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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加到真的了 “不好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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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赶路的疲惫这一刻席卷而来,谢清月躺在床上,睡前看手机的仪式感消退,自然入眠。
好像有人要给她说什么事情,但没有等到回应。
*
清晨的樱花树,还带着点点朝露,早起的鸟儿飞上枝头,轻轻一点,露珠带着花瓣飘在地上。
景区才开门,游客寥寥无几,有人和樱花作伴。
花瓣落在掌心,像轻轻敲在了心上。
激动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连花瓣都像在跳舞——
周程被自己的想法惊起了鸡皮疙瘩,赶紧丢掉手里的花瓣,步步向花房走去。
四季逐影、山腰花房、明天见,这三个词已经在他心里默念了无数遍。
只是昨天她没有回复自己,但她看见了吧,一定看见了吧,她会知道今天他来找她了。
走进花房,迎面碰见陈璃安从里面出来,她明显地惊讶:“这还不到八点半,来这么早。”
“嗯,这里好玩。”周程不擅长撒谎,手搭在脖子上,眼神心虚地乱瞟。
“有眼光,今天你一个人怎么玩啊?”陈璃安打了个响指,突然问道:“不会是找谢清月玩吧?”
周程“啊”了一声,拿出手机又放回去,在电源键上抠了抠,她怎么那么聪明,就猜到了。
“呃,没……”
“那就好,她昨晚上回家了,不然你今天白跑了。”陈璃安打断他,匆匆离开。
“啊!”
周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她没看见,她真的没看见。
他的期待落空了,人已经走了。
突然这些樱花也不跳舞了,摇摇晃晃的样子像在嘲笑。
可恶的嘲笑,周程手一拉,樱花的花瓣落得满头。
*
谢清月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谢芸坐在床头,凝视:“舍得睁眼睛了。”
谢清月心猛地一跳,“吓我一跳。”
“璃安给你打电话。”谢芸托起手机丢到她面前。
“喂,怎么了。”
“才醒,刚才你猜我碰到谁了。”
“谁啊。”
谢芸没动作,显然是想八卦这场对话,谢清月放下手机,点开了免提。
“看见周程了,一个人来的。”
“找朋友吧,之前看他和朋友一起去的。”谢清月抠着手指,没看见自己妈妈八卦的眼神。
“我问他是不是来找你,他说不是。”
“肯定不是吧,我和他又不熟,才认识多久。”谢清月语气没什么起伏,陈璃安原本打算打趣她的心思都没了。
“好吧,不过我看他好像走了,看着他直接下山的。”
谢芸脑袋一歪,戳了戳自己的女儿,她有疑问。
“知道了,小领导,你们晨会开完就没别的事做了吗?我准备起床了,挂了拜拜。”谢清月挂电话、翻身起床的动作一气呵成,不给谢芸讲话的机会。
谢清月走进厕所,身后还跟着个尾巴,“我要拉……”
谢芸赶紧打断她退了出去:“不雅!我还在呢!”
*
在厕所磨磨蹭蹭许久,谢清月整理好自己走进客厅,谢审判官正襟危坐,“拷问”架势不言而喻。
谢清月蹲坐在她对面,抱着打开的米线大快朵颐。
“说说吧。”
“说什么?”
“周程。”
“前天认识的人,还是我的一个学弟呢,巧吧。”
谢芸打量着这话的真假,结果她眼睛都不抬,专心致志吃米线。
“那他干嘛去找你?”
“哪找我了,不能因为我刚好在就是找我吧。”
“璃安说的,她说你没在他就直接下山了,这不是去找你的是找谁?”谢芸明显的不信。
她还是专心吃米线,说话含糊不清。
“少吃一口当减肥,先跟我说说,好奇得不行了。”谢芸按住米线盖子,试图阻止她。
“妈呀,你还不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谢清月拿开盖子,“真不熟。”
“行吧”谢芸眼珠一转放过了她。
谢清月松了口气。
从小到大,妈妈和自己一直是好朋友的相处状态,所以她们几乎无话不谈,彼此之间也没什么秘密,但在谈恋爱这件事上,谢芸一直非常关注,几乎是她刚认识一个异性就要将对方家庭问个清楚。
也许这些和谢芸自己那段失败的婚姻有关,但她从来不肯说,谢清月不愿去揭妈妈的伤疤,也从来没问过,两人心照不宣。
她米线还没吃完,谢芸收拾着要出门去找自己的好姐妹,叮嘱好才安心出了门。
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弹出提示音——您看过的人正在直播。
谢清月点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住。
一个轴承开始直播了。
与上次无异,还是在播自己学习教资。
画面里入境的只有几本书和男人的手,虽没有露脸,谢清月却直觉他就是周程。
心里一旦有了想法,灵感蹭蹭上涨。
脑子里已经注意到了不少细节,比如那天听见他与朋友说要考教资没法直播、他正在打的游戏和一个轴承播的一样、他们的IP地址都在同一个省,周程的谐音就是轴承……
而且这年头大学生有个副业也很正常,越想越觉得自己是福尔摩斯。
手机突然开始提醒昨晚没收到的消息,一条条提示框弹了出来。
延迟误事,谢清月无语。
直播间挂在后台,伴随着主播写字翻页的声音,开始一个个回复,直到周程的消息。
对面发过来的“明天见”几个字让她尬在原地。
真是去找自己的。
谢清月立刻表达自己的歉意,并且狠狠吐槽了一番罪魁祸首——延迟。
直播内发出一连串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谢清月:?
