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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勒索,录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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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严律师事务所”打从上午十点半起就开始乌云罩顶气压降低,小妹小弟们奔走相告,互相传递一个消息——小心谨慎,慎言笃行!
小弟A:“吴名嘴今天怎么了?”
小妹B:“不知道,估计是那个客户又来约见吴名嘴了!”
小弟C:“噢噢噢,我见过那个客户哦,简直,啊,简直……”
小妹D:“擦擦你的口水,不过,”转眼红晕满颊:“身为女性的我,看见那样的女人也是相当的,啊,不知道蕾丝边团队是否需要我啊?!为了她,我心甘情愿加入蕾丝边团体!”
小妹B一巴掌拍到小妹D的后脑上:“也得人乐意才成啊!”
吴慰极无奈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这一次是怎么了?”
女人吞下一只虾子,伸出可爱的小舌舔舔唇瓣,无辜非常地道:“被勒索了。”
“你做什么了?”
女人递过来一直放在桌面上的牛皮纸袋,吴慰打开一看,惊得几乎当场叫出来:“尼姑的,你可真行啊!”
尼姑的,是对面那个女人的口头禅,在其郁闷无比的时候,为了保持淑女形象,会用这三个字来代替某些说完之后需要漱口的字眼,可,鬼知道那个女人哪里淑女过!
现在我们来研究下吴慰看到的是什么东西,牛皮纸袋有A4纸那么大,里面的东西是一沓B5纸大小上面有图像的纸制品,至于图像么,第一张,床上,脸上布满红潮的女人,大大的眼睛布满了水雾,艳唇微张,颈子向后折去,胸部高抬,咳,赤身裸体,但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拍下来的!第二张,依旧是那个女人,伏趴在白色的床单上,转过来的脸上情欲遍布,几可听见其发出的低吟微哦;第三张……
好了,吴慰不看了,羞窘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声音都低了八度:“靳苍!你就这么大剌剌地拿了这种照片到公众场合?!”哦,忘说了,照片上的女人就是吴慰对面那个——靳苍。
女人,哦,也就是靳苍咽下一口汤,用舌尖描绘着唇形,迷蒙的眼睛却越过了吴慰看向了某个不知名的方向,最后对着那个不知名的方向勾唇一笑,才回答吴慰:“我不喜欢你的办公室。”
吴慰几乎要被气死,这个女人!他一个正当青春年华,前途无量的业界精英,律师名嘴怎么当初就瞎了眼接下这么个客户!吸气,深吸气,呼气,轻轻呼出:“靳苍,你说说清楚。”
看看冷静下来的吴慰,靳苍笑了笑:“不要老那么激动,律师么,冷静至上。”
那也得看遇见的是谁!吴慰恨恨地想,语气也更不好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上个月我妹结婚了,你知道吧?”靳苍右手托脸,么指在双唇间摩挲。
“知道,我还包了红包。”
“嗯,我遇见了,”靳苍烦恼地放下手似在思索什么,最后放弃,甩了甩头,一歪小脑袋:“呃,记不起叫什么名字了,总之,就是现在要勒索我的那个人,然后就上了床,然后就不想理他了,然后他想要继续跟我在一起,然后我不答应,然后就被勒索了。”还是无辜到极点的眼睛望着要帮她收拾烂摊子的吴慰:“哦,我有他勒索我的录音哦,也在牛皮袋子里。”
吴慰简直崩溃,这一什么女人啊,遇到这种事情还能冷静地录了音?这一什么女人啊,遇到这种事情还能大厅广众下侃侃而谈?这一什么女人啊,遇到这种事情还能边吃饭边勾引了个男人!
“先生,那边的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这张名片,是给这位小姐的。”侍者面带微笑地对拿出钱包的吴慰道。
那么一弹指间,吴慰就知道刚刚那个不知名的方向是哪里了!
靳苍笑笑地接过名片,眼风轻轻擦过那个不知名的方向,吴慰恨恨地看着她:“女人,适可而止吧,你可还没擦干净屁股呢!”
“啧啧,小慰,说话不要那么粗鲁哦,呵呵,事情交给你,我放心。”娇笑妍妍,女人啊女人。
说话间靳苍拎了小包跟着吴慰往外走,吴慰纳闷儿了:“你不跟你的名片男走?”
出了门的靳苍随手把名片塞到垃圾桶里:“只守不攻的男人,我不感兴趣。”
只守不攻?!吴慰早在最开始就睁大了眼看清楚了名片上的名字——沈逸初,这三个字放任何一个搜索引擎上你都搜不出跟“只守不攻”四个字有关系的资料来!
