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医院 “对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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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姜缓和李爽的对话程换听了，她在外来者和孤儿中摇摆了半天，还是不能下定论。
极乐是个一般世界衍生的平行世界，客观跟随自然发展，世界在简主宰下运行，以剧本剧情为主，社会秩序叫世界规则。
另划白空间，算个总控区，又分成大大小小好多块域。有各个DM的工位和居住点，待处理玩家中心一类。之后又出现了各种发展起来的个人域，组织域，甚至有的办起了城区。反正杂七杂八的程换一时也想不起来。现在的问题是面前这人。
程换周围的人都说她太清冷了，有副生人勿近的架势，今天勿近的好，勿了个外来者。
没遇到过这情况，越想越头疼。
不过，姜缓不知道她的抓马，她发现自己这段记忆没丢。
她爸叫姜報，小时候家境优渥，在溺爱下泡了十几年网吧。十九那年，在KTV大厅踫见了初三缀学离家出走的李薇。
不到一个月，便有了她。
她学龄前的记忆留在爷爷奶家，他们对她很好，那是她仅有的、快乐的童年。
伴随两张慈祥脸庞一同消失的，还有日光。
当姜報把他从乡下接回城的时候，家里已经是另外一个女主人，红发卷成波浪，一脸凶相。
她后来经常想，不该鼓着脸叫那么多次妈妈，白受那么多耳光。
幸运的是，义务教育有九年。
对当时的她来说，九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数字。即使那九年姜報赐了她无数个血皮带下的夜晚，甚至动了杀心。
至少她没死。
只要活着，她答应过别人要一直活着。
“又是谁呢？失忆真可笑啊，有一截没一截的。”她想着，就真的笑不出来。
程换权衡了很久，决定当自己没听见，甚至斟酌了下句义，确认能让对方听懂才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上学？
姜缓双手懒懒吊在兜里，耸拉着脑袋，眸色隐在铁丝网里的树萌下，看不清表情。程换有一瞬的愣神，下刻，面前的人抬起头直视她。然后她就后悔了——
“我妈……不知道在哪，反正我爸没钱。”
她语调稀松平常，只是带些沙哑。
如果将她平时的声音说成暴风雨后重生的新草，现在就是艳阳沙漠中不见绿洲的旅行者。
她没什么情绪，程换居然莫名的烦躁。问话的时候，她只把“没上学”当外来者提问的借口，她连答案都准备好了，结果人是真的惨。
不知是被噎住了还是有那么点愧疚，过了好会儿，自诩无情的程换才支支唔唔说:“你嗯……试着像平常想事情一样思考就好了。”
姜缓没动脑，认真看着对方：“谢谢。”
学校对面书店的风铃动了动，姜缓恍然抬头，银杏枝干遒劲、参天清帆。她一愣，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脑海蒙胧窜出两个字——“雀山”。
“怎么？想去雀山？”
“在这里？这个……”她觉得不妥，悄悄把“剧本”咽回去，说了“世界”。
“昂，不然呢？初始星又没有叫雀山的地方。”刚刚的事摆着，今天程换对她说的话本来就算多，这下又可以多买几个字。
“在哪？”
“喏，上面。”姜缓的眼睛随程换的目光移到地上的落叶，树上的青枝，高耸的铁网墙，来到天边的一撮绿色。“不远，在医院附近。”
“你怎么很熟的样子?”
“奥，我习惯进入剧情就把记忆过一遍，”她目光寸寸又一到山上，“原生跟雀山……确实很熟。”
“唔…习惯?不是说这是新人局吗？”
这就像，原本风轻轻吹着，忽然甩给了你一个巴掌。
她想了一会儿，眯了下眼睛：“我重开了。”
“啊？”姜同学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突然一拍脑袋：“那你是……留级生？”
“……”这场景似曾相识。
“对了，你后脑勺真了长眼睛嘛？”
其实当时程换刚从记忆里抽身，发现如芒在背也吓了一跳。
“你……”她憋了口气准备动手。
姜缓话快：“我打算从这几个天台上跳过去，你……”
程换看着前面大路的十八弯，面无表情的把手伸了出来。
此“你”非彼“你”。
两个人在医院外看见了刚“下货”的救护车。
“抢救室。”程换轻轻吐出三个字。
在将要进推拉门的前一刻，姜缓余光看见有个和她很像的人。
那人长发跟程换一样束起，慌慌张张从她身边擦过去，冲锋衣和校服发出衣料的磨擦的沙沙声，带起几根青丝。
姜缓回头看时，那人仰着脸停在一件白衣面前，隐约说了“医生”两个字，之后听不清，她也没放在心上。
只是一个转眼，程换竟然已经走过好远，挤在人堆里。姜缓快步赶上去，扯了扯她的衣角。
她反应倒是快，第一时间握住了“陌生人”蠢蠢欲动的爪子，转过头来。
“程换。”姜缓声音高了一个度，不知哪来的惊人力道攥地姜缓生疼。
程换抓着的手还没放，反而高高举起。
“你做什么？”
姜缓纤细的手开始发红，看起来格外痛。
“我什么？”姜缓没明白，“不是，你……”
话没说完，对方表情突然一凝：“你是真的？”
