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远之远》sshan

38、初吻 “明天见，

　　“什么时候回去？”

　　徐识凌看着对面戳盘子里的迷迭香戳的起劲儿的人问。

　　知杳放下手里的银叉：“明天下午。”

　　“今晚住酒店？”

　　“嗯，来之前就订好了。”知杳一边说一边又拿起一旁的甜品吃起来，眼神还时不时的往依旧在放映电影的大银幕那边看。

　　——陶醉吗？
　　——是的！

　　——不逃避了？
　　——不！

　　——亲爱的，为什么你的眼睛里含着恐惧呢？我知道你日子过得艰难，不得不在困苦中挣扎，可这一切都过去了，你安全了，不用害怕了，你不用害怕了，我爱你。

　　后花园里罗伊和玛拉拥吻过后，罗伊这样问玛拉，质朴的黑白电影，面对男主的一系列反问玛拉的眼神依旧亮的惊人，她嘴角带着笑容肯定的回答。

　　知杳看着画面里再次拥吻上的男女主，垂眸，因为是第二次看，因为一早就知道故事的结局，这些片段并不能引起知杳的共情，或许第一次看的时候也是一样，只是时间过得长了知杳也就懒得回忆当年。

　　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是看完结局之后短暂的虚空和怅然也是真的。

　　电影结束两人才起身离开，附近有很多商场、餐厅以及酒吧，入夜之后这里理所当然的成为很多年轻人的首选，所以下面的广场上很热闹。

　　两人心照不宣的选择与其他人一样顺着并不拥挤的人群在广场散步，周围喧嚣，一群人在练习滑板，滑轮与地板摩擦发出不太好听的声响，少年总爱从极限运动中寻求快感，脸上洋溢着肆意张扬的笑。

　　再往前，广场中心的位置摆着一颗很大的用彩灯和鲜花围成的爱心，还围了很多人，这阵势一看就是有人要表白，知杳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路过时瞥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倒是徐识凌突然拽着知杳过去。

　　知杳握住她的那只手，她有些无语：“徐总，我原来不知道您这么八卦。”

　　徐识凌回头冲她笑：“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改不掉的。”

　　“知杳你怎么还搞歧视啊。”

　　声音飘散，知杳懒得在说，她任由着徐识凌抓着她站在外围看热闹。

　　人影错乱，知杳视线落在昏暗的地上，最后凝聚成一点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男人温热的触感清晰地透过皮肤的纹理传过来。

　　耳边突然想起一阵欢呼，应该是男的告白成功了，知杳回神抬头看，果然刚才还紧张的不行的年轻人这会儿紧紧拥着女生热吻，这一幕莫名与刚才的电影片段重叠，知杳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直到感觉到手腕被人拽动，纷飞的思绪才彻底回到大脑，浪漫的故事落幕总有人需要继续赶路，徐识凌带着知杳在人潮中穿梭。

　　他一边往前跑一边注意着余光里的人，直到两人跑到稀疏昏暗的地方，才停下脚步，陌生的地方，远处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虚构的世界传来的，只有耳边男人的低沉的喘息是真实的。

　　知杳的眼睛闭上又睁开，浓密的睫毛有规律的扑闪，像蝴蝶的翅膀。

　　“知杳，今天要过去了。”

　　“嗯。”知杳低头，勉强看清徐识凌腕表上的时间，她毫不留情面的戳破某人的心思：“现在是九点二十八，距离凌晨还有…两小时三十二分。”

　　黑暗中响起一道轻笑，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莫名还有些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带着知杳跑时嘴巴吸到空气的缘故。

　　“好吧，下次我争取在最后一秒提。”他很快就妥协了。

　　不过他也彻底暴露了。

　　知杳弯了弯嘴角，她说：“徐识凌，你耍赖了。”

　　“没有。”

　　“徐识凌，你耍赖。”她较真的重复。

　　“嗯，我耍赖了。”
　　这次，徐识凌没有反驳，并且欣然接受。

　　“知杳，是不可以吗？”

　　“没有。”

　　“好，我记住了。”男人语气懒散，尾调上扬。

　　他今天的心情真的很好，知杳不合时宜的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
　　并没有在这片昏暗的角落待太长时间，知杳主动说自己想要回酒店，于是徐识凌去取车将知杳送回去。

　　知杳住的酒店里徐识凌公司很近，车停在酒店路对面，知杳解开安全带却也没有急着下车。

　　安静的在车里坐了一会，她很轻的呼出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离开。

　　一套动作下来，潇洒而又利落。

　　在这期间，徐识凌没有开口讲一句话，就连在女士临走前道一句晚安这种最基本的礼貌都忘掉了，直至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口，徐识凌才恍惚的回过神。

　　他没有驱车离开，车窗被全部降下去了。
　　结实的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徐识凌俯身将额头抵在上面。

　　知杳拿着房卡走进电梯，房间再十五楼。

　　电梯合上的瞬间，鬼使神差的她看了一眼手机。

　　二十三点四十八分…

　　楼层数字不停地跳跃，白炽灯从头顶打下来，电梯厢内明亮干净，知杳隔着电梯门与那双平静的目光对视。

　　叮——
　　十五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下降时，厢里缝隙带来的冷风卷起，只有贴着内壁时才能感知的到。

