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疏灼》许添冰

5、正章二 水雾未

　　水雾未散，整个“不醉不归”居沉醉于朦胧的意境中。
　　阿疏身上穿橘黄色齐胸襦裙，腰间系着两条银色银白珍珠链条，斜挎着一个橘色布包，脖颈上依旧带着那把剑，橘色发饰精美，两条辫子搭在身前，妆容显得整个人俏皮可爱。
　　阿疏伸了一个懒腰，望着莲池上的朦胧，“倒真是处好意境。”
　　昨日的醉后昏感被眼前之景治愈。
　　“现在明白你为何买下这宅子。”
　　葡安笑笑，“这宅子是处妙境。”
　　咚咚的敲门声响个不停。
　　屋前站着两个人，一高一低，皆戴着斗笠，看不清妆容。
　　“小葡，是表姐。”身形低的，声音清冷。
　　葡安点点头，赶紧让出条道，让二位进去，小心着关上门。
　　“表姐发生什么了？”葡安着急关门。
　　“事发紧急，长话短说。”
　　“四皇子造反，定远将军的赤军已经到二十里之外了。”女子取下斗笠，温婉模样，与葡安有四五分相似。
　　“你现在就得走。”女子带着丝着急。
　　“表姐你呢？”葡安问道。
　　女子摇头，“我还有事。”
　　“我的云卫会护送你到景城。”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葡安点点头，她对表姐信任。
　　阿疏已经离开亭子，走到几人旁边。
　　女子见到阿疏，有丝疑惑，很快缓神，“你是阿疏？”
　　“民女见过北安郡主。”阿疏稍稍行礼，不是很标准。
　　北安勉强笑笑，将视线对上阿疏，“我就不说些虚话，我找你，有事相求。”
　　“我想要你手中的传送符。”
　　“只要你给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对于凡人来说，修士的物件比人间荣华富贵还要珍贵。可对于阿疏来说，只是一个物件。
　　“好。”阿疏毫不犹豫，从她的布包里拿出符咒，递了过去，随后直接告诉她咒语。
　　北安惊讶望了一眼，另一旁的斗笠人也惊了几分。
　　北安接过符咒，问了一句，“你要什么？”
　　“你之前帮我办过路引，这个直接给你。”
　　北安笑了，“路引对于我来说是件小事，符咒可是个宝贝。”
　　北安突然跪了下来，“谢姑娘。”
　　阿疏摇头，她知道普通人对这符咒看得珍贵。阿疏笑着说，“你起来吧。”
　　“符咒对于我也是件小事。”
　　一旁的白笠人扶起北安，却没发出声。
　　“小葡，马车在外候着，赶紧走吧。”
　　“姑娘跟着走吧。”北安劝道。
　　葡安有丝落寞，但还是点点头，跟着出去。
　　开了门，果然有两架马车。
　　幸好住的偏僻，没有打扰太多人。
　　阿疏看着两个车夫，一眼就瞧出两个人会武且武艺上等。
　　葡安上了马车，阿疏跟着上去，“表姐。”
　　“路上小心。”
　　马车缓缓行驶，车上有换洗衣物，有零嘴，还有武器毒药银钱。
　　可见郡主想的齐全。
　　葡安摇摇头，落寞之色更重。
　　“怎么了？”阿疏问道。
　　“我城南那所钱库里的财宝还没有没有运走。”
　　“我知道钱为身外之物，可我真的挺难过的。”
　　“那是我这些年存下来的积蓄。”
　　“没想到最后要送给歹人。”
　　阿疏安慰，抚摸小姑娘柔发，“这还不简单。”
　　“我帮你带过来。”
　　葡安知道阿疏一向厉害，可这是一库财宝。
　　阿疏似是猜到葡安疑惑，“你放心我啦。”
　　“景城见。”阿疏要过钱库钥匙，下了马车，转眼消失在阿疏视线。

