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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一个小孩 【女士们, ...

  •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已经降落到首都机场,室外温度26摄氏度,现在是东八区时间2018年7月14日上午9:05,飞机正在滑行请您不要站立或打开行李架,注意安全……】
      [首都·京华市]
      在长达十多个小时飞行,连续倒了三次航班后。白云逸总算是在中午之前到抵达了机场。
      白云逸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一些褶皱的黑色西装,他随身带的东西并不算多,一个随身的白色商务行李箱和一个灰黑色的肩背式电脑包便是全部的行李。
      刚出了机场,白云逸便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东龙悦院。”
      白云逸在国外待了将近七年,每年回国的时间也寥寥可数。
      他自己又顶着一张白皙帅气略带青年气息的脸庞,金丝边的眼镜带着一丝丝斯文的气质,随意用手梳理着散开的金色发丝再加上客气大方的言谈举止,用着刚学的移动支付付了款。到了车上又因为工作原因,一直在用英语打着电话。直接给听得司机一愣一愣的。
      白云逸盯着出租车司机挂在前面的手机支架,似乎是在给朋友打着视频电话。
      “今儿个拉了一个老外嘿,会中文,长得还可好看哩。”
      白云逸听着司机用一口流利的北方方言说着把自己认成了老外,差点直接笑了出来。挂断电话以后和司机闲聊几句后才说清楚自己是本地户口的人。
      白云逸和司机尴尬了一路,下车的时候拎着行李还忍不住的去揪了揪自己的金发。
      以前叛逆期和父亲对着干的时候染的。想着要找个机会什么时候的染回来。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白云逸刷了小区的门禁卡进了小区,比对着助理发过来的门牌号才找到了房子。
      “A-2-010……”
      白云逸拎着行李,一手拿着手机,念着门牌号,输了门锁的密码进了家门。房子是保洁前一天打扫干净的,白云逸进去放好行李,走到卧室的半环形开放式阳台前看着开阔的视野。顶层的位置,整个京都仿佛都尽收眼底。
      “这里的夜景一定美极了。”
      白云逸的眼神暗了几分,搭在阳台护栏上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护栏。
      两年前,年仅22岁的白云逸,继承了自己母系家族在美国的所有的企业。在一次次漂亮的成名商战中又多次博得头筹,在拉斯维加斯又以一夜狂赚三亿美金的战绩一夜成名。
      对于这位年轻的企业家众说纷纭。人漂亮,年轻,聪明,气质超凡,头脑精明……不少的行业巨头也把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白云逸是随了母亲的姓。白家四代了,每一代只有一男或一女,到白云逸这一代又是独子。
      白云逸捏着栏杆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拨通了手里的电话通知了司机一小时后备车来接。
      白云逸此次回来,是为了一个年幼的小孩子。
      而那个小孩子的父母就要死了。
      白云逸眯了眯眼,从阳台走进卧室里,刚拉上窗帘准备洗澡换衣服,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看着上面的备注不禁勾唇轻声笑了笑。
      【特别关心:庭光小朋友的电话】
      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小孩子的电话。
      “喂,庭光,好久不见。我一会儿就过去。”
      白云逸平稳好了情绪率先开了口,声音刻意放的平缓温柔。
      那个叫庭光的小孩还不知道父母得病的事情。
      这也是庭光父母要求他不要说出来的,至少在白云逸回国见到庭光以前不能对他说出来。
      现在这个时间点,庭光的父亲庭闻时应该在医院陪着庭光的母亲程画雨。今天又是周末,那么,那个年幼的孩子就应该自己一个人在家里。
      白云逸把手机打开外放就放在床边,自己换衣服准备去洗澡。
      “小叔,你到家了没有?”
      电话里小孩的声音发沉带着鼻音,白云逸皱了皱眉,拿起手机凑近还能听到小孩略有略无的抽噎声。
      “怎么了小光?怎么哭了?”