毫无预兆，手被松开了。
姜缓刚缓过来一点，抬头就已经不见人了。
“喂！”秦淮正斜倚在电梯口，“你不想等下轮吧？”
“你怎么知道在几楼？”姜缓从五楼的电梯出来才想起来问。
“朋友那问的。”他回答完才嘀咕，“欸？她刚刚不是问过我？”
后面那句姜缓没听到。她在想刚刚的事情，就给自己开了静音。
两人刚到护士站就看到某人脸不红心不跳的礼貌询问：“你好，我是涘之湄的同学，代表班级来看他，请问他在哪？”
她转过头对这边示意让两人过去。
等下，好怪。
医院门口程换是要去抢救室的，没有秦淮，怎么会比姜缓还先到5楼病房？先前大厅程换的反应跟这会儿明显不一样。
客观因素排掉，涘之湄为什么会在普通病房，他不是应该在抢救吗？
她突然发现一件更严重的事。
春秋季校服长得差不多，里边颜色却明显的不同。她记得很清楚，大厅那位穿的是秋季校服，这个却穿着春季的。坐个电梯的时间，难不成热的？
她早已头脑风暴，面上倒是隐藏的很好，一点都不慌张。暂时不太敢跟程换说话，她发现这种冷脸美女猛起来是真的让人吃不消，她手还疼着呢。
一行人停在5-18门前，正准备敲门。
毕竟是程换的故人，姜缓扯着秦淮给了个眼神，两人乖乖地在门外站着。
大眼瞪小眼，姜缓开了口：“你怎么在这？”
秦淮：“我们仨不一起来的吗？”
她蹙眉：“嗯？”
“早读结束我找你们一起过来的啊，我刚刚就想问了，你怎么净问些奇怪东西？”
姜缓：“今天第几天？”
秦淮：“明天开剧情。”
……乐，穿越不仅有空间还有时间。鬼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了。
涘之湄安静躺着，程换轻轻走过床边。
“是你。”语气很轻，像一团细风，飘到程换面前。
“嗯，小湄。”她也一改往常，有些动容，像在悼念。
这次没有回应，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小湄。”她好像只会这一句。
仅存的记忆和感觉在见到涘之湄的这一刻陡然上升，一种遗憾感席卷而来。
她看见一个人，那人起初站在风雨里望着她，最后撑了把黑伞跑过来。黑伞很大，遮得下所有雨中人，却护不住那人自己……
她记起来一些东西。
良久。
“你们进来。”
姜缓闻声“噢”了一下，“他还好吗？”
“好什么好，心跳都快没了。”秦淮赶在程换之前接了话。
那……为什么不送他去ICU？
程换突然反应过来，但她没提，淡然开口：“能找到分线内容吗？”
“啊？”秦淮奇怪，不是故人吗？一点关心也没有？
“找不到就走吧，这也没人。”言外之意，没别人反而不能让剧情进行。
于是秦淮也不矫情，抬脚走了。
姜缓转头瞥了一眼，却无意间看见程换快窒息的样子。这个人应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痛苦的表情在她脸上不能合理地显露。
但姜缓清楚地看到了她的悲。
很细微，若不发现某个瞬间她脖子上根根青筋竖起，面上苍白无色，那姜缓也会分毫无察。
眨眼间，她睁开双目，又恢复原来清冷的样子。
那一刻，程换在想什么？
“姜缓。”
“嗯？”
她似乎想问什么，顿了顿。但最后只是嘴巴一张一合：“可以走了。”
姜缓没动，依然定定地看着她。
于是她轻轻绕过姜缓，自己侧身走了。
最后一刻，姜缓最后向涘之湄的方向望了一眼。
她对他有印象。
在某个没头没尾的模糊记忆里,四周暗如深窟，眼前是个男人。他皮肤不算白皙,头发的棱角也被这抹嫩滑抹平，整个人都是暖色调。
厚大的围巾上一片鲜红,他就这样摊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吗？”姜缓想着，歪了一下头。
过了很久,男人艰难地眯起眼缝看她。
又不是她。
那目光应该跨过她，落在了身后看不见的黑暗里。
宽大风衣隐匿着的修手幅度极小的动了一下,乌黑的瞳亮了一瞬，于是那人挣扎着说了什么。薄薄的眼皮最后又轻轻落下。
这次她算确定了，那些看不到的记忆不是忘记，而是失去。
姜缓一惊,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医院大门了。
“程换”她脑子一片麻,脱口就是一句名字。对方好像也有点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停住了。
“涘之湄。我见过他。”
程换之前一直觉理涘之湄跟她关系不小，一路也在找自己落下的记忆。
事实上，开头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为何于此，甚至名字都是潜意识里蹦出来的。之前那句“习惯”更冤了,完全是身体的自我意识。
和姜缓不一样，她的记忆不是淡忘或者凭空消失,能清晰地感受到，是被人有意摘除锁着的。
她敏锐的感知到钥匙在涘之湄。至于保险箱,她猜是雀山。
然而到此,八成料到涘之湄应该死于她手，却没发现的和姜缓该有什么联系。
所以她问：“你说什么?”
姜缓此刻的目有些空洞无光，因为刚刚那片暗，或者别的什么。她张了张嘴：“他死的时候，我在。”
她说她也在。
可是怎么会?
她明明只是一个外来者……甚至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