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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中下)   熬到第 ...

  •   熬到第一个寒假,春节的喜庆气息如同透明的薄膜,笼罩着这座他已生活半载却依旧陌生的城市。窗外的灯笼、商场里的贺岁歌、路人脸上匆忙的团圆笑意,都像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玻璃,丝毫暖不进乐之祜的心。他体内那个计量思念的容器,已经满溢到快要决堤。

      终于,他鼓足了生平最大的勇气,带着一种近乎豁出去的恳求,向父亲开口,要了一些钱,理由简单——买火车票,回老家。父亲几乎是立刻就从皮夹里抽出钞票,爽快地递给他,那态度里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仿佛也正暗自焦虑,该如何安置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外人”,度过这个本该属于核心家庭的、阖家团圆的节日。

      他踏上了归途。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独自乘坐火车。车厢里混杂着泡面、汗液和消毒水的气味,嘈杂的人声与广播交织。他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北方冬日的萧瑟枯黄,逐渐过渡到记忆里南方湿润的、带着些许绿意的田野,心脏不受控制地,随着铁轨规律性的“哐当”声,越跳越快,几乎要撞破胸腔。一种混杂着激动、酸楚和巨大不确定性的“近乡情怯”感,像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几乎让他呼吸困难。

      他模糊地意识到,近乡情怯,怯的或许从来不是那片土地,而是土地上那些他视若珍宝的人与关系,是否还能一如往昔。

      此前,在期末考结束那天,他颤抖着手,终于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俞年熟悉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传来时,乐之祜的眼泪差点直接砸在手机屏幕上。

      他这才知道,俞年上的高中是省里有名的“高考工厂”,全封闭寄宿制,管理严格到近乎苛刻,手机更是绝对的违禁品。这次能接到电话,是因为他们学校刚考完试放了假。俞年在电话那头语速飞快,抱怨着学校的非人待遇,又急切地问着他的情况。乐之祜听着,心里那点因为长久沉默而滋生的猜疑和委屈,瞬间被心疼和释然取代。

      至于这所严格到与世隔绝的学校是否是俞年父母“刻意”的选择,毕竟按俞年的成绩,也本不用去这样的学校的……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乐之祜用力按了下去。他不敢,也不能去这样揣测那份他依旧感激的善意。

      火车终于在一片喧嚣中缓缓进站,停稳。乐之祜随着汹涌的人流,像是被推着一般挤出狭窄的闸口。寒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他下意识地拉紧衣领,目光却急切地在接站的人群中搜寻。

      几乎是下一秒,他的视线就精准地定格在那个身影上——俞年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一棵不甘被风雪压垮的小白杨,在寒风中不住地跺着脚,脖子伸得老长,焦灼的目光一遍遍扫过出口的每一个人。

      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肩膀也宽了些,眉眼间属于少年的轮廓更加清晰,但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里,却掺杂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一种被高强度学习和纪律约束后留下的焦灼,以及深埋其下的、难以掩饰的疲惫。

      就在乐之祜看到俞年的瞬间,俞年的目光也穿透人群,牢牢锁定了他。

      时间仿佛在四目交接的刹那凝固了。

      随即,俞年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的箭矢,猛地冲了过来。他什么也顾不上,一把将愣在原地的乐之祜狠狠地、用尽全力地搂进怀里。那力道大得惊人,勒得乐之祜肋骨生疼,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揉碎,再嵌入自己的身体。

      “乐乐……”俞年的脸深深埋在他羽绒服冰凉的帽子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浓重鼻音,和一丝强忍哽咽后的沙哑,“你他妈……总算回来了……”

      熟悉的、带着室外寒气的气息扑面而来,将乐之祜彻底笼罩。这半年来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用以维系的回忆,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切。一直强撑的、包裹在外的坚硬外壳,在这拥抱和气息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滚烫的液体迅速浸湿了俞年肩头的衣料。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更用力地回抱住对方,手指紧紧攥住俞年背后的羽绒服,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们就这样在人来人往、嘈杂喧闹的车站出口,像两个在茫茫人海中失散了太久、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彼此的孩子,毫无形象地紧紧相拥。不在乎旁人或好奇或诧异的目光,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是凭借着本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感受对方的存在。一会儿是劫后余生般的、带着泪意的笑,一会儿又被汹涌的委屈和思念淹没,变成更用力的拥抱和无声的流泪。仿佛要将这半年的分离、忐忑、沉默以及蚀骨的思念,都通过这个拥抱,彻底揉进对方的骨血里,再也无法分开。

