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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杀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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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翊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杭谨庭的怀中,怀中空无一人,就连他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杭谨庭跪坐在原地,怀中冰冷的温度还未散去,他看着周翊消失的方向,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追随着对方去到那九曲之中。
然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况且他只是暂时寄居在策留的身体之中,杭谨庭必须安然无恙地将他带回石青山姜府。
调整好情绪,杭谨庭再一次起身,这一次,他往回走的动作决然,想到策宇寰还在姜隽青身边帮着与姬熠周旋,他越发加快了步伐。
他浪费不起一分一秒,必须马上赶回去。
不知是否是内心的焦灼缩短了路程,杭谨庭走到岩崖洞出口的时候,正巧看见一朵烟花在东南处的天空中绽放。
烟花是灵力化作的,向着四周散开的时候,由白色变为了红色。
情况紧急,杭谨庭瞬间明白了这是策宇寰所为,他必须立马赶回去。
烟花绽放的位置离岩崖洞不近,徒步过去需要整整两到三个小时。杭谨庭在山林间见到一匹马,他顺势骑上,沿着策宇寰一路留下的标志往前行进,在不知不觉之中,竟进入了一片迷雾之中。
杭谨庭向着右边望去,山头形似一只展翅的鸟,这个角度他在不久前刚才路过。他心头一紧,这才意识到这片区域他来过,他被困在一座巨大的迷阵里了。
姬熠是布阵的高中,杭谨庭知晓这一点,也深知两人在阵法上的差距,他下马停在了原地,也便不再想着该去如何破阵。
通常这种阵法,必会有守阵人的存在。
阵不破不立,杭谨庭站在原地闭眼,静静感受着周围灵力的变化。他置身于迷雾之中,隔绝了自己的视野,杭谨庭发现不了迷雾正变得愈发浓烈。
杭谨庭听见耳边有风在哀嚎,从上至下呼啸而过,拂过了他的脸颊。在风掠过的那一刻,有疼痛瞬间传来,杭谨庭依旧巍然不动,但却能闻到一股血腥味传至鼻腔。
风里有东西。
确定了这一点,杭谨庭便愈发警惕起来。策留的身子不是傀儡,杭谨庭不想让他受到半份伤害,他在身体的周围造了四道卦,以此来当作屏障。
然而风却是无形的,屏障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杭谨庭身上的小伤口依旧快速增加。
他皱紧眉头感受着四周,忽然在某一瞬猛地推开卦象,分别朝着东南西北的方向飞去,他伸出一只手,睁眼的一瞬间,五指死死掐住了一只鬼的喉咙。
杭谨庭看着手中的厉鬼,白发垂髫,与常人无异的模样,瞬间就让杭谨庭确定了他的身份——神通鬼。
神通鬼为鬼中精灵,通常拥有极高的智商,他们总爱假借他人的灵气行事,投机取巧,做些不尽人意的坏事。
他选择在姬熠的阵中为虎作伥,实属上策。
“他人呢?”杭谨庭低下声音问道,他用力收紧五指,“他将你放入这诡阵里,倒是方便了你在这行鬼事。”
神通鬼似乎并不打算说话,他瞪着杭谨庭不语,喉口被对方掐得几乎变了形。
“还不说?”杭谨庭不断加大手中的力气,他缓缓提起手臂,看见神通鬼在他的托举之下,双脚离开地面,“你看看这周围四道卦象,它们对我的意义其实不大,但是一旦打入你的体内,魂飞魄散不是难事。”
神通鬼被杭谨庭的一番话唬到,他用双手扒拉着杭谨庭,几乎无法呼吸。
“我,我说,我说!”神通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忽然因为杭谨庭的松手,猛然摔倒在地。
鬼没有痛觉,但是这实力上的压制感,却让神通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杭谨庭蹲下身来,一把抓起对方的头发,强迫对方抬头:“怎么出去?出去后往哪走?”
“东,东边!”神通鬼立马道。
“东边?”杭谨庭反问,“我看见信号在西山头。”
“这是座镜像阵。”神通鬼又说,“看则西,实则东。破解之法我也不懂,周三皇子让我在这里等一个人,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只是吩咐我,他说来了便杀。”
姬熠知道他会过来?