谢清月张大嘴巴,试探性发了一个表情包。
“叮。”
谢清月:真是……?
有一种推理对了但知道自己早知道了的不激动感是怎么回事啊。
她急忙回到直播间,看见主播正在关手机声音,“不好意思,忘关声音了。”
主播没有回消息,仍将手机放在一旁。
周程也没有回消息。
谢清月扶额思考,一摸下巴。
肯定点头,嗯,给她加到真的了。
看人学习实在无聊,谢清月关了直播,环视屋内。
总会有几个箱子被宠幸到的。
视线移动放缓,逐渐停在阳台角落的收纳箱上。
这个箱子似乎从大学毕业后就再没打开过了,盖子上已经积起了一层灰。
谢清月起身端过箱子,用纸巾简单擦了擦。
打开盖子,回忆的匣子也跟着启了封。
箱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打印资料、获奖证书、各种证件。
这些获奖证书过了时限,已经用处不大,只能让她想起在大学里东奔西走采风、熬夜修改策划书打比赛的日子,那时候的自己激情澎湃,每学期的综合测评分数总能靠各种比赛奖项和志愿活动凑到满分。
可也就是这些已经没有用的东西,占据了她大部分大学时光,四年不长不短的时间过得充实。
她还是一张一张翻看着这些证书,有些质量不太好的已经被压得变了形,好像有些记不起来的细节也渐渐变了形,那时候亲密无间的队友关系也如同这些变形的纸一样,变得几乎不再联系。
有几张证书上面写着谢清月和陈璃安的名字,指导老师还是张澈。
忽然开始怀念起大学时光来,即使总被当做廉价劳动力,却也高兴满足。
最后一张证书被下面的东西戳了一个洞,不大不小,正好戳破了指导老师那一行的名字上。
即使从不迷信的谢清月,现在也嗤笑一声。
戳破纸的是一个小亚克力牌。
牌子以蓝色和绿色为主调。
记忆在脑子里搜索,想起来这是自己为了某个景区设计的周边,图案是当地logo融合当地特色后变更而来的,当时为了能被选上,还做了两个实物,一个随材料寄了过去,一个自留。
结果就是,没被选上,后来看着获奖的周边,才觉得自己稚嫩。
谢清月感慨那时候的一腔热血,现在才在社会上打拼了两年就像没气的河豚一样。
亚克力牌下压着一堆手写材料。
是自己上学时做的一条河江西部旅游线路,谢清月眼睛一亮,仔细查看起来。
现在河江西部旅游产业已经非常发达,在众多发展成熟的线路中,这条看着虽然并不完美的,但如果实地走下来质量不会太差。
谢清月心中默默感激那时的自己,让现在的自己找到了进一步的切入点。
它可以是一只小白鼠,放它先在这条路上试试水。
这件事情占据了她此刻全部的兴致,也不管还丢在地上的证书文件,拿起纸去找电脑。
于谢清月而言,认真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即使在家也一样,不知觉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傍晚。
夕阳透过阳台的玻璃窗照进来,提醒她该去休息。
而跪坐地毯的人并未注意到这样温柔的提示,手里仍在纸上写写画画。
电脑上播放着河江西部旅游官网的宣传视频,春季平原上绿油油的一片,夹杂着如繁星点点的花。
美丽的景色会治愈每一个因生活而疲惫的人。
谢清月突然想起很久前网络上很火的“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她现在也是如此,光是想想如果自己已然置身草原就忍不住大笑。
巨大的关门声让她的想象戛然而止。
“吃火药了!”谢芸大吼一声。
谢清月一个激灵,五官都差点挤到一起——
到底是谁吃火药了??
谢清月问:“怎么了?”
谢芸翻个白眼,将挎包扔在沙发上。
“结婚结婚,我看她结了也不幸福,还催起我女儿来了。”
“晚点结婚享幸福人生!”谢芸语气冲,用力揉了一把谢清月的头进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