      这个年,对乐之祜而言,是被小心翼翼捧住的一捧暖意。

      俞年父母待他,好得近乎一种补偿。商阿姨不再只是笑着摸他的头,而是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柔软的、欲言又止的东西。她做的菜依然是他爱的口味,却好像比记忆里更咸一点,或更甜一点。俞叔叔话不多,只是在他和俞年并肩看电视时,会默默把果盘推得离他更近些。他们都绝口不提那半年,不提他父亲,仿佛他只是个放月假回来的住校生。这份过于用力的寻常,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拥抱,将他那颗在外冻得有些发木的心,缓缓呵暖。

      他们依旧理所当然地睡在俞年的房间,那张承载过无数秘密和心跳的大床。当夜深人静,整栋别墅都沉入睡眠,他们便会在黑暗中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各自高中堡垒里的见闻。俞年抱怨着“高考工厂”里令人窒息的作息和永远做不完的试卷,乐之祜则轻声诉说着名校光环下的竞争压力和难以融入的孤独。那些说不出的委屈和庞大的思念,在肩膀相抵、呼吸交缠的距离里,变得可以忍受。

      白天,他们会找到许多机会偷偷地亲近。在厨房帮忙端菜时,指尖在碗碟边缘短暂地相触;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趁大人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手会悄悄探过去,勾住对方的手指,紧紧握一下又迅速分开;甚至在院子里陪帅帅玩耍时,也会借着捡飞盘的机会,在树影的遮蔽下交换一个短暂却无比炙热的吻。

      每一次触碰,都不再仅仅是青春期的悸动,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和确认,确认对方还在,确认那份感情未被距离和时光稀释,确认这个拥抱和亲吻是真实可感的,而非午夜梦回时的幻影。

      帅帅确实老了一些,奔跑起来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像颗失控的炮弹,更多时候是温顺地趴在阳光最好的地方打盹。但它对乐之祜的依赖丝毫未减,只要乐之祜坐下,它就会慢悠悠地踱过来,将那颗依旧毛茸茸、却已有些灰白的大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发出满足而响亮的呼噜声,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安宁。

      假期的尾声,像指尖握不住的流沙,越是珍惜,流逝得越快。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铁青着脸,不容置疑地到来了。

      车站里永远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消毒水与离愁的气味。乐之祜的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像被水洗过。俞年紧紧攥着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这已是他在现实规则下,所能做出的最固执的挽留。他紧抿着唇,线条硬朗的下颌绷着,将所有可能会泄露出软弱的言语都锁在喉间。只有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乐之祜,里面翻滚着海潮般的不舍,和一种近乎凶狠的执拗——那是不需言语也能清晰传递的“等着我”。

      汽笛长鸣,像一声无情的判决。乐之祜不得不抽出手,转身踏上列车。车门关闭,将两个世界重新隔开。他扑到窗边,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那个身影跟着跑动起来,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了视野尽头一个模糊的、不断挥手的黑点,直至被飞速倒退的景物彻底吞没。

      心口那熟悉的酸楚再次蔓延开来,带着离别的钝痛。然而,这一次,那痛楚之下,不再是一片荒芜的、灭顶的绝望。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触到那部手机冰凉的外壳,指尖却仿佛能感受到它内部储存着的、这个假期所有欢笑与亲密的余温。里面存满了和俞年的合照,每一张定格的笑容,都是对抗未来孤独的弹药。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俞年一次次、不厌其烦的确认:“记住我们的约定!”还有商阿姨塞进他背包里那沉甸甸的零食,以及那句“乐乐,要照顾好自己”的温柔叮嘱,它们都成了具象化的牵挂,编织成一张柔软的网,接住了他下坠的心。

      回到那座用钢筋水泥构筑的、陌生的城市,回到那间整洁规整却始终缺乏人气的宿舍。高中的生活,在表象上似乎并未有丝毫改变。他依旧是那个沉默的、独来独往的乐之祜,与周围火热或平淡的青春之间,依然隔着一层坚硬的、透明的玻璃。

