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日历 “妈妈是不 ...
-
对面忽然坐了个人，褚昱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皱眉，“不好意思，这里……”
抬眼撞进一双黑眸里，后面的话硬生生被褚昱咽回肚子里。
她眼圈红红的，圆润的鼻头通红，俨然是哭过。
褚昱猛地垂下头，打算装聋、装眼瞎。
可忍不住发抖的背出卖了她，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再度变得异常汹涌。
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谈津渡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递给她纸巾，“别哭了。”
谈津渡想起，第一次见她也是这样一个夏天。
时间一晃倒回到五年前。
六月中旬，高考结束不久。
济城，碧水居。
褚昱将洗好的画笔放进笔袋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客厅。
偌大的客厅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她收拾好工具放到背包里，蹑手蹑脚打算出门。
“你干嘛去？”褚馨苑打着哈欠，从厕所出来撞见穿戴整齐的褚昱。
褚昱脚步一顿，心尖猛跳，她转过身，扯了一抹笑，眼神清纯无辜，“我去找沅沅玩。”
褚馨苑见过洪沅沅几次。
洪沅沅是褚昱的初中同学，高中又是同位，还曾来过家里玩。
褚馨苑打量她几眼，褚昱去哪她是不关心的，可今天……
“你改天再去玩，今天在家帮我。”褚馨苑穿着粉色睡衣，晃动间泛着粉光，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可我和沅沅约好了的。”褚昱握紧拳。
卧室门“啪嗒”开了，林若楠趿着拖鞋出来，看见两个女儿站在那里，皱眉问：“怎么了？”
褚昱张了张嘴刚要说，就看见褚馨苑扑到林若楠怀里。
“妈妈，我有个小忙需要妹妹帮。”褚馨苑看了一眼褚昱，撒娇道：“可昱昱说要出去玩没空呢。”
林若楠宠溺地摸了摸褚馨苑的头发，看向褚昱时美眸瞬间冷了下来，“玩能有帮姐姐忙重要？”
褚昱垂下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小声说：“可我已经约好了。”
林若楠瞪了褚昱一眼，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那就改天再约。”
褚馨苑得意地看了褚昱一眼，手收紧，紧紧抱着林若楠。
林若楠察觉，笑着说：“多大人了还爱黏着妈妈，快去洗漱，一会儿还要拍摄呢。”
这样说着，林若楠也抱了抱褚馨苑。
褚昱冷眼看着这一切。
发觉小女儿还没动，林若楠抬起下巴，正要说什么。褚昱垂下头，进了卧室。
关上门，褚昱抿了抿唇，拿起手机马上给游乐园的主管发了条请假微信。
不能让家里的人发现她在偷偷兼职。
主管一看她发烧，立马发来关心的信息。
主管：【你没事吧？要是身体不舒服也可以多请几天的。】
褚昱心头一暖，同时又有些内疚，主管这么好，她却骗人家。
褚昱：【谢谢主管，我明天就去上班。】
主管：【好好休息，游乐园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褚昱发了个好字过去，望着窗外碧绿的树发呆，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成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呢？
这么一想，褚昱有些惆怅，她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扣扣扣。”
“褚昱，我外卖到了，你下去拿下。”
碧水居是济城高档小区，安保极好，所以外卖只能送到小区门口，送不到家门口。
就算是这样，褚馨苑还是愿意点外卖，只要自己在家，她总会让自己拿。
褚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她站起身，拿起手机。
门外的褚馨苑没听见屋里的动静，“褚昱？”
“好。”褚昱打开门，冲着姐姐甜甜一笑。
褚馨苑愣了一秒，最近忙着拍摄的事她倒是忽略了，她这个妹妹不声不响这几年竟出落得这般漂亮，好几次她都会被她不经意美到发愣，她回过神，“我把照片发给你，你下去拿。”
褚昱乖巧地应下，开门下楼。
临关门前，她听到林若楠的声音。
“你放心吧，你妹妹这么大人了怎么就拿不了外卖了？小区这么安全不会有事的。”
褚昱嘲讽地笑笑，褚馨苑还是这样会做戏。
明明让她拿外卖的是她，她会担心自己的安全？也就是林若楠会信。
出了单元门，褚昱就后悔了，外面太阳不遗余力地散发着热量，站在光下一会儿就跟火烤似的。
不想再上去看褚馨苑的脸色，褚昱抿着唇手遮住脸小跑着到了小区门口。
看着外面摆得乱七八糟的外卖，褚昱掏出手机点开褚馨苑的头像。
最后一次聊天记录还是在前天，她皱眉，给褚馨苑发了个问号。
褚馨苑并没有回，她只得蹲下身一个一个看。
“舟哥，这车6哇。”
金亮坐在后座，耳边是风的呼呼声。
他张开手臂享受着。
舟舟是谈津渡的小名。
谈津渡笑了笑提醒：“把手收回来。”
“碧水居，那不是褚大美女的家嘛。”金亮收回手，指了指路对面的小区，“咱去那看看？万一来个偶遇什么的，哥们我可就能脱单了。”
金亮对褚馨苑是个什么心思，谈津渡一清二楚，他笑了笑，瞅准时机过了马路。
找了一圈没看见褚馨苑的外卖，而她也没有回消息。
褚昱找得烦躁，打算先去个有阴凉的地等会儿。