沈逸初,沈逸初,怎么说呢,人是海归呢,真的,货真价实的,国外走了一圈儿回来的,整个人总是笑笑的,淡笑,知道糖衣炮弹不?知道笑里藏刀不?他的助理兼好友邱毅琛就是这么形容他的。
那天,就是他碰见靳苍的那一天,是跟邱毅琛一起吃饭来的,当时邱毅琛这么说的:“行啊,哥们儿,才回国就钓上这么一个尤物。”
沈逸初笑了笑,这是他的惯常动作,却也没有回话,只因为,在他看来,美女么,再独具特色,还不一样是美女?!再来么,则是,呵呵,离婚期间,还是略微收敛点儿的好,不过,话虽这么说,也还是主动结账并附送名片。
咱们回头说说靳苍惹得这个勒索案件啊,其实不难办,吴慰有的时候还是沾了他名字的光儿的,欣慰,欣慰得紧,毕竟靳苍录下来的那段录音还是起作用的,例如:
男声:“宝贝儿,今天一起出去啊?”挺欢快的,别有韵味。
女声:“你是?”疑惑,娇嗔,微微的迷茫,听的吴慰都不由得心底一动。
“李涛啊,那天,靳远婚礼上……”依旧是调笑的声音。
“哦,你好啊。”不怎么感兴趣,语调逐渐低下去的女声。
“你住哪儿啊,我去接你。”兴味盎然,因为被想起来了?
“唔,李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跟你并不熟,所以,抱歉,我不想出去。”有礼,优雅,冷漠,哈哈,有点儿像靳苍装出来的淑女样子了。
“嘿,宝贝儿,说笑呢吧,你那晚那么的风骚,怎么这会子下了床还想当贞节烈妇不成?”吴慰因为里面的污秽词语皱了皱眉头。
“李先生,请说话放尊重些。”然后极干脆地挂了电话的声响。
吴慰琢磨着,靳苍是不是遇到这种事情多了去了,不然,怎么会连是谁打来的电话都不知道就录了音呢?!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接下来又是一段录音:
男声:“婊子,别不识抬举,好好儿说话你不出来,哼,别怪我耍手段!”
女声:“哦?你有什么手段呢?”调侃,娇弱,引诱。吴慰听到这儿,怎么觉得这女的好像巴不得有点儿事儿似的啊!头疼!
“我有什么手段?那天晚上可是录了像的,要不要我截几张图片给你看看啊?!”
“先生,容我提醒你,你这是在扰民,是在勒索。”冷静甚至可以说冷漠得吓人。
“嘿,我就是扰民了,就是勒索了!”依旧的油腔滑调。
“哦,我会让我的律师跟你联系的。”淡漠到不耐烦了,这个女人对待不在乎的事情,真是耐心少得可怕,吴慰暗暗摇头。
随后,电话又被挂断了。
吴慰搓搓眉头,严格说来,这不是勒索,这种事情么,交给他,无非就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那位李先生把录像带的母带交出来,堂堂一届名嘴,做这类上不得台面的事,还真是,还真是,憋屈啊!
“靳苍,这卷录像带,你是要留着还是要毁了,自便吧。”吴慰面无表情地说。
靳苍笑笑:“小慰,你,看了没有?”
吴慰简直有点儿守不住自己假作面瘫的脸,几近抽搐:“没看!”
“哦,我还想问拍得好不好呢,呵呵。”
“靳苍,你可以更无耻一点!”吴慰气急。
靳苍摸摸脸,居然有些微微失落的表情在上面:“无耻么,呵呵,小慰,咱们去喝酒吧。”
吴慰显然对看到靳苍脸上那个神情有点不适应:“咳,靳苍,你,还好吧?”
靳苍的回答是,小巧红艳的舌灵动地那么一舔,长长而翘翘的眼睫那么一煞,雾蒙蒙纠缠缠的媚眼就那么抛了过去,吴慰觉得自己的心脏再一次承受不住了,刚还想安慰这妖精来的,这可好,这可好!
“你去死吧靳苍!”吴慰咆哮。
靳苍看着吴慰暴跳远离的身影,妖妖娆娆地笑了,可那笑里,怎么看,都有一种苦涩的意味在里面。去死?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就好了。人说阴阳两相隔,这可好,明明两个人都在这茫茫人世间,万丈红尘中,可,相见不相识,相爱复相忘,泰戈尔怎么说的来着?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什么来的?哈哈,可,有没有人知道生生被遗忘的感觉是怎样的?还有哦,更兼,你,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忘不得那个已经把你丢到了爪哇岛的人,忘不得那个许了你终生定了你前缘的人,呵呵,那种钝痛,可曾有人尝过?!可曾,有人,尝过?
靳苍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攥得死白,可面上那笑,不曾有一丝一毫稍离,是了,这样的面具带了五年,不不,带了七年,总也,该习惯了,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