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奇迹 爱我的人不 ...


  •   处于假期中的学生们,不管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一脸朝气蓬勃的模样。这辆从九州开往风轮镇的列车已经离站上路行驶了几个小时,但却丝毫没有削减他们一星半点的元气,大家三三俩俩地坐在一起,依旧如刚上车般热火朝天地玩闹,聊天。
      此时,窗外天空已经逐渐由湛蓝如洗渐变为红霞漫天。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暮色四合的时候。
      “年轻就是好啊。”
      星马烈坐在车窗边,正沉默观赏窗外驰疾而过的风景,突然听见身旁的同事如是说道。
      “就算是长时间坐车,也还是可以保持活力呢。”
      “你也别说得这么老气横秋。”搭话的是另一位坐在他对面的同事。
      “说起来,你和星马也才二十几岁吧。在已经三十好几的组长我面前说这种话,太痛击我了哦。”
      同事们顺着刚刚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星马烈微微一笑,偶尔附和,偶尔沉默。因为刚刚结束了长达一个月的高强度工作,此时此刻,他们所有人的心情都无比轻松。

      “对了,对了!你们知道新月吗?”列车上那群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中学生又聊起了新话题。
      “新月?”
      “嗯嗯,就是一种每个月都会出现的天文现象。听说在新月时期许下心愿,心愿便会实现哦!”
      星马烈一行人坐在不远处,听闻少女绘声绘色的解释后,默契地朝彼此笑了笑。
      “你们小时候也听信过这样的传说吗?比如生日许愿之类的。”坐在他身旁的同事,顺着她们的话题提问到。
      “有过呢,好像都是些和未来有关的愿望,比如考上心仪的学校之类的。”
      “这种愿望听起来蛮普遍的啊,我的话,经常许一些异想天开的愿望!”
      “比如说?”
      “希望老家突然出现怪兽之类的,因为那个时候,我父母离婚了,再加上班上那会很流行看奥特曼啊,我希望他们可以复合,所以就许下这个愿望,那时候以为只要我和父亲搬离老家,父亲就有机会和远在其他城市的母亲复合呀。特别天真!”
      “这简直是堪比奇迹的愿望吧!”
      “是啊,毕竟是小学生嘛。”
      “烈君呢?小时候许过什么奇迹一般的愿望吗?”
      “诶?我的话……”
      话题在四人间来回兜转,如传球一般,这一次,球传到了星马烈手中。
      男生顿时哑然,陷入短暂的沉思中——他好像,没有许过任何堪比奇迹一般的愿望吧。
      毕竟,他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太过异想天开的人。从学生时代至今,走过的每一步,都是靠他稳扎稳打的勤奋和努力。不管是生活里的小事,还是大事,就算偶尔会默默祈祷一切顺逐,也并不是完全放任自己不做出任何付出,直接把命运交给虚无缥缈的神明。
      就连小时候玩四驱车也是如此——男生顺着思绪,想到这里,忽然心里一滞。
      顷刻间,深藏在心底多年的名字似乎突然呼唤了他。
      明亮的声线如远方海浪,由远及近而来,轻轻柔柔地漫过他的心间。那一刻,他想,那个人一定比他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已经不在他身边。
      这个事实犹如他心底一道永恒的伤口,像这样只是在聊天过程中不小心触碰到,也会在一瞬间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被攥紧的滋味。
      十五年过去了,他仍然活在他的记忆里,生活里,世界里。只是他不再向任何人提起。
      男生叹了一口气。最后,如实地回答:“嗯…我的话,好像没有过吧。”
      对提问的同事们来说,这算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于是,大家又轻松地打闹起来,说果不其然呀,毕竟烈君看起来性格很踏实沉稳嘛。
      星马烈闻言,笑了笑,附和道:“是吗?不过也没到很啦。”

