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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撞破 “你不能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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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了我也在。”
他是这样回答的,这句话听起来或许不那么中听,可是知杳知道他说的很认真。
“知杳,或许我这样说可能会让你觉得我虚伪,但是在回云圳之前我有认真考虑我们的未来,即使当时并不知道会是个怎样的结果。”最后一句话他语气带着调侃。
“所以知杳,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他说完这句话,电话两端都陷入安静。
知杳半边脸完全的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面,机身有些发烫了。
“徐识凌。”
“嗯,我在。”徐识凌的声音很温柔。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答案好不好?”她语气闷闷的,“你不能连夜买机票过来,那样就不作数。”
那边先是缄默,紧接着响起低低的闷笑声。
“好吧。”
“知杳,从这一秒起我已经开始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了。”
“哦。”她始终不是太能适应这种情况,还好他们这一次是隔着电话的,可又想到下一次就是要面对面了。
安静的房间里,时不时传出一声知杳低而又闷的回答,气氛温和微妙,即便偶尔短暂陷入沉默,也没有一个人主动说要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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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季看着对面沉默的女人,他第三次不自在的低头默默想自己今天的穿着是不是有哪里不合理的地方。
终于,知杳收回视线。
“知季,你想认真的去学习贝雕吗?”
她语气十分严肃,知季抬头下意识将视线投过去,气氛很怪,他试图与往常一样用笑话掩盖过去,但是知杳却更快一步将他的念头打断,知杳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知季:“姐,上一次你跟我聊过之后我也认真考虑了,我是想学的,因为跟你学习的这段时间我觉得我对贝雕真还就挺感兴趣的。可是……”
说到这他停下来,那双眼睛犹豫的看向知杳。
知杳垂眼,思忖过后,她说:“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了,我也不会吃了你。”
“姐,我怕我又是三分钟热度让你失望。”知季说出自己的顾虑。
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他,向来就是家里的小霸王一样,做什么都随心所欲惯了,父母即使恼怒也不过是嘴上责怪几句。
“想试试看吗?如果想试就不要在意是不是真的会三分钟热度。”
“想试!”对上知杳那双平静的眼睛,知季还是认真的并且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但是我也丑话先说在前头。”知杳看着他,继续说:“不要怕苦和累。”
“嗯!”
……
后面一段时间,知季一直保持着热情,每当知杳给他留一些任务的时候,他也没在表现出与之前一样的抱怨,反而是很认真的去完成。
或许连知季自己都还未察觉出来自己对贝雕的兴趣不但没有他之前说的三分钟热度的这种情况的出现,反而他对贝雕的认知与了解越发深刻,就连一项欢脱的性子也有了几分沉稳的意思。
网络上关于知杳的流言不过热了几天渐渐地也就销声匿迹了,在网上搜都搜不到。
哪个明星有出轨了或者哪个爱豆睡粉塌房了,与这些话题对比起来,谁还会在乎她骂人是真是假。
下午,知杳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她大伯知晋发来的。
——知杳,五点来茗楼我们谈谈。
知杳留意了眼时间,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往楼上走。
……
茗楼。
知杳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去了包厢,服务生帮她推开门,入目薄烟袅袅。
知晋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有条不紊的煮茶,听到声响他淡淡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过来坐吧。”知晋将斟好的茶递到知杳面前。
底座与桌面相触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知杳垂眼看着面前的清茶,她抬手捏着杯身,轻轻啜了一口,又放下。
包厢里,除却茶器碰撞发出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声响,她们叔侄二人相对而坐。
知晋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过一旁帕子擦手,那双精明的眼睛自上而下打量着知杳。
