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是雪花还是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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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挂着冰霜的玻璃上倒映出户外的模糊人影，车水马龙忙忙碌碌。原先宁静的咖啡店开始时不时有人走进来，冷气暖气不断交替着，坐在门口的男人看了看手机，望着窗外时捧起一杯热拿铁。
“先生，这个位置太冷了，要不您换个地方吧。”店员看客人走出去忘了带门，连忙跑过来把门关上，走到他旁边。
他摇摇头，继续喝咖啡。
见劝不动，店员也走了。
在店里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早午高峰他始终坐在那个位置，看着窗外，手里的拿铁喝完就又点了杯。店里从人满为患到宁静惬意。直到窗外的路灯亮起，灰白色的世界转变为暖黄色，他才起身拿起围巾，打开门走出去。
上海的梧桐树很多，尤其是夏天。抬头看着树隙里的阳光洒下来，有种被太阳拥抱的满足感。但是冬天的上海却像个脾气时好时坏的小猫。
路过花店时，他停了几下，目光扫视一圈后，走进店里。
武康路的街上没那么多人了。
天气骤降，不知道何时开的花店里的花却开的惬意美艳。他在店里松了下围巾，到处看看，“有类似蒲公英那种的黄色小花吗？”
花店老板想了想，“腊梅花也是黄色的，你看看如何？这种花不大不小也好养。”
他的视线落在一张海报上，“这个黄色的花很好看，现在店里有卖吗？”
“这是迎春花，花期在二月到四月。现在这个季节很难搞到。”老板拿起遥控器，对着空调按了几下，搓搓手，“你要是诚心想要，留个电话付个定金，我这几天给你弄来。”
他笑了笑，“迎春花……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冬天的花。您确定能弄来？”
老板拍拍胸脯，“我在上海开这么多年，没什么花是我弄不到的，人脉这块你放心好了。保准圣诞节前给你安排好。”
他很快付了定金，老板给他送了点勿忘我，“电话打来你可得接哈。”
他捧着手里的那一小束勿忘我，走出店外。黄昏时开始刮起冷风，他找了一个路口站着，看了眼手机晚上六点半。不多时，他打的网约车也快到了，手机的提醒闹钟也恰好在这时响起。
一小时后，车子到达浦东机场。他和人群走进去，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云翩燃！”一声嘹亮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他猛的睁开眼，面前的女人扎着高马尾，眼神无奈的看着他，“你是有多困啊，来接机都打盹儿。”
他揉了揉眼睛，把手里的小花递给她，“关少雨，你别老是忽然喊我名字，我又不是小孩了，你拍拍我肩膀也可以……”
“走走走，我饿死了，别念叨了。”关少雨把行李箱塞给他，走到前面。
他们在酒店楼下找了个海底捞开始吃饭。关少雨路上一直在打电话，点菜时也在打，他淡淡看着她，困倦的眼神逐渐开始不耐烦起来。
等到关少雨打完电话，就收到了他的数落，“我现在一听你说那些外语脑袋就炸了，你和你对象就不能打字沟通吗？”
关少雨夺过他手里的菜单，点完单，就开始反驳他的话，她边说边不屑的笑着，“云翩燃，长大了就开始嫌弃姐姐了是吧。”
关少雨欣赏着手上的美甲，云翩燃瞥了眼，开始吐槽：“色彩太突兀，颜色太亮喧宾夺主了。你那个美甲师技术不行。”
女人不在意地看他一眼。
面前的番茄汤开始沸腾起来，关少雨拿起筷子，指了指他：“明天带我去迪士尼玩。我圣诞节再回去。”
“我不去。”他抢走关少雨碗里的肉，嚣张地瞥她一眼。
关少雨愣了下，用筷子指着，笑骂起来：“云翩燃，胆子大了是吧，我的肉都敢抢，你这是虎口夺食。”
“嗯。”云翩燃还是微微的笑着。
他们吃到一半，关少雨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懒洋洋地靠在位置上，“我现在差不多能明白，你现在为什么又转为自由插画师了，多自由啊。”
关少雨一向想一出是一出，面对忽然的话题转移，他习以为常了。
其实，也不光是为了自由，但这是更好的选择。
云翩燃拨弄着蘸料里的葱花，用筷子画出一片树叶，而后又抬头望着什么。
“那个舆论……想必对现在的你来说没有什么伤害性了吧。”关少雨身子前倾，手撑着脸，眼神望不出情绪，“你当初从那个渔村回来后，毅然决然的自己去澄清又不要工资和赔偿金……我花了三天去看了那些评论，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是我的话，也不会去留念什么了。”
关少雨对他做出的选择没有太意外。她一直知道，云翩燃是一个绵里藏刀的人。
习惯了与金钱利益往来，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少雨也对云翩燃放弃的那些补偿感到十分可惜。那笔钱，几乎够他出发前往国外过上一段稳定的日子了。
