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消逝在晨光里》悬草芥苓

4、第四章相离 遗憾永远遗

　　中考结束了。
　　张之涣骑着自行车在学校外面溜达了好几圈，然后在小区溜达了几个小时后终于回到了家。
　　他推开门，不可思议地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露念伊。
　　露念伊笑道：“一起出去走走吧！”
　　张之涣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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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处田野，仲夏未末，这片田野仍然开放着热烈的鲜花，赤橙色的光晕照亮一整片小路，莺飞雀啼。
　　张之涣看着露念伊缓缓弯下腰那么优雅那么庄重地摘下一朵丰满的蒲公英。
　　果然没有他的日子，她变得更好了。
　　露念伊笑着回过身道：“中考感觉怎么样？”
　　张之涣不知道用什么语气来面对她，他只好面无表情地说：“职高。”
　　“我应该稳定重高了。”她说。
　　“那祝贺。”
　　他也只能祝贺了。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回答我？”露念伊轻轻把手一扬，手里面的蒲公英散落满地，划过张之涣的视野。
　　“我？问吧。”
　　“为什么选择视而不见呢？为什么这么大人了还要和我耍小孩子脾气？我们认识多久了？八年……有什么事情能比我们八年的感情还重要？你难道真的为了你的女朋友才选择疏远我的吗？”露念伊的笑容僵着，始终不会消失。
　　张之涣看着好难过了。
　　他也想回答啊！
　　露念伊的笑容逐渐消散，她低下头轻轻说：“果然，青梅竹马在你眼里面永远比不上两情相悦。”
　　“！！！”这句话！张之涣眼神一闪，好熟悉！
　　他的心头一颤，发出剧烈的抖动，他捂着心口，过了好长时间才呼出一口气。
　　他捏着一口气快速说完一句话：“你想听真话吗？”
　　“不然呢？”露念伊的语气变了。
　　“这三年我离开你后我一个人的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好，我并没有陪着谁，除了你，我也不想陪着任何人；但是我发现你身边应该一个更好的人陪着你，现在已经有了，你男朋友很优秀，所以说我就不应该在你们之间影响你们的感情。”
　　“……”露念伊的表情真的僵了，“一个人？你女朋友呢？分了吗？”
　　“没有……”
　　“没有分？那你怎么不去找她？”
　　“我从来都没有女朋友……”
　　“！！！”露念伊向后几个趔趄，张之涣本能反应准备去接她，但是露念伊猛地稳住身子推开他。
　　“你骗我！？”露念伊的表情开始扭曲，她的庄重完全没了，她的双眸闪烁起来，沉蕴着一股光泽，她失声重复着,“你骗我！！！”
　　“是，而且我还瞒了你另外一件事。”
　　“依依……”
　　“我喜欢你……”
　　“你不会明白的，正是因为我们青梅竹马的关系，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失去你。我以为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可是我错了，当我听到你有男朋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喜欢你，这是我无法不正视的感情。他的存在让我感到恐惧、不安，甚至开始自卑，依依，我配不上你！你是天上的星辰而我只是一粒尘埃，你懂的，像现在一样，我们的结局只有分开，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还有人……比我更爱你的……”
　　“！？怎么会这样？你这个笨蛋！”露念伊骂了一声后立马哭了出来，她蹲在地上道：“原来我也是一个笨蛋！”
　　“！？”张之涣想去安慰她，但是不清楚她为什么哭，况且他也好想哭。
　　“阿涣，你知道吗？有一个人用爱着别人的方式爱了你整个三年！”
　　“！！！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张之涣顿时也瘫软在地上，他眼角的泪光终于滴下了。
　　“那个笨蛋就是我！三年前我和你开了一个玩笑，但你信了也和我开了玩笑，我也信了！我以为你真的有女朋友了所以才疏远我的！原来你也是为了圆自己的谎言！我不能成为你们间的第三者，所以我选择了退步，这三年我一直在找一个不爱你的理由，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只能把你幻想成我希望你未来变成的样子来间接对别人说出我对你的爱！而这样的你，也是我拒绝所有人的理由！”
　　“……”张之涣扎入心中的锥子明明已经拔出来了好几分有些通透了，但是现在又被某个人以更大的力度重新扎进去了，这一次更深，贯穿他的胸膛直接命中他的心脏。
　　三年来，张之涣以为露念伊一听到自己说到自己的女朋友总是会消失在QQ上，原来不是为了回自己口中的男朋友，而是和自己一样在独自承受同样的悲伤。
　　准备高考的男朋友指的竟然是自己，他永远也不会相信在露念伊心目中他永远是最优秀的。
　　此时最遥远的距离已经不再是爱而不得了，而是两个人明明那么相爱，却都要以爱着一个虚假的人来隔开两个人最赤诚的心。
　　但是，晚了。
　　职高的风吹不到普高，他们的爱也停在了这年盛夏，遗憾也即将被秋风吹散。
　　两个人在野生紫罗兰盛放的荒野上紧紧相拥，这个拥抱，两个人亏欠了彼此三年。
　　此时张之涣心中突然投射出那一抹微光中最开始绽放爱情之花的少女；此刻露念伊心中突然倒映着在那一片树丛中最开始起誓爱情之果的少年。
　　此时世界鸟语花香，两个人的内心冰天雪地，大雾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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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年，两个人同时向对方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后就开始了背道而行，三年后，两个人都还停留在原地，却从未转身，直到有一束晨光照进两个人身处的浓雾里，但是这束晨光也要带走很多东西。
　　张之涣心间爱情的锥伤，一直关联着露念伊的身体，他每一次受的伤这个女孩子也会有着同样的痛感。
　　但是他好遗憾啊！
　　他最爱的女孩——露念伊。
　　她消逝在晨光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