      但有些东西,确确实实不一样了。

      俞年的声音不再是记忆中需要费力捕捉的回响,而是变得真切,带着呼吸的力度;他的笑容也不再是模糊的幻影,而是有着清晰弧度和温度的画面。那个关于“同一所大学”的约定,不再是悬挂在天边、遥不可及的冰冷星光,它落了下来,变成了书桌上日历本上,可以被红笔一天天、实实在在被划去的数字。倒计时的滴答声,清晰地响在心底。

      接下来的日子,书本依旧如山,试卷依旧如海,孤独的底色或许依旧难以更改。但脚下那片虚浮的、令人不安的流沙,似乎凝结住了一些。他感觉到自己终于踩到了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虽然微小,却足够支撑他走下去。

      那东西,沉甸甸的,叫做盼头。

      高一的暑假。火车到站,乐之祜几乎是跑着下去的。俞年就等在老地方,一见他,嘴角就咧到了耳根,二话不说张开手臂把他捞进怀里。抱得太紧,骨头都有点疼,但谁也没松手。俞年好像又长高了,乐之祜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夏天的太阳把他晒黑了一点,笑起来牙齿显得特别白。

      这个暑假和以前好像没什么不同。他们还是整天待在一起,打游戏、看漫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可乐之祜觉得,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有时候,聊着聊着会突然安静下来。俞年会说起:“我们班主任说,F大去年的分数线又涨了。”或者乐之祜会轻声接一句:“我爸上次打电话,也问我打算考哪里。”话头起来,又很快落下,像石子丢进深潭,咕咚一声,然后沉下去,只在心里留下圈圈涟漪。他们都没再往下说,可那个叫作“未来”的巨大东西,已经悄悄蹲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偶尔,他们也会并排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俞年写累了,会侧过头看他,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看着。乐之祜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微微发热,笔下却更稳了。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声嗡鸣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那一刻,什么都不用说,却比任何时刻都让他安心。

      暑假结束,回到各自的城市,高二像一列骤然加速的列车,载着更多的功课和更具体的压力,轰然启动。

      手机的联系彻底断了。乐之祜把那部手机小心地收进抽屉深处,仿佛藏起一个暂时休眠的梦。他们回归了最原始的方式——写信。

      其实,高一的下学期,在最初那阵寒假重逢的暖意被距离冷却后,他们有将近半年的时间,几乎处于失联状态。

      乐之祜不是没想过联系。他无数次拿起那只手机,屏幕按亮又熄灭。他知道俞年的学校是军事化管理,手机是绝对的禁忌。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拨出去的电话或发出的短信,会给俞年带来麻烦,哪怕只是被老师训斥几句,他也舍不得。

      在难过的时候,他把自己缩在壳里,靠着寒假的回忆和那个遥远的约定硬撑。他想,俞年大概也一样,在那种环境下,除了埋头苦读,还能做什么呢?他安慰自己,不联系,就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直到那个普通的、因为连续阴雨而让人心情发霉的周末,他收到了一个厚厚的、信封上字迹歪歪扭扭的包裹。没有寄件人地址,但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俞年的字——是刻意用左手写的,为了不暴露笔迹。

      他心跳如鼓地拆开,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几包他最爱吃的芒果干,一张被揉得皱巴巴、但用透明胶带细心贴好的本次月考年级排名单——俞年的名字用铅笔在顶端圈了出来,一本小小的、手绘的“校园生存搞笑图鉴”,画着学校里各种奇葩规定和老师的卡通形象,还有一片已经干枯发脆、形状却保存完好的四叶草。

      依旧没有文字。

      可乐之祜捧着这堆“破烂”,站在宿舍中央,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他全都看懂了。芒果干是“我记得你爱吃什么”;排名单是“我做到了,没丢脸”;搞笑图鉴是“别担心,我苦中作乐呢”;四叶草是“祝你好运”。

      俞年用这种近乎原始、笨拙又充满风险的方式,穿越了铜墙铁壁的校规,给他送来了一场无声的喧哗。

      乐之祜又哭又笑。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不打扰”或许是一种温柔的体贴,但也是一种懦弱的退缩。而俞年,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又勇敢地,一遍遍敲打他封闭的壳。

      他擦干眼泪,立刻跑去文具店,买了一沓最厚的信纸和最顺手的笔。

      那天晚上,他写了很长很长的信,写了分开后他这边的天气,写了新换的数学老师有点口音,写了他上次物理小考疏忽错了一道大题,写了食堂的窗口新来了一个打菜不手抖的阿姨……他把所有琐碎的、来不及在电话里说的日常,都细细密密地写了下来。