      就这样一路说笑聊天,在红霞褪去,夜幕降临的时候,列车到达风轮镇。
      和同事一一告别后,星马烈提起行李,走出车站。
      身旁人群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男生耳边不时掠过一些相逢和分别的对话声。这时,刚才与他同坐一班列车的中学生们也提着行李走了出来,经过他身旁时,大家还在热烈地讨论着新月许愿的事。
      「果真这就是十三四岁才会议论的话题,其实想想也挺可爱的。」
      他微微一笑,下意识侧脸望向声源,谁料想目光却撞见一个背着书包,俨然也是中学生模样的小孩在快速奔跑着,他的目光无意跟随他的身影一直到路程终点,最后看见他跑进不远处一对等候他的夫妻怀里。
      「留学生?还是旅行回家的小孩?」
      星马烈顺其自然地作出猜想,此时此刻,视野里尽是这一家人团聚的笑脸。
      「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光吧。」
      他收回目光,心情突然有些波动。尽管现在再回忆起从前,大部分时候,他已然释然,但难免有些时刻,还是会觉得悲伤。
      思念像残浪冲撞着内心的孤岛,方才在列车上被抑制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又得到了延续。
      他推着行李,继续往前走,在川流不息的人海里,想念起一个人来。
      又是一年盛夏时,而现在,距离他出国研学回来的那个夏天,已经过去十五年。

      休假第一晚的晚餐,星马烈在随便找的一家日料餐厅解决。本来他打算回家吃饭,结果出站时,意外收到父母晚上一同外出的短信,于是便临时起意,在外吃完再回家。

      晚饭过后,回家的出租车在夏夜里缓缓行驶。男生独自坐在车后座,淡淡望着车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
      不知不觉,出租车驶入了拥挤路段。窗外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司机花费了一点时间,终于穿梭过拥挤的街道,在那之后,视野忽然变得开阔起来。
      眼前是融入夜色的大海。就这么静谧,辽阔地出现在他面前。
      星马烈怔怔望着眼前无垠的海平面。抬头,看见一抹浅白色的新月就这么高高孤寂地悬挂于它的上空。
      「听说在新月时期许下心愿,心愿便会实现哦!」
      这时,下午在列车上听闻的那句宛如都市传说般的话语忽然又涌入他的脑海。
      男生暗自笑了笑。这分明就是一句哄骗小孩的谎言。
      然而在那之后,他的心情却愈发难受起来。
      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能只是需要静一静,像经历了长时间高压工作之后,需要放松一下自己那样。
      但又或者,他想,也许是因为执念。内心正在被一种逐渐膨胀的情绪填满,难以排遣。
      像感受到「心愿」的牵引一般。最后,他叫住行驶中的出租车,决定下车。

      海边果然安静了不少,背对繁华都市,耳边此刻,近乎只剩下大海规律的呼吸声。
      夜色之下,湛蓝纯净的大海看起来漆黑昏暗,他没由来地想起星马豪的瞳色。
      「如果他现在还在他身边就好了。」星马烈面对大海沉默地奢望。
      此时此刻,难得有一个小长假可以放松休息。如果他还在他身边,他一定会拉上他,和他一起去趟居酒屋吧。然后,俩人讲上一筐又一筐没营养的垃圾话。比如——
      「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为了完成探测工作,最近又不分昼夜加了多久的班…」
      「这次出差,又遇见什么奇怪的同事…」
      「以及和探测工作一起结束的,还有从大学开始至今的初恋…」等等。
      这些鸡零狗碎的日常,听起来似乎和其他朋友聊聊也可以。
      在他的手机通讯录里,并不是找不到一个可以一起聊天的人。
      只是今天,他突然很想念星马豪。
      也许是因为下午在列车上的对话,引发了他内心回忆的海啸。
      他本该是听他讲垃圾话的首选听众。然而后来,他竟然一次都没有听他说过。
      心绪随海浪翻滚,在内心逐渐膨胀。星马烈坐在石板阶梯上,忽然感觉到鼻头一酸。
      他知道,时至今日,在他心里,仍然觉得没有一件遗憾可以抵得过他们没能一起长大。

      “…大晚上的,你跑到这里来干嘛?”

      这时,本该寂静无人的海边突然响起谁说话的声音。
      星马烈心里一顿。
      脑海里首先想到的,便是那句「听说在新月时期许下心愿,心愿便会实现哦」!
      但过后,他又自嘲地想,一定是自己听错了来自别处的声音。所以,他怔怔地坐在原地,没有转身。

      “我在问你话哦!”