      白云逸只能又把刚脱下来的外套穿回去,一边安抚着小朋友的情绪一边往屋外走。
      “小叔,我的爸爸妈妈是不是要死了……”
      庭光在电话里的哭声越来越大,说的话也掺杂着鼻音。白云逸听到庭光这么说,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应该是知道自己父母得病的事情了。
      两家人住在一个小区,离的也并不是很远,白云逸记得庭光他家的门牌号,跑着没多久便到了庭光家门口。
      “小光你在家吧?先帮小叔开个门,小叔来了。”
      白云逸站在门外,急的手心全是汗,在电话里安抚着庭光的情绪,引导他来给自己开门。
      “小叔你进来吧,我不太方便……密码是:117123……”
      白云逸拨开智能门锁,输了电子密码开了门。
      白云逸进来后关上门环顾一圈并没有在客厅看到庭光的身影,只得在房子内喊了他几声。
      保姆出去买菜了,并不在家。门锁是好的,家里也没有被翻过的痕迹,窗户也没被打开。确定小孩没有出安全问题以后白云逸才松了一口气。
      白云逸顺着声音一直找过去,才在卧室看到人。
      空气中有消毒酒精的刺鼻味道,映入眼帘便是小孩的那张哭的泛红的脸,庭光坐在地毯上,他的腿上还有一大块擦伤,左手还正举着一瓶消毒酒精,眼看就要就要往伤口上倒。
      白云逸三步并两步的上前从小孩子手里把酒精抽出来,庭光用胳膊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才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
      “小叔……”
      白云逸把人从地上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一眼便瞥到了散乱放在床上的两份病危通知书。一份是庭闻时的一份是程画雨的。
      也不知道小孩子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又是在哪里把自己磕伤的。白云逸揉了揉眉心,让庭光板正的坐在床上,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庭光的腿半搭在床边,白云逸半蹲着身子。明显能看出庭光的两只脚不一般大。白云逸伸手去摸他的左脚脚踝,刚碰到皮肤,手上还没用力按下去,小孩就一个应激把腿缩了回去。
      “下楼梯的时候摔下来了,好疼……”
      他的胳膊和手掌内侧也有一些擦伤,白云逸从药箱里翻出棉签和碘伏小心的给庭光处理着这些的伤口。
      “应该是扭伤了,小叔一会儿先带你去医院。”
      白云逸蹲着身子,细声细语地在庭光身边和他说着话。白云逸向来知道怎么哄他开心,从口袋里拿出常备着的水果糖,剥开一颗就要喂给他吃。
      平常时候的庭光一定会边擦着眼泪边笑着吃掉那颗糖。而这次不一样,庭光撇头就躲过了白云逸的手。
      “我不要糖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想要爸爸妈妈……”
      庭光的手里紧攥着父母的病例书,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他甚至连上面的字有的都认不全,也不太清楚绝症是什么意思。但是庭光能够感受到父母去医院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还带了几个律师过来让他签了好几份文件。
      庭光的父母白手起家,好不容易才把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平常就算是周末也是没有多少时间陪着庭光的。而现在这段时间,庭闻时和程画雨一有空就会带庭光出去玩,去以前他想去的地方,一家人也开开心心的。
      刚开始的时候庭光还非常喜欢这样的日子,自己也能像别的普通小孩一样放学后等到爸爸妈妈来接,可以得到更多父母的爱。
      一直到前不久,庭光在夜里去厕所时,路过听到父母在书房的谈话。
      【我们走了以后他该怎么办?】
      [能不能把先白云逸叫回来?小光这孩子只和他亲]
      【小逸他也没义务帮我们一直养孩子……】
      [那能怎么办啊?把小光托付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他现在还这么小……]
      ……………………
      【我们不能让我们的孩子住进孤儿院。】
      ………………
      庭光双手紧紧攥着半截的短裤,眼里的泪水终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滴一滴地砸了下来。那颗被白云逸剥开的糖块也滚到了地上,粘在地毯上。
      白云逸抿了抿唇,想不到该用怎样的话来安抚他。只得直了直身子,张开双臂把庭光紧紧的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还有小叔。”
      白云逸感觉着怀里孩子的抽泣声越来越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让司机备车过来去医院。
      [人民医院内]
      白云逸双手抱着庭光,到骨科门诊给小孩子看了病,等着护士过来给上药固定伤口。
      “饿不饿?一会儿小叔带你出去吃?”
      白云逸站在医疗床的旁边,向庭光的方向微微倾斜着身子,自己的大手被庭光紧紧攥住。因为害怕未知的疼痛,庭光直接闭上了眼,白云逸岔开一些话题,询问着他中午想吃什么,想不想去什么地方玩。
      “幸好摔下来的时候楼梯不算高,只是软组织挫伤,小光要认真听大夫的话。”
      因为年纪小,庭光的左脚被包了固定用的纱布,白云逸也不敢把他放下来,生怕一个不注意又磕一下。
      “去见爸爸妈妈。”
      庭光被白云逸抱在怀里,自己拿着水杯喝了两口水。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庭光就已经缓过来了,只是刚刚哭过的眼眶还是红的。庭光自始至终没有回白云逸一句话,每次开口说出来只有一句。
      “去见爸爸妈妈。”
      白云逸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抱着的孩子,眼中淡然的看不到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
      在感情上无比笨拙的白云逸永远不会哄孩子开心。
      白云逸一开始还在想着要如何开口向庭光说明他父母的情况,和自己即将成为他的监护人这一事实。
