，“对不起，我给大家带来很大的压力了，但是清明和他阿耶已经安排好了，不会再出事的。”
　　“前段时间已经铲除了几个意图行刺的大景人窝点，今日也在宅子内外部署了不少武功高强的人，就算是来也叫他们有去无回”，李清明自信满满地说。
　　“能不来最好，毕竟寿宴发生意外也让人不痛快”，韩千逸说。
　　“可不是嘛，但愿能如我们所想的。我休整好了，带你们去宴会厅吧。”李清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礼服。
　　韩千樾伸手扶了扶李清明有些倾斜的发冠，轻拍了几下他的肩膀，“加油，忙过这两日就好了。”
　　李清明苦笑，“你们今日可得吃好喝好，我才不辛苦。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就和我说，我立马差人去改。从前也没操办过这么隆重的典礼，我和阿耶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若是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我们都是蹭吃蹭喝蹭住的，哪会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赵菲米说。
　　李清明认真地说：“你们都送了寿礼的，怎么能说自己白吃白喝呢！只要是来了，就都是尊贵的客人，我和阿耶真的很需要如实的建议。”
　　王泽丰肯定地说：“你就安心吧，你们做得很好！”
　　五人步入宴会厅，耳畔传来前厅小厮的唱礼声，寿桃、寿带和寿字填满宴会厅的院子，里头已经站着不少人在相互寒暄了，也没过多关注新到来的五人。
　　王泽丰舒了口气，“呼，还以为一进来我们会被众人瞩目呢，可把我担心坏了。”
　　“我们又不是什么很有身份地位的人，不值得他们费心结交、讨好。你何时这般怕人了？”韩千逸压着声音说。
　　“我从未见过这般大的场面，难免有些露怯，而且还有这么多当官的在这儿，我当了一辈子寻常百姓，有朝一日居然会和他们同桌吃饭，属实是没想到”，王泽丰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跟在我和菲米身后，我们会带着你的”，韩千逸淡定地摇着他的羽扇，不疾不徐地说。
　　“王大哥，当官的没什么了不起。一切只要不能为你所用的，皆是虚妄。你就把他们都看作是萝卜白菜，就不会紧张了。”赵菲米向前一步，帮王泽丰挡住射来的几道视线。
　　几人说话间，李清明将四人带到了李父面前，正巧上一个来祝寿的人离开。
　　韩千逸和韩千樾朝李父恭敬地行了礼，“李伯父，我携舍妹祝您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松鹤长春，春秋不老，福禄欢喜，长生无极。”
　　赵菲米拉了拉王泽丰的袖子，“我和王大哥也祝伯父笑口常开，福禄寿喜满门，百年三万六千日，福慧双修富贵全。”说完，两人也恭敬地行了晚辈礼。
　　李父今日看着格外兴奋，红光满面的样子，“都是好孩子，都是好孩子。你们能来赴宴老夫就很开心了，你们的祝福老夫都收到了，每个人的嘴都这么甜。都别干站着了，快让清明带你们去安排好的位置坐着。”平日不苟言笑的老头今天胡子都笑歪了，五人看着也很替他高兴。
　　李清明带着四人离开，“我怕你们不自在，给你们安排的同桌之人都是我过往在松潘结识的朋友，大多都是与你们同龄的普通人。今日是阿耶的寿辰不是我的，所以我没有给你们安排很前头的位置，差不多是在中间的样子。”
　　“清明，你太贴心了！要是和达官显贵们坐在一块儿，我必定局促得连筷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拿。”王泽丰从进到宴会厅后就很不安，如今听李清明一说稍稍放松下来。
　　“王大哥不必紧张，我们坐下就只管埋着头品尝美食美酒，管他们做甚”，韩千樾开解道。