　　整个京城，朝廷最先知道这个消息，大多官员举家搬迁，平民百姓瞧见，虽不知发生什么，但有能力的还是跟着离开。
　　整个京城街道混乱不堪。
　　城南大多是各家仓库，很是安静。
　　阿疏看见几家正搬东西，应该是打算离城。
　　阿疏去过一趟朴云酒馆，郡主安排人通知朴云酒馆闭馆搬走，她去时，馆门紧闭。
　　阿疏凭着记忆里葡安带着她来的记忆，轻松找到那所小院，用钥匙开了门，走进来平平无奇，但打开一间上了锁的房子，才明白房不可只看表象。
　　一屋子不止金银财宝，还有珍贵字写画作，加起来可以买好几所京城顶好的大宅院。
　　阿疏拿出包里的法器，储物袋，一下子将屋里的东西全收进去，再放进自己布袋里。
　　看着“洗劫一空”的阿疏，不得感慨，葡安真的有钱。
　　走出屋外，阿疏关上门，走在巷子里，一坛酒坛突然从天而降，砸在她跟前，幸好她反应快，及时躲开。
　　“是谁？”
　　屋檐上的人似是被酒坛碎地吵醒，一下子清醒过来，“抱歉啊。”
　　紧急着，从檐上下来一个人，是那个人。
　　“是你啊。”男子缓缓发笑。
　　阿疏点点头，“原来是公子。”
　　别忱笑意不达眼底，“早些离开为好。”
　　“知道。”
　　阿疏转过身，往城门方向走。
　　别忱见着她的身影，不知思考些什么，朝相反方向走去。

　　城门被堵，大群卫兵堵在门口，大声呵斥，“都滚回去。”
　　他们是朝平民百姓喊道。
　　至于那些官员一家离城，则是恭敬有加。
　　阿疏朝着这一幕看，有些讽刺。
　　平民百姓本有反抗的，可见到几个出头鸟被刀剑砍伤，也就不敢了。
　　“为什么不放行？”有胆大之人喊道。
　　“军令。”
　　阿疏微微摇头，看来她得去趟郡主府了。
　　北安郡主府外士兵把守，士兵通告后，放她进去。整个郡主府简单典雅，不似一般皇族住宅般奢华。
　　郡主站在大厅，瞧见着阿疏，“你为什么没走？”
　　“有事耽误了。”
　　“可不可以郡主送我出城？”
　　郡主点点头，表示答应。
　　城门比最初的场面还要混乱。
　　城门士兵见到郡主马车，士兵领头上前巴结，“郡主有何事？”
　　郡主笑着，“送友人出城。”
　　“快放行。”士兵领头紧忙喊道。
　　“关城门。”雄浑的声音打破，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有序立于城门前，其中一人坐于马上，俊朗非凡，嘴角带笑。
　　“郡主这是去哪？”声音里带着戏谑。
　　郡主走下马车，瞧着眼前的人，带着几丝冷意，“二皇子不在陛下身旁候着。”
　　“来这里做甚。”
　　二皇子下了马，拿出陛下令牌。
　　“命关城门。”
　　“是。”
　　这一刻城门紧紧合上，有些让人胆颤。
　　宣完令，二皇子轻快说道，“奉父王之命，关城门啊。”
　　说完带着笑意，上了马车，向郡主挥了挥手，“再见。”
　　爽朗的笑声寒人耳朵。