　　一样的时间和姿势，不太一样的心情，她垂眼无意识瞥向手里黑屏的手机。

　　脚下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迫往后退，一路被逼到角落。
　　头顶的光被遮住，视线变暗的同时她也被整个的笼罩起来，外面还有人在进电梯，男人结实的臂膀为她圈出一小片安静，他以身躯筑城墙将她与外界隔开。

　　呼吸间，是熟悉的木质香，不同的是带了几分辛辣。
　　知杳肩线放松，肩胛骨抵着冰凉的内壁上。

　　一路沉默，直到房门被打开，捏着房卡想要插进墙壁上的凹槽里。

　　吧嗒——
　　很轻一声，知杳将他手里的房卡打掉。

　　她原本被男人虚握着的手腕挣脱开，手掌翻转抵上男人的胸膛推搡着将人压在墙上。
　　屋里很暗，霓虹斑驳的光在玄关前戛然而止，这里是彻底的黑暗禁区。

　　谁的呼吸乱了，可此时实在无暇顾及了。
　　眼睛适应黑暗，却依旧只模糊看个轮廓。

　　感官被放大，温热的气息故意在靠近颈窝的位置停下，黑暗里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徐识凌忍住将人拥进怀里的冲动。

　　“我觉得我还是有点冲动的。”

　　“……”沉默的吞咽声。

　　细长温凉的指尖很轻的点了点喉结旁边的位置，他像失声者被动的接受着。

　　“或许，有冲动才会有爱情。”知杳抬眼，隔着暗色短暂与男人对视，她垂眸继续说：“徐识凌，我喜欢你。”

　　声音太轻了，像呢喃、像呓语、像转瞬即逝的风。
　　但是徐识凌抓住了。

　　“想再冲动点吗？”

　　“徐识凌，你太贪心。”

　　“嗯，可以满足我吗？”唇瓣贴上耳尖来回厮磨，克制着的嗓音低沉而又哑。

　　身上的人很轻的笑，徐识凌分神的想，知杳今天笑了很多次，这样便很好。

　　镜框摘下，领带被拉扯住，徐识凌顺从的低下头，紧接着一个温热的、干燥的唇瓣贴在他的嘴角。

　　徐识凌垂眼，她睫毛不停地扑闪，于此时的装腔作势比起来竟显得有点可爱。

　　一只手捏着知杳后颈，拇指摩挲着柔软的发丝，另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腰上。
　　徐识凌偏头，在女人想要离开的瞬间追上去，含住那瓣肖想已久的唇，牙齿在下唇轻轻地咬了一下。

　　他突然地强势让知杳心底有些慌，不过很快回神，不甘示弱。

　　热潮来的汹涌，成年人之间的火花没有少年时燃的快而青涩，是可一旦燃起来，火势激烈蔓延，便是燎原之势。

　　唇舌角逐，空气中温度不断上升，这一吻并不温情。
　　结束后，原本将徐识凌抵在墙上的动作变成了知杳被他紧紧拥进怀里。

　　“知杳，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他腔调懒散蔫坏。

　　“一时兴起？”知杳逗他。
　　下一刻，肩膀被人咬了一口，不疼甚至有些痒，知杳瑟缩着躲了躲。

　　“可是你都亲我了，还不给名分吗？嗯？”他轻啧一声。
　　“哦。”

　　知杳被人抱着轻轻晃动，她突然就绷不住了，失笑，许是徐识凌也被自己逗乐了。
　　暗处，相拥的两人笑作一团。

　　“男朋友。”
　　“嗯。”徐识凌喟叹，“两只耳朵都听到了，你跑不掉了。”

　　没听到回答，他低头，怀疑：“你不会要后悔吧，女朋友？”

　　感受到自己被拥的更紧了，知杳不再逗他，她艰难地伸出手安抚的揉了揉徐识凌的侧颈。

　　狭小的门后，甚至能听到外面走廊上的脚步声，两人就这样一直抱着，这一刻倒是勉强有了点温存的样子。

　　“我要回去了。”徐识凌下巴抵着人头顶，轻声说。

　　“好。”

　　半响……
　　“徐识凌，不是要回去，怎么不放开我。”

　　听到她这样说，徐识凌只好放开。知杳往后退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知杳低头拿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徐识凌手里的镜框戴上，然后回忆着去找从进门起就掉在地上的房卡，最后在徐识凌侧前方一点的位置找到，被徐识凌捡起来递到她手里。

　　滴——
　　卡被放进凹槽的瞬间，玄关的灯亮起，知杳眯着眼适应白光。

　　抬眼间，发现男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也不知道这张脸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知杳索性再往后退半步，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她的一条长腿屈起，姿势懒散闲适。

　　“走不走了？”

　　嗯，是在撵人了。
　　徐识凌在心里琢磨，他刚起身，知杳便扣着把手将房门带开了，并且给徐识凌让步。

　　徐识凌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舌尖顶了顶腮，无声的笑了。

　　脚都已经迈出去了，大半身子卡在门框之间，徐识凌突然又回头，单手捏着知杳下巴在她有些红肿的嘴巴上狠狠亲了一口。

　　“晚安。”指腹轻轻卷走小片湿润，他说：“明天见，女朋友。”
　　流氓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