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檐》昔肆忆笔

5、晕倒

　　萱南妃正值气头上，双手的经络被拽得分明，胸膛快速起伏着，气到发抖。翠须过来将萱南妃扶回寝宫。
　　“娘娘，这种人直接罚了便是，何必大动肝火，伤了自己，自己的身体要紧啊。”
　　“无妨，心结罢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灰蒙蒙一片，气压下降，让人感到窒息。
　　“娘娘，这天…怕是要下雨了，三皇子那边……”
　　“怕什么？又不是傻子！刚才那么有气焰！雨来了有腿还不懂得躲？！”
　　“娘娘所言极是。”
　　约莫过了两三个时辰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落下，韶华殿原是他生母住的寝宫，十年来，这座曾经后宫数十座寝殿中最繁华的一座，如今虽有下人们每天打扫，却显现出一种没有人烟的落魄。谢崔抬头看着高高的门匾。
　　听闻“韶华”是当年父皇赐予母妃的御赐牌匾，多少佳丽渴望而不可得，可为什么，她还想带着未满月的三皇子自杀？多少百姓、大臣始终无法明白。
　　韶，意曰年少。华，意曰光彩。
　　身旁的雨淅淅沥沥，打湿了他的面庞，雨滴顺着墨色的发丝流下，隐在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湖色衣袍中。
　　谢崔从泥泞的回忆中挣扎出来时，黑夜已经悄悄降临，韶华殿旁的慕云殿，辛兰殿的灯笼早已亮起，火烛摇曳，一片安宁和谐之意，独独谢崔仍跪在雨中，他不知自己已经跪了几个时辰，腿下似乎渐渐没了知觉。
　　他知道萱南妃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可仍会偷偷派丫鬟在暗处偷偷看着自己，一旦认错，她们便会以萱南妃的恩赐为由，扶他回房上药。
　　可他不愿，他不愿认错，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他把荷包给了小乞丐无误，可那小乞丐能认出自己是当朝三皇子便应当是从前教养得极好，进宫见过自己，看他的衣袍，虽是几年前的款式却是京城上好的裁缝铺制的，这小乞丐也许是哪一个落魄大臣或封侯家的孩子。
　　他不仅仅是在帮百姓，也更是帮父皇稳固这天下。他没有一颗想当太子的心，更无争夺皇位之意，生在这皇室之中，人人自危，似乎待他真心的便只有大哥和他名义上的母妃萱南妃。
　　大哥在自己这个年纪，早已名满京城，如今更是带兵于边疆，他才是太子最好的人选，不知萱南妃为什么想让自己争太子之位……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谢崔身上衣服已经尽数湿透了，丫鬟此时不知在哪个屋檐下避着雨，打着哈欠。三皇子被罚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不愿意起，丫鬟也不去扶。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减弱的气势，冷空气也随之而降，丫鬟隔着布料搓了搓自己的臂膀。
　　谢崔却不觉得冷，反倒有点热，密密的汗珠随着雨滴落在石砖上，身体不住开始发颤，他觉得自己可能是跪久了而已，可反胃感一阵一阵的猛烈的冲击。
　　眼前的建筑地砖出现重影，谢崔想大吸一口气，却没想呼吸不上来。他此时才紧张起来，不对，要赶紧起来，可腿早就不听使唤了，耳鸣声越来越重，直捣鼓膜。脑袋是灌了铅，眼前景物突然大幅度翻转。
　　韶华宫……怎么倒了……
　　母亲……你来接我了吗……
　　待到丫鬟来查看时，惊呼一声，“三皇子殿下！”看到的便是谢崔倒在雨泊里的情景。
　　喧豗大致说了说，临玖猛地站起来。
　　“坐坐坐坐，坐下！哎呦，我滴个乖乖，人家宫中又不是没太医，这种事就让他们去急就好了，你急个啥咧？”
　　“我……”临玖一时语塞，心里却更急了。
　　“哎呀！我怎么就收了个傻徒弟呢？你你你把粥给我喝了，我让你进去看看他！”
　　“当真？！”临玖顺利眼眸一亮。
　　不等喧豗说话，临玖已经把整碗粥喝了个干净。
　　“啧啧啧，小小年纪的，来！拿着这个！这个是跌打损伤药，脚上肿了就上点，这是我自己调的天下无双的极品！我估摸着你又要跑过去。额……”喧豗四处摸了摸，不知从哪掏出来个看上去来头不小的玉佩。然后两只夹在手里，很得瑟的晃了晃。
　　“按我给你的路线除三皇子以外遇到的第一个大人物，额……就是看上去像个能人的人，你就把这个给他，他应当就不会拦你了，去吧去吧。”
　　“谢过喧师父。”
　　“哎！……等等等等！”临玖正要跑呢，连忙又刹住了车。
　　“记得在卯时二刻回来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