　　四人落座后，李清明和提前到席的两人打过招呼，又介绍互不相识的两帮人认识，在韩千樾耳边低语两句后，就马不停蹄地离开去招呼新到达的客人。韩家兄妹和赵菲米热情地和两人畅聊起来，王泽丰则是面带微笑地看着众人，看似是在认真地听他们聊天，实则神游天外有一段时间了，就连后续又来了两个人都没注意到，直到赵菲米在桌下踩了他一脚才反应过来。
　　吉时到，先由李父致辞。他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就算今日被热闹的氛围感染，也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招呼大家开席。品尝过美味佳肴后，由李父领着李清明一桌一桌地敬酒，感谢捧场的众人。就在他们行至第六桌时，突然听到碗碟碎裂的声音，随后就见桌边伺候的小厮们从短褂里摸出短刀，朝宾客们砍去，院子外也冲进来数十个蒙面打扮的黑衣刺客。
　　韩千樾连忙朝李清明的方向看去，两人眼神对视上，见对方满眼都是惊愕和慌张。
　　“不是说已经把刺客们的窝点端了吗？怎么今日还是有刺客袭击？”赵菲米闪身躲避开刺客刺来的一刀。
　　因为参加李父的寿宴，场中的许多人都未携带兵器，当下只能赤手空拳地抵挡，更多人只能绕着桌子东躲西藏来逃过刺杀。
　　韩千逸朝三人大喊：“你看他们的长相！这些刺客都是大乾的人，不是大景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泽丰把桌板朝刺客的方向一掀，分散的四人趁机背靠背凑到一起。
　　“我们没有武器，手无寸铁不敌他们。”韩千樾说。
　　“那就把他们手里的抢过来！”赵菲米率先朝继续攻过来的刺客冲去，飞身起来一个窝心脚就把刺客再次踹到沾满油污的地上，趁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地夺走他手中的短刀。
　　“菲米真勇猛啊！”王泽丰看傻了，怔愣在原地。
　　“王大哥，你发什么呆呢？”韩千樾一把扯过王泽丰，另一个刺客的短刀擦着他的手臂砍下，被另一边的韩千逸踹开。
　　韩千逸说：“当心点，别走神！你伤还没好全，跟在我身后。”
　　韩千樾则是向抢到短刀的赵菲米靠拢去。
　　韩千逸把抢到的短刀率先塞到王泽丰的手里，“你拿着，去人少的地方躲着！”
　　王泽丰不肯走，拿到刀后就帮着众人攻击袭来的刺客，后背还没完全长好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又撕裂开，从衣衫里渗出汩汩血迹。但此时他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满脑子就是不能让朋友受伤，一根筋就想把所有的刺客统统斩杀。
　　原本部署在四周的护卫也快速反应过来，冲进院子里与刺客厮杀在一块儿。李清明见自家阿耶这头的局面控制住了，心急如焚地穿过混乱的人流，朝韩千樾那头跑去。但院子里人仰马翻、地上杯盘狼藉，李清明只得施展轻功，踩着刺客们的人头飞到了那边，顺手给被踩的刺客一个措手不及的攻击。
　　韩千樾手里被李清明塞了一把刀，“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
　　三个人聚集后朝李清明和王泽丰的方向移去，他们被刺客的袭击分隔开很远。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的时候，一个刺客飞身而起，短刀欲要朝韩千逸的头顶砍去。
　　“二哥！”韩千樾撕心裂肺地喊韩千逸，试图用音量震退马上要危及韩千逸生命的刺客。
　　王泽丰一个转身，将韩千逸向后一推，用手里的短刀接住了刺客的攻击。只是刺客从天而降，比有伤在身的王泽丰更有力量，将王泽丰的身形压得矮了矮，但幸好王泽丰咬牙扛住了，止住了继续弯腰的动作。这刺客见两人僵持住了，趁王泽丰不备立马抽刀，然后快速朝他的手臂砍去，一击即中。王泽丰吃痛地松开手，短刀落在地上摔碎成两截，眼看着刺客的下一刀马上要朝他的脖子砍来，王泽丰来不及躲闪，闭上眼睛平静地迎接死亡。
　　下一秒，王泽丰感觉到自己凌乱的发丝被刮过的风吹起，可冰冷的刀刃迟迟没有挨到他的脖子。
　　“傻愣着做什么？伤得重不重？”从地上爬起来的韩千逸将受伤的王泽丰连忙拉到身后。