知杳不适的皱眉,不过动作很细微,她抬眼与其对视。
知晋笑:“那日回去,我们的谈话并不愉快。”
说完这句话,他停顿了一下,而后又继续:“但是知杳,你总要懂得知恩图报吧。”
知杳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大伯,我怎么轮,知恩图报这个词也轮不到你身上啊。”
她这话说的直白而又刻薄,但是在知晋眼里却像小辈闹脾气,不痛不痒的。
“知杳,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原来即便不是亲生的只要在身边长大也会很像一个人。”知晋啜了一口茶水,沉默半响继而又道:“你的性格很像我父亲。”
“……”知杳摩挲着手里的杯子,知晋也不再说话,隔着桌子的距离,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逝去的老人。
不过心境却是截然相反。
知杳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她说:“大伯,我还是那句话,极远我是不会给你的。”
她挑明自己的态度,让原本就是勉强维护才算和平的氛围瞬间降到冰点,包厢氛围一下变得冷冽。
知晋也不再维持表面功夫,他精明的眸子里满是阴翳,知晋刚成年时就开始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能一手创立起自己的事业并且在业内留下不错的名声,手腕计谋够硬。
可知杳并不畏惧他,两人之间剑拔弩张。
“知杳我一直觉得你聪明天真,可是你天真的有些愚蠢。”知晋语气淡然,说:“你再怎么守着你爷爷留下来的那间败落的贝雕室,他都不可能会回来了。”
看着对面女孩强撑冷硬的那张倔强的脸,知晋双腿交叠,他继续说:“还有你那所谓的父母?但愿他们在你心里的形象一如既往的恩爱温柔无所不能。”
“对了,上个月我出差刚好在你父亲现在居住的地方,顺便也就和他见了一面,没想到你弟弟现在都七岁了,他和你父亲小时候长得很像。”
知杳听他这样说的这些话,反而整个人很闲适的往后仰,肩胛骨低着椅背上的实木装饰。
期间她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一直到知晋停下讲话,她才悠悠道:“大伯,直到现在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爷爷会不让你继续跟着他学贝雕了。”
“你也不用老是拿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来激我,人的心智和面容都会随着经历和年月长大。”知杳看着他:“倒是大伯你从未变过,永远的那么有自信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听到知晋的冷嗤,知杳垂眼看着手心,她说:“当初爷爷跟我说要我看好极远,不要让它落到你手里,就是怕你走歪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有野心又爱名利。
只是闲聊间提了一嘴要将极远留给我爸,你便能就此记恨上爷爷和我爸,以往你干的那些恶心事,桩桩件件哪个最后不是爷爷出面给你摆平的?”
知杳抬眼:“大伯,你凭什么认为爷爷永远欠你,知家永远欠你?”
“我不明白你所谓的那些可笑的理由,我就算不是我父母亲生的又能怎么样,我从小长在知家就是知家的人,同样爷爷当年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也不劳大伯每次见我都费尽心思的在我跟前重申。大伯,我绝对不会让当年在爷爷葬礼上出现的事情再次重演。”
知杳起身,她抚了抚裙摆,继而道:“我店里还有事,就先走了。对了,茶很好喝,大伯煮茶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说完这些,她也不看身后人的反应,径直出了包厢。
直到站在街道,耳边充斥着孩童嬉闹和小贩叫卖的声音,知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挺直脊背往外走。
包厢内,知晋看着对面早已空下来的位置,想着知杳走前留下的一番话,他眼神不变,独自坐在那,捏起杯盏。
……
知杳刚到家,手机玲就响了,她在拿手机的时候还在想自己今年是不是水逆。
看到上面的陌生号码,知杳迟疑的接起来。
紧接着那边想起来一声温和甜美的女生,她自报完家门便开门见山直说来意。
知杳听着听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更是耐着性子听那边的女人讲。
“知杳小姐,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一趟呢?”
“后天上午。”知杳觉得给了对方一个乐意听到的答案。
因为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电话里的人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直至挂断电话,知杳去浴室时路过那面落地镜,她看到自己嘴角的弧度还没落下。
知杳洗漱好躺在床上的时候,想起这几天的事情,她总觉得有些地方奇怪。
正出神的思索着,放在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知杳看着那条消息,直到屏幕熄灭,她都没有拿起手机回复。
被这么一打断,思绪也就断了,知杳不再想,她懒散的抻了懒腰,便歪头倒进被褥里睡下了。
难得的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