　　屋子里安静，摆件雅致小巧，典雅之气尽显，檀香缭绕，舒人心扉。
　　她打望着四周，“郡主府果然是郡主府。”
　　她走出屋，瞧见四周，看见院落正在清扫的婢女，“膳房何处。”
　　“沿着这条路走一会儿就是。”
　　扑鼻而来的香味，一下子吸引到她。
　　她走进屋内瞧见几位厨子忙活，旁边就是些帮忙打下手婢女小厮。
　　“望珞，送到客人住所。”
　　“好……好。”小姑娘胆怯点头。
　　随后，那厨子微微摇头，表示无奈，“望珞，府中行事要机灵点。”
　　另一个厨子叮嘱，“望珞，你现在不是名门世家小姐，一切要机智些。”
　　“是。”小姑娘头低得更矮了些。
　　小姑娘扫了一眼阿疏，阿疏注意到了，却不在意。
　　等那姑娘走了，厨子见到阿疏未穿婢女服饰，这人应该是府上客人吧。
　　热情问道，“姑娘有事？”
　　“要些吃食。”
　　“这点小事，姑娘派下人来就好。”
　　阿疏笑笑，“刚刚那个姑娘是？”
　　“一个婢女罢了。”厨子解释道。
　　阿疏听见刚刚那人说她叫望珞，还是名门千金，恐怕是沈望珞。
　　阿疏想起葡安跟她说过，前些日子沈家卷入朝廷斗争，成了牺牲品，沈家被抄家，沈尚书被处死，家中男丁送入边疆战场做苦力，女眷留京充当女使。
　　其中沈家的嫡女沈望珞进入郡主府，成了膳房女婢。
　　厨子将菜肴放进菜盒，递了过去。
　　“谢谢。”
　　回到她暂住的小屋，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屋子里桌上却摆上了几道菜肴，看来她不应该跑出去一趟。

　　晚风轻拂，屋外的声音吵到阿疏了。
　　这大晚上是谁扰人清净。
　　阿疏披上件外衣，走了出去。
　　不远处，传来几道女声，听起来特别的嚣张跋扈。
　　“沈望珞，别以为你现在还是大小姐。”
　　“这张脸真好看。”
　　“如今可要毁了。”
　　阿疏瞧见过去，其中一位女子手中握着把小刀，在一个姑娘脸上反复游荡，等待一个时机彻底下手毁掉。
　　阿疏摇头，又要管闲事了。
　　“你们在干吗？”阿疏大声喊道。
　　几个婢女趁着晚上黑，看不清，匆忙溜走，独留一个哭哭啼啼的姑娘。
　　“谢……谢姑娘。”
　　阿疏瞧见小姑娘脸上划痕，无奈开口，“跟我走吧。”
　　阿疏点上蜡烛，翻出布包里的膏药，递了过去，“擦擦，脸别毁了。”
　　望珞接过膏药，小声说道，“谢谢。”
　　阿疏站在一旁，对沈望珞有丝丝打量，“你故意的吧？”
　　望珞愣了一下，表示不解。
　　“白天，你遇见了我。”
　　“你来这里确认过这儿住的是我。”
　　“可我今天才来这，除了一小部分婢女，无人知晓这里住的有人。”
　　“晚上，你将欺负你的婢女引到这，恐怕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让我把你救下。”
　　望珞点点头，不否定，“没……没错。”
　　阿疏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听葡安说过，沈望珞出生不错，从小却不受宠，受家人冷落。
　　望珞小声说着，突然跪了下来，“恳请……姑娘可以收留我。”
　　阿疏带着丝无奈，她今天被两人跪了。
　　“你先起来。”
　　“这郡主府除了那几个婢女，其余人待你应该说不错的。”阿疏哑然失笑。
　　望珞摇头，又点头，“他们待我不错……可我想跟着您。”
　　“跟着我？为什么？”
　　“前些日子，我遇见一个公子，他告诉我，要想活命，就得跟着你。”
　　望珞伸出手，白皙的手臂上有着几个黑色痕迹，有妖息。
　　这是妖物所伤。
　　是什么公子，知道她可以救被妖怪所伤的人。
　　“沈家私养妖物，我被其所伤。”
　　“前些日子，沈家未被抄家前。”
　　“那公子斩杀那妖物，告诉我想救命，找一位戴着剑形石头吊坠的姑娘，她可以救我。”
　　“我已经寻找了很久。”
　　不可能是那个人吧，她遇见可以除妖的公子，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