      肿瘤内科的病房在北区医院主园区主楼的九层,从骨科门诊穿过去还要经过一大片的楼区。
      今天的阳光依然格外的好,两个人都恰到好处的没有多说一句话,医院里的人来人往,白云逸抱着庭光穿梭在医院里。
      白云逸不常在国内住,两个人也很少来这边的医院,也就不太认识路。白云逸还是决定先带庭光出去吃一些东西再回医院。
      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只是到了医院旁边的一家小面馆,正午的时间又都是来吃饭的人,屋内基本上没有什么位置了,白云逸让庭光坐在了桌子里面的位置,点了两碗平常的小面。
      出餐的速度很快,味道一般,面馆的环境也一般。
      白云逸只是吃下几口,看着店内的人群。大部分都是上了岁数的人,或者是中年的工人们。
      白云逸站起来让出了自己的位置,往里面靠了靠,让庭光坐在自己腿上吃饭。
      小孩子也是安静的没有哭闹,只是安静的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半晌才抬起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出一句话。
      “化疗会很痛的吧。”
      庭光抱起水杯喝掉一大口水,一直到把腮帮子撑起来,慢慢把水咽下去,慢慢吃光碗里的面。
      白云逸没有回答庭光的问题,只是很自然地扯了手帕出来给庭光擦嘴。然后,付款,抱着他回了医院。
      穿过门诊楼区,坐着住院部的电梯停到了九楼的肿瘤内科。
      庭光的母亲程画雨是今天刚办的住院,庭闻时本来想晚一些再告诉自家儿子的。但是最近几天的劳累,以至于让他把几张医院的通知单遗落在了家中的书房里,这才让庭光提早发现了这件事。
      白云逸在接到庭光以后便在电话里和庭光的父母说明了事情。
      住院区刚做过午间消毒,楼道里还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宽阔的楼道里看不到几个人的身影,白云逸抱着庭光到了护士站询问程画雨在哪间病房。
      “是早上新来的那对夫妻吧,从左边楼道过去,靠右的第三间单人病房,112号。”
      白云逸礼貌的道谢过后,和庭光一起去找了病房,敲了门进去。
      庭闻时的情况比程画雨要好一点,也仅仅是好一点而已。
      躺在那里的是庭光的母亲,他的父亲站在窗边打着电话,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倦意。
      两个人都还很年轻,都是青年的模样,看上去比白云逸大不了多少。
      庭光从白云逸怀里跳下去,单用右腿撑着让白云逸扶着蹦着跳到了母亲的床边。
      庭闻时挂断电话走到床边,伸手把儿子抱到床边。
      “怎么磕到的,小光疼不疼啊?”
      庭闻时还想拿糖果逗自家儿子开心,却反被庭光一把抱住了脖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要瞒着我!”
      “小光……”
      程画雨也从床上坐了起来,两个人还想说一些什么,还没开口,看到自家儿子就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庭闻时握在手里的糖也掉到了地上。
      …………
      白云逸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就这么看着他们一家人,始终也没说一句话。
      庭家的夫妇也不过大了白云逸十七八岁的年纪。正值壮年的两个人,事业处于上升期,还有着尚且年幼的孩子……
      良久,庭闻时才慢慢安抚好妻儿的情绪,这才腾出空来招呼早就坐在一旁的白云逸。
      “小逸,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的,还以为你明天才到机场呢。”
      “你们的病还有后面要处理的一些事情不能再拖了,我就赶了最早的一班航班回来。”
      白云逸上前也给了庭闻时一个拥抱,眼框染上了一圈微红,眼中含着泪水。
      在白云逸年纪尚轻的时候,母亲过早的离世以后,他便被父亲安排好了自己的命运。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结识了志同道合的庭闻时和程画雨,三个人愈发熟识,那时候的庭闻时和程画雨刚刚结婚,两个人创立的工作室也越来越大,生意也越来越好。后来有了孩子以后更是想让白云逸来取的名字。
      [就叫一个“光”字吧,庭光,很好听。]
      那个孩子也的的确确成为了“光”,成为了支撑起三个人的希望。
      白云逸对于那个孩子是有偏爱的,无论什么时候他的心都是偏向庭光的。就连他本人有时候都没有感觉到,潜移默化的便被那个小孩打开了内心。
      小孩仿佛就是有那种吸引力一样。
      ………………
      三个人也是旧相识了,白云逸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在年轻一代已经不能仅仅用“出色”来形容了。
      庭闻时把白云逸叫到了病房外和他说话。
      “等我和画雨走后,那个孩子就麻烦你了,小逸。”
      “把你这么突然的从国外叫回来,也不是我们想要的。”
      白云逸很早之前就看过了电子版的领养协议了,也和律师沟通过。
      “小光很乖,会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我是他的小叔,一定会好好带他的。”
      “那孩子还小,又喜欢和别人犟着干,我和画雨也舍不得他……”
      眼泪顺着两个人眼眶流了出来。哪里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庭闻时几乎是双手剧烈的颤抖着抓着白云逸的肩膀。
      长期的病痛和巨大的责任压在伟大的父亲的肩上,年仅三十多岁的青年发丝却白了大半。
      “庭哥,我会好好照顾庭光的。”
      白云逸没有去说什么祝他们好起来的话,眼底也没有希望的光,只是把自己的手十分有力的搭在庭闻时肩膀上。
      他是不信希望和奇迹的。
      在连着医院给的两道病危通知书面前,庭闻时和程画雨也不信。再有一次病情的恶化,庭光的母亲就可能会永远的因为抢救无效而迎接死亡。
      庭家的夫妇是同样的病,同样的胃癌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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