杭谨庭静下心来沉思,自认为对方并不知道策留也会掺和在其中。而这条又是姜府通向策宇寰所在之地的必经之路,杭谨庭瞬间明白过来,排除已经在与姬熠对峙的姜隽青,对方最想杀的人或许便是周翊了。
姜隽青临时将周翊唤至岩崖洞或许还有另一重目的,他是在保护他的弟子。
身为周人,姬熠与秦人勾结,而作为天师,他又能与作恶的神通鬼达成共识,杭谨庭嗤笑,向着厉鬼体内打出一卦。他虽然没有要了神通鬼的命,却用此卦扰乱了对方的命格,继续作恶便会被厄运缠身,他冷眼离开,没有理会身后人怨恶的眼神。
迷阵的东边深不见底,伸手不见五指,策留身上没有杭谨庭趁手的武器,杭谨庭便只能徒手去探索隐藏在迷雾之中的阵眼。所幸没有了神通鬼的干扰,杭谨庭出阵的过程顺利,然而阵外的石青山林却不似他曾经记忆中的模样,令杭谨庭没有想到的是,他所见到的景象是一片肃杀。
像是林间起了火又熄灭,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头此刻变得濯濯,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烟燎火气,焦臭味充斥着鼻腔,很难不让人想到这里方才发生了一场激战。
杭谨庭放慢了脚步向前走去,只前行了数十米,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喊了一声:“师父——!”
声音的主人杭谨庭一耳便分辨出来,是策宇寰。
他加快了脚步向着声源寻去,果不其然在一簇还燃烧着的火焰阵中,看见了策宇寰、姜隽青与姬熠的身影。
只是姜隽青的胸口直直插入了一把铁剑,剑不是宁风,而是杭谨庭从未见过的一把冷兵。或许是姬熠随手拿了一把,它就这样镶嵌在了姜隽青的体内,血液顺着剑身流淌下来。
在剑身上缠绕着无数灵线,灵线由姬熠的灵力化成,操纵着剑柄刺穿了姜隽青的身体。
姬熠撇头,看见了杭谨庭,起初的惊讶只在片刻便消失不见,他看着对方紧锁着的眉头,语气十分肯定道:“你不是策留。”
策宇寰站在姬熠的对立面,他扭头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看见杭谨庭站在火焰阵外,厉声道:“不要过来!”
姬熠向前一步,目光来回在策宇寰与杭谨庭之间,他想了想,问道:“宇寰,你是你吗?”
“你怎么下得了手?”策宇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跑到姜隽青的身边搀扶着对方,努力不让男人倒下,目光却狠狠瞪着姬熠,“他,他是我们师父……!”
姜隽青还尚存一丝意识,他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拦住策宇寰,只是他的身体已经几乎不受控制,就连神志也缓缓开始模糊。
“他是我师父哪又怎样?”姬熠不以为然道,“他知道我谋求的事,却处处给我阻拦。我的路上不能有一颗绊脚石,人挡杀人,佛挡弑佛,即便他是姜隽青,也改变不了什么。”顿了顿,姬熠又道:“况且他愿意收我为弟子,本就是我父王为我谋求来的,并非他心甘情愿之事。”
“即便如此,我也还是想将你教好。”这次,姜隽青开口,“我知道从小你的野心就很大,你看得远,想要得到的东西也很多,但是这野心过于偏激,更不应该建立在无辜人的身上。”
姬熠:“只要踏上这条路,出现在路上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你不该对允卿下手。”姜隽青说,“你应该知道,他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不可能与你相争,你又何必一点同门、兄弟手足也不顾?”
“他错就错在不应该回宫,如果他一辈子只是那个在农田里刨土的乡野小儿,我自然不可能起杀心。”姬熠又说,“但是师父,你太过看重他了。父王虽然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但是你却深受他的信任,既然他是一个变数,我自然不想放他活着。”
姬熠说话时候咬牙切齿的模样让策宇寰陌生,他看着对方的嘴脸,忽然觉得自己竟失败到了极点。他将姬熠当作大哥看待整整千余年,从未想过对方竟从一开始就打算至周翊于死地。
说完,姬熠将目光投向杭谨庭,问道:“你是谁?策留去了哪里?”
杭谨庭没有回答,而是选择问姬熠:“所以刚在的镜像阵,果真是你为了杀他布置的?”
“可惜没成功。”姬熠微微勾起嘴角,看得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既然你出现在这,那就说明允卿并未和你在一起。神通鬼没能杀了他,他甚至都没有机会来到这里。”说完,他瞪向姜隽青:“你究竟将他关到了哪里?”
姜隽青在策宇寰的搀扶下直起身走,他将脊背挺直,说到:“你不会成功的,永生永世,姬熠……你都不可能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