      而后,他打电话给了商阿姨,问清了俞年学校的地址。

      此后,那个地址,乐之祜便烂熟于心。在每个感到格外疲惫或思念汹涌的周末夜晚,他会铺开信纸,台灯的光晕笼着一方天地。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将一周里琐碎的烦恼、偶尔的进步、对一道题的领悟,还有那些无法对人言的想念,都细细地铺陈在字里行间。寄出去,然后便开始等待。

      等待是漫长的。一周,甚至更久,才能收到俞年的回信。那信封总是被揉得有些旧,里面的字迹也常是潦草的,带着熬夜的痕迹。俞年在信里骂变态的校规,抱怨做不完的卷子,也问他“你那边冷了吗?”、“饭还吃得惯吗?”。读信时,乐之祜能清晰地想象出俞年是在怎样争分夺秒的间隙里,趴在床头,就着昏暗的灯光写下这些。每一封信都像一块拼图,让他拼凑出对方在高压堡垒里的生活轮廓。

      偶尔,随信会夹着一两张他手写的、思路清奇的数学题巧解,或者仅仅是一片干枯的、来自他们高中里那棵老银杏的叶子。这些笨拙而实在的物件,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地穿透了距离与封锁,稳稳地接住了乐之祜所有的情绪。它们无声地证明着:我在这里,和你一样,在为我们说好的那个未来,拼命努力。

      日历在笔尖和等待中一页页翻过。当梧桐树的叶子落尽,冬天来临,对寒假的期盼便如同暗夜里的灯塔,光芒虽远,却足以照亮接下来埋头赶路的每一程。

      高二的寒假,在雪花和年味里如期而至。
      这一次,乐之祜是数着日历上的红圈,踏上了归途。站台上,俞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身影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轮廓依旧挺拔,但乐之祜走近时,却莫名觉得他好像清瘦了些,脸色在冷风里显得有些过于苍白。

      俞年笑着,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怀抱依旧是暖的,力道也依旧很大。可乐之祜的心,却在贴近的某一瞬,毫无缘由地轻轻一沉,像被什么细小的冰棱刺了一下。一种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水底的暗流,悄然漫过心间。

      “怎么好像又瘦了?”乐之祜仰起脸,忍不住问。

      “想你想的呗。”俞年咧嘴笑,用一句惯常的玩笑带过,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回家,我妈炖了汤。”

      这个假期短暂得像是被偷来的。他们依旧黏在一起,分享着信里来不及写的细枝末节。乐之祜发现,俞年的书桌上,除了堆成小山的试卷,还多了一本厚厚的、关于F大夏训营的简介册子,边角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起。俞年谈起夏训营时,眼睛里有光,那是属于未来的、灼热的光。可乐之祜看着那光,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似乎又被照亮了些,显得更加清晰,却又更加无处着落。

      离别的气氛,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沉重。在假期快结束的一个晚上,他们依旧挤在俞年房间的地毯上。俞年忽然很用力地抱了他一下,那力道大得几乎让乐之祜感到疼痛,持续时间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乐乐,”他的声音闷在乐之祜的颈窝,带着一种异样的黏稠,“暑假……我可能回不来了。”
      他解释了F大夏训营的事,语气里的期待是真的,但乐之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力掩饰的、别的东西。

      乐之祜安静地听着。他应该为他高兴的,他知道。可那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那句“去吧”说得异常艰难。他伸手,紧紧回握住俞年的手,仿佛想通过这接触,确认什么,或者留住什么。

      “下次见,就是高三的寒假了。”他将长达一年的分离,用一句话轻轻带过,心里却空落落的,仿佛这句话飘出去,就再也落不到实处。
      俞年重重点头,没有看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回去的火车上,乐之祜打开背包。除了零食,里面依旧安静地躺着一本俞年手写的笔记。他翻开,字迹依旧,只是……笔触似乎不如以往稳定,偶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笔记的最后一页,那个代表着他们共同目标的小火箭旁边,多了一行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字:
      “等我。”

      乐之祜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他的心却像被悬在了半空,落不下去,也飞不起来。他以为这只是又一次更漫长的分离,他并不知道,站台上那个用尽全力的拥抱,已经是命运能给予他们的、最后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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