她时不时地看下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一辆摩托车正迎面朝着自己开来。
早晨马路上人少，过了马路更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谈津渡想起褚馨苑，微微出神。
后面金亮还在喋喋不休，突然他大惊失色，喊道：“舟哥！前面有人！”
谈津渡这才看见前面有个女孩，他紧急刹车，由于惯性，车子往前开出去几米，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
“嘶。”褚昱躺在滚烫的地上，眼前一黑，她缓了会儿，慢慢坐起身，胳膊上痛感明显。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金亮摘下头盔小跑过来，他扶起那女生，“没事吧？”
褚昱看了一眼胳膊肘上狰狞的伤口，小脸皱成一团，看向面前的人。
他皮肤算不上白，但也不算黑，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身穿柯南联名T恤，看模样，估计跟她差不多大，语气算不上多好，“以后骑车能不能小心一点？”
出门被撞，论谁也难有一张笑脸。
谈津渡将头盔放好，车子停好，就听见这么一句。
金亮自知理亏，连忙点头，“对不起对不起，你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我们带你去医院？”
本来就烦，胳膊上火辣辣的，褚昱更是烦躁，她脸色铁青，“不用去医院。”
褚昱看了眼手机，微信还是没动静，她更烦了。
“擦伤没事，回去涂点碘酒。”谈津渡拉起她的胳膊仔细看了看，看完放下又看起另一个胳膊。
她皮肤很白，胳膊肘处变成黑灰色掺杂着血，谈津渡皱着眉，拉着她就要往旁边的药店走。
他看得仔细，褚昱看着眼前的脸，呼吸一滞。
她抽回手。
谈津渡不解地望着她。
褚昱垂下头，掩下眸子里的情绪，“不用了我回家处理，以后骑车小心点。”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回了小区。
“诶？”金亮见人就这么走了，不死心地喊了两声。
越喊，那女生的脚步越快。
他皱眉看向谈津渡，难免觉得奇怪，“舟哥，你把人吓走了。”
论相貌，女生看见舟哥恨不得扑上去才对，绝不可能像躲瘟疫一样。
谈津渡不理会他，单手插兜望着褚昱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女生肯定是不回来，金亮也死了心，抬头看着碧水居三个鎏金大字，问：“还进去吗？”
谈津渡走至车前，挑眉看他：“你能进去？”
也是，金亮有点不甘心地走过去，“忘了问那女孩认不认识褚馨苑了。”
谈津渡没说话，只把头盔扔给他。
二人坐好，谈津渡发动车子，就听见金亮说：“舟哥，看路！看路啊。”
褚昱等二人走后才慢慢探出身来，她捂住胸口，幸好，那人没认出来自己。
又过了几分钟，褚馨苑的消息才施施然发过来。
褚昱一眼就认出外卖堆里的外卖，条上写着：世界第一美女。
她扯了扯嘴角，拎起外卖就走。
林若楠听见开门声，见来人是褚昱，“这么慢？拿个外卖你怎么不拿一年，想饿死姐姐？”
林若楠那毫不掩饰的偏心褚昱早已习惯，她当作什么也没有听见，走到褚馨苑身边将外卖放到桌子上。
褚馨苑正刷着手机，抬眼瞥到她胳膊上的一抹灰红，“胳膊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
褚馨苑拉了下她的胳膊，“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摔。”
林若楠听见二人对话，“这么大人了还能平地摔，真不知道你还能干什么。怪不得别人，要怪就怪自己笨。”
褚昱抿了抿唇回了卧室。
简单清理下伤口，褚昱拿出画笔。
心情烦闷时，勾勾画画总能冲减心中的郁闷苦楚。
落笔前，林若楠的话再度在耳边响起。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为女儿，妈妈的态度怎么就差别这么大。
难道就因为她是二女儿？和哥哥是龙凤胎，没办法只要哥哥，必须得要她这个买一送一的孩子？
在这个家里，褚昱学会了对任何人都不抱有期待。
没有期待，就没有受伤。
就像她不会幻想着妈妈看见自己的伤口会给自己上药一样。
褚昱吐出一口浊气，在纸上随意勾画起来，一会儿的工夫，一只小狗跃然于纸上。
外面传来翻箱倒柜叮叮当当的声音，褚昱没理会专心又补了几笔。
“褚昱你看见我的那条珍珠项链了吗？”褚馨苑打扮得漂亮，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发觉脖子空空，想起来妈妈去年给自己买的项链，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她不打招呼就推开门，褚昱握着画笔的手一顿。
见是她，心里有些慌乱，手忙脚乱地拿起旁边的书往画上盖。
“你在干什么？”褚馨苑看见她的动作，走过去将书拿起来。
一只可爱的线条小狗在纸上冲着她笑。
“啪嗒。”她松手，书直直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褚昱站起身，垂下头搓着手，像是犯错的孩子。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褚馨苑眼里闪过嘲讽，“妈妈是不会让你学美术的。”
褚昱低着头，听着“哗啦”一声，画笔被丢进了垃圾桶。
她用力地搓着手，像是只有这样才能控制自己不冲过去。
“愣着干吗？快过来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日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