“你这些年什么情况我大概都知道。有个人把你改变了，这是一件好事。”
“少雨姐，你这些年也变了许多。自从你恋爱后，你变得多愁善感了。”云翩燃很明确自己都去如何选择的。
关少雨哼笑一声，问他未来有什么打算，但他却开始沉默了。
然后，两个人也开始沉默了。在嘈杂的环境里，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同时凝望着面前已经冷却的火锅，显得有些突兀违和。
那些人都在说话、大笑，像鸟一样叽叽喳喳。
云翩燃很快买了单，关少雨抓起背包，跟随其后。
环境又变了，他们在梧桐树下走着，脚踩在雪上嘎吱作响。
把关少雨送到酒店，云翩燃准备回家了，走了没几步，他听见一个声音在喊他。于是他扭头，什么人都没有，像一个突然发生且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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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云翩燃在小区楼下散步，他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实在没了兴致，坐在一张长椅上。
冬天的夜晚很冷，雪不停的飘着，他没顾虑太多，一头躺在长椅上。
他静静的望着天空，数不清的白色小雪落在他脸上，他可以肆意的凭着身上的暖和气让无数的雪落在身上。他想，这也许就是他不停走路的原因，走到身子暖和了才有时间望着这片雪景。
“是雪还是星星呢？”他自言自语，眼神也有些恍惚起来。
他眯了会儿，再醒来时身边坐着一只金毛犬把他吓得猛的坐起来，“你哪里来的？”他四处看了看，身上的落在膝盖上，小金毛就凑上去舔掉雪花。
他揉了揉小金毛，站起来拍掉雪，远处有个人男人跑来，拎着狗绳把狗牵走了。
云翩燃晃了晃脑袋，走回家。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他洗完澡出来手机已经充了一会儿电，屏幕正亮着。
关少雨打来电话：“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很久之前看的那个摄影展还记得吧，现在有主办方举办拍卖了。”
“嗯……”
“嗯什么？大概月中就开始了，我刚好还在，你得陪我去知道不。”
云翩燃有些无奈，“只是一些摄影作品，这些在网上也可以看。况且你也很少买这些。”
关少雨也没多说什么，“我先订票了。”她挂掉电话。
又开始自己做决定了，关少雨也还是老样子……
云翩燃抓起毛巾擦了擦头发，他本来在望着窗外的雪景发呆，但不知不觉走到电脑前，他愣了下干脆坐下打开电脑。
摄影展，他搜索了关键词。
摄影展拍卖，他再次搜索关键词，跳出来的网页依旧是一些被营销的很厉害的摄影作者们。吹得天花乱坠，学历背景个个是人中龙凤。
云翩燃没再继续看，扫了眼那些营销号对大热作者的评价后，无言的抿了抿嘴关闭网页。
他洗漱完，一头躺在床上，又一次对着天花板发呆起来。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一个小孩儿。在他出发前送过他一个东西，是什么来着？
那个小孩儿是小妹妹还小弟弟来着？他不记得那么清楚了，似乎有这回事发生过。
“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吗？”他质问完自己，后又莫名其妙嘲笑自己。
不知不觉中，他停止了笑，关掉灯，翻进被窝里睡了过去。
他在早上收到了关少雨的电子票详情，关少雨反复提醒要他带上照相机，催促了一早上愣是把他催的没有困意，干脆就起床做饭了。
茶几上摆着一本菜谱，是手写的，页角被反复翻阅已经卷起。
他打开被书签夹着的那一页，指尖划过那道“葱油虾肉粥”，他鼓起信心的扎起袖子，把菜谱盖上。
他熟练的剥虾，切葱花，挑虾线，做完这几个步骤额头已经沁出了薄汗。冷水下锅，虾在锅中扑腾着，他迅速用锅盖盖上，小火加热。
等待的期间，他用手机记录着，熬葱油时，他捧着碗里的葱花，对着镜头展示：“第十次熬葱油。葱段大小，都是最佳的，油和糖也是最新鲜的，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似乎想到什么，把锅盖掀开，猛的往里面灌料酒，还幸存的虾找到时机，一个个往外蹦出来，一刹那间，他又搞砸了。
收拾完后，他疲惫地坐在茶几上，白色的围裙像个被打翻的画布，满是褐色的污点。
他叹口气，最后还是不死心的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难以下咽，还是点外卖吧……
云翩燃想。
第十次，他又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是雪花还是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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