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禾》欢南凉

37、第 37 章

　　何雯雯的爸爸见过沈译和何禾好几次了，算得上是熟人了。

　　贺禾一坐上车就叫了声：“叔。”沈译也跟着叫了声：“叔。”

　　何爸爸乐呵呵的点了点头“哎”。

　　何雯雯拉开副驾驶座门：“可累死我了。”

　　“辛苦闺女了，你妈在家炖了你爱吃的肘子。”何爸爸说。

　　何雯雯摆手：“这次坚决不吃，每次放假回来我都要胖好几斤。”

　　“哪胖了？”何爸爸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她胖吗？”

　　“不胖，都瘦皮包骨了。”贺禾说。

　　对于贺禾的捧场，何爸爸很满意：“我就说嘛，哪胖了。”

　　何雯雯回头瞪了禾禾一眼：“你就别掺合了，在说瘦了，回去他俩能把整头猪都给顿了。”

　　贺禾乐得直不起腰。

　　贺禾和沈译从上高中就清明节会回去，寒暑假两人都在各种地方兼职。

　　学校附近的店，市中心那家便利店工资高不拖欠，老板好说话，贺禾都一清二楚。

　　节假日三倍工资，贺禾贺沈译就靠这些零工硬是从高一撑到了高二。

　　每每学到半夜或者打工到凌晨才回学校，贺禾都庆幸自己身体好。

　　从市到县上要两三个小时，沈译在上车前买了四瓶矿泉水，给何爸爸买了了三瓶红牛还gei何雯雯买了几瓶酸奶。

　　对于他俩的情况，何爸爸也知道，沈译把水递过来的时候他还挺生气的，语气都不好了：“买这些干嘛。”

　　何雯雯边喝酸奶边说：“您就喝吧，两瓶红牛而已，您这反应像沈译在贿赂你似的。”

　　何爸爸瞪她一眼：“说的什么话。”

　　何雯雯接过沈译递过来的水打开递给何爸爸：“不说了，不说话了，您就喝了吧。”

　　何爸爸也没拒绝，在女儿眼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的时候把水喝了。

　　车从开起来贺禾就没了声，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假寐。

　　总之就是没声儿了。

　　何雯雯也打了两个哈欠，对何爸爸说：“我先睡了。”

　　贺禾睁眼两次，每次一睁眼沈译就把矿泉水瓶拧开递到她面前。

　　咕嘟咕嘟灌几口下去，把胃里的恶心感压下去点。

　　她就又闭上了眼睛。

　　“贺禾晕车呀”何爸爸问。

　　沈译“嗯”一声：“从小就这样。”

　　“坐多了就不晕了。”何爸爸说着朝后视镜看一眼：“她这有点严重，雯雯妈也晕，但是坐我车不晕。”

　　“哈哈哈，我以为是我技术好呢。”

　　何爸爸这边还没哈完，贺禾就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沈译从书包里掏出了两个塑料袋打开接在贺禾面前

　　贺禾没忍住呕一声吐了出来，早就知道今天要回家，贺禾早上到现在就没吃东西，自然也吐不出什么来。

　　沈译又拧开了第二瓶水递到她面前。

　　贺禾又咕嘟咕嘟灌了两口下去。

　　这一路贺禾不知道自己醒了几次，吐了几次，等到了县里，她已经不像个人样了。

　　何雯雯帮忙把人从车上扶下来：“下次坐车买点晕车药吧，我都替你难受。”

　　贺禾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和何家父女告了别，贺禾秉承着要吃苦一次性全吃完的理念。

　　没作停留又坐上了回家的车。

　　这两年高速通路了，从县里到村上只有三十多分钟，不用再到镇上转车，这让贺禾少受了挺多苦的。

　　从县里到村口天已经擦黑了。

　　沈译家在村口，贺禾家在村中央，沈译先到的家门。

　　“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沈译说。

　　贺禾喊了声：“沈译。”

　　沈译回头看她。

　　“别和他打架。”贺禾说。

　　沈译“嗯”了声，“我知道，我不会了。”

　　初三毕业那年她和沈译去了s市，沈译说他要回来，贺禾以为他想开了，回来后也没多想。

　　结果回来的第一个天晚上，沈译就提刀把沈武手拉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

　　这事当时闹挺大的，沈武报了警，沈译差点被送进少年看守所，最后还是沈秋给拦着了。

　　沈武烂了就烂了，沈译那么好的成绩不能断在这了，沈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了。

　　说到底，都不是为沈译考虑。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译和沈武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沈武从小就是混混，即使现在老了那也是老混混，沈译每次都是拼命似的和他打。