　　“刀上有毒！”韩千樾看到王泽丰的伤口开始边缘泛黑。
　　“我来掩护你们！”赵菲米寸步不离地在三人周围划出一个真空地带。
　　韩千樾咬着牙撕开裙摆的布条，快速地在手臂伤口的上方扎紧，“二哥，你也去帮菲米和清明吧！我先帮王大哥止住毒素蔓延，解毒等刺客们清除了再说。”
　　“安安，我不会要死了吧。我突然觉得浑身都痛！”卸了那口气，王泽丰虚弱地瘫坐在地上，靠在韩千樾的身上。
　　越是混乱，韩千樾的头脑越是冷静，“呸呸呸，不会的，别说丧气话！我现在要给你伤口周围排毒血，会很痛，王大哥你忍一忍，实在受不了我先把你打昏过去！”
　　“眼下情况危急，我不想成为你们的拖累，我可以忍住的。”王泽丰撩起衣摆，死死地咬在口中，额间爆出数条青筋。
　　韩千樾在给王泽丰处理伤口时，院子里的刺客也都死得死、逃得逃，一部分护卫去追杀逃跑的黑衣人，另一部分护卫留下来打扫残局、救助伤员。
　　李清明和韩千逸身上也受了些小伤，刺客窜逃后，两人拄着剑脱力地半跪在地上，韩千樾简单处理了王泽丰的伤势后，朝两人看去，然后瞬间瞳孔地震。李清明跪在地上的样子，和她梦中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伤得那么重而已。
　　把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昏迷过去的王泽丰交给赶来的医者和护卫，韩千樾踌躇着走到李清明的身边。
　　李清明抬起眼，看到红着眼眶的韩千樾，连忙从地上站起来，都顾不上拍干净身上的尘土，慌忙地将韩千樾搂进怀里。
　　“怎么哭了？泽丰兄出事了？”李清明满脸焦急地问。
　　韩千樾把脸闷在李清明的胸前，“王大哥的情况稳定住了，让医者带他去解毒了，菲米也在旁边陪着她呢。”
　　李清明愧疚地抱紧了韩千樾，“那你怎么眼睛红了？是不是被刚才那些刺客吓坏了？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我才不是娇滴滴的女子，面对困难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只是……我刚看了你一眼，和我梦到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伤没有那么重。那一瞬间，我还是被吓到了。”韩千樾泪湿了李清明的衣襟。
　　“我这不是没事嘛，不怕不怕。你的梦境帮助我们改变了未来的事情。”李清明轻抚韩千樾的后背，就算是察觉到胸前的湿意也只是让她继续安静地哭泣。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感受到李清明源源不断的热源传来，真切地感受到李清明的生命力，韩千樾激荡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韩千樾拉着李清明往医者看诊的屋子走去，“让医者把你的伤口处理处理吧，上头沾着毒，但是我看王大哥身上毒素蔓延得不快，毒性应该不强，是寻常用的毒。”
　　“一会儿处理了伤口，我们一起去看看他，毕竟都是我的疏忽才造成这个局面。”李清明心里很愧疚。
　　“为什么还是我们还是在寿宴遇刺了？明明我们提前准备了那么多，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还抓了许多大景人，怎么还是这样的局面？”韩千樾的心情也很低落。
　　“这些人应该是和大景人狼狈为奸的大乾人，前头只顾着盘查松潘城内外往来的大景人，忽视了自己人也有背叛的可能，说到底就是我想得简单了。那些小厮原也不是府中的人，只是这几日寿宴繁忙，人手不够在外头招来的，没想到他们早有预谋要行刺。”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韩千樾很是不解。
　　“我也不清楚，看过泽丰兄后我去找一趟阿耶，看看他知不知什么消息。”
　　“寿宴出了这事，你接下来这段时间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