　　贺禾有时候怀疑，沈译就是故意激怒沈武，然后让他把自己打死。

　　沈译有一次被打躺床上一个星期，给沈秋吓坏了，把人强行带回了自己家。

　　沈译一直抱着孟薇留下的笔记本，那段时间，沈译脾气很坏。

　　除了贺禾，谁去他朝谁喷火，摔东西，打人。

　　沈秋没办法，只能过来拜托贺禾去给沈译送饭。

　　贺禾这人吧，你倔她能比你更倔，一开始还劝劝沈译，劝几次没效果后，直接就上手了，给沈译一顿揍。

　　揍了之后又强逼着人吃饭，沈译也倔，硬是哽着脖子不吃。

　　但是他有伤在身，又作死，对着贺禾又不能真生气，最后被按着吃了饭。

　　就这么僵持了一个星期，贺禾看出来了，沈译是真想死，还想拉着沈武一起死。

　　她就把孟薇的笔记打开了。

　　每天都念两篇，孟薇在里面写了很多关于沈译的事。

　　沈译第一次吃饭，沈译第一次走路，沈译第一次叫她妈妈。

　　还有她对沈译的期待，日记里说，等带着沈译回家就改姓，沈译改跟她一起姓孟，至于叫什么她还没想清楚。

　　念到不知道第几篇的时候，沈译想通了。

　　他搬回了孟薇以前住的院子，隔三差五的和沈武打一架。

　　话也更少了，贺禾以前觉得自己能猜得透他在想什么，现在也不确定了。

　　沈译大多数时间都安静得可怕，学习比以前更卖力，热衷于参加各种竞赛，跟不要命似的。

　　贺禾摆了摆手：“行，打也行，悠着点儿，别又进医院了。”

　　沈译难得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就别操心了。”

　　“没办法，就是操心的命。”

　　“我走了。”贺禾说。

　　沈译点头：“你走吧，我看着你走。”

　　“行。”贺禾脚才抬出一步又转头对沈译说：“后天去的时候等我一起。”

　　沈译愣了一下说好。

　　贺禾刚到门口门就看到贺天和贺爸爸往门走。

　　见她回来贺爸爸说了句：“你还记得有个家呀。”

　　贺禾“嗯”一声，自己提着书包往屋里走。

　　倒是贺天看了她两眼才跟在他爸身后。

　　贺禾上次回家还是高一清明节，沈译要回家，她跟着来看看。

　　其他时间她都忙到飞起，忙着学习，忙着打工。

　　从她初中不跟家里要钱后，高中理所当然家里也不会给她钱，虽说贺禾学费是免了，但是生活费和书本费得她自己挣。

　　平时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半用，但是家里人从来不问这些，他们只是觉得她不回来，在外面野惯了。

　　贺禾也从不给他们说自己在外面干什么。

　　屋里贺妈妈在客厅看电视，贺倩，她最小的妹妹已经上初中了，抱着个手机不知道在聊什么。

　　贺禾和沈译算得上是最穷的高中生了，高中虽然不能带手机，但不能和没有是两个概念。

　　贺禾和沈译是穷得没有的那一挂。

　　看着小妹手上的手机，贺禾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原来不是只有贺天才配有手机，是因为她是贺禾才没有的。

　　贺禾这次回来才发现老房子被拆了，她的屋子没了。

　　贺禾提着书包走进屋里，贺妈妈看她回来，眼睛从电视上挪了下来，眼睛从头到脚把她扫视一遍，掐着嗓子说：“大小姐回来了。”

　　“学校放假。”贺禾说。

　　贺妈妈掀着眼皮嘿笑一声：“寒暑假就不是假了，您这过年都不回来，我以为您是忘记自己有个家了。”

　　她说话的语调实在不算好，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

　　贺禾蹙了蹙眉：“放假我要打工，学费，生活费都得挣。”

　　贺妈妈从沙发上站起来：“清明就不用打工了？我看是跟着人家回来的。”

　　贺禾决定逐了她的意，顺着头的意思回答：“是，就是跟着他回来的。”

　　贺妈妈还想再说什么，嘴刚张开，就听外面有人叫：“三婶，清明要做的菜单已经出来了，我来找你一起去商量一下做菜三神家的事。”

　　“行，我马上来。”

　　贺妈妈一走，家里就剩了贺禾和小妹，小妹忙着看手机。

　　贺禾把拿回卷子拿出来，打算把能做的先做了。

　　电视有点吵，贺禾走到电视机前面：“你还看吗。”

　　她小妹黏在屏幕上的眼睛分了一秒给她：“不看。”

　　贺禾把电视关了，拿起带回来的卷子坐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