      可这时,背后稚嫩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星马烈试图不去理会,但心里又隐隐觉得,方才那一字一句是真实地落在他的耳畔。
      「…这个世界不存在任何亡魂幽灵。」
      男生在心里默念,一向胆小的他也深知这个真理。然而此刻,他的心脏却快速地跳动着。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怕回过头却发现,一切果真只是幻想。
      他从刚才就觉得,这声音犹如时光深处一道惊雷。只一声,便攥紧了他的心脏。

      “是我在和你说话哦!”

      “听不到我说话吗?!”

      这时,背后声音的主人见他没有回应,干脆对他抱怨了起来——稚嫩的语调,朝气蓬勃的音量,是孩童年纪般年轻的声音——每次开口都连接着他脑海里最深处的记忆。

      “烈哥!”
      终于,在最后一声,来者唤出正确的密码。

      顷刻间,星马烈扬起嘴角,想笑——真是见了鬼了——但眼泪却先一步溢满眼眶。他现在无比确信,他曾与这个声音共度过无数个生活日常。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有修炼出耐心,一着急就大吼大叫。」
      「难得再见,应该先把眼泪收回,再转身见他吧。」
      男生自然而然地调整呼吸,想努力把眼泪全部收回。但下一秒,他动作一滞,突然意识到什么,又兀自地笑了起来——「我在他面前,怎么也还是一点没变?」
      “烈哥!”
      这时,星马豪在背后喋喋不休地又喊了一句。
      “行了,我转过来见你就是了!”
      最后,星马烈匆忙擦干眼泪,抑制住翻涌的心绪转身。
      然而随后,男生“噗呲”一声笑出来,眼前竟然是小学生星马豪。
      “明明刚才在哭吧,怎么转眼又笑了?看见我有那么好笑吗?”星马豪朝他翻了个白眼。
      “倒也不是…只是我以为,可以看见长大后的你。”
      伴着海风,星马烈笑着一步步走近他,然后,踏上最高那层石阶在他身边坐下。
      “没办法啊,我的人生截止在小学毕业前嘛。”星马豪释怀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看着星马烈,又笑了笑说道:“其实,以小学生的面貌示人也好。我怕成年后的我,万一长得太帅…让你自卑就不好了嘛!”
      “刚想就你的前半句表示一下难过。”星马烈反击到。
      “难过的部分,我已经看到了。你刚刚不是哭了吗?”
      “被你吓哭的。”
      “你骗人,明明就是在难过。”
      “我没有。”星马烈故意别过脸去,撒谎到。
      “你骗人!”
      星马豪笑嘻嘻地凑近他,一如小时候,只要他抓到他的糗态,一定会乐此不疲地调侃他。
      望着眼前那双带着笑意,再熟悉不过的蓝色眼瞳,星马烈猝不及防又红了眼眶,于是又匆忙别过脸去,抬手随意擦干。
      他们之间,中断了数十年的日常,在这一瞬间,就这么被星马豪轻易地续上了。
      然后,他回过身,看见星马豪正看着他。
      “都二十几岁了还哭。”对方笑了笑,用稚嫩又温柔的语气调侃他。
      “嗯,说的也是。”星马烈顺着他的话语自嘲,这次难得不想斗嘴。

      “对了,你大晚上来海边干嘛?”
      打闹一阵后,话题终于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但星马烈却陷入一时语塞。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他,一切的起因只是列车上一场偶然的对话,然后便牵连引发出他内心一连串滚滚而来的悲伤。最后,此时此刻,他在这里和他奇迹般地相遇——他讲不出来。
      有时候,两个人关系太亲密,反而深情不起来。
      于是最后,他省略地回答:“我下班路过…突然就想来海边发发呆,放松。”
      结果,果然马上被星马豪识破。
      他犹疑地盯着他问道:“…真的假的?怎么感觉这个回答有点可疑呢…”
      这是今晚第二次了。
      望着已经永远停留在了小学时代的弟弟的模样,星马烈忽然觉得心里一软。
      “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星马豪试探着问到。
      也许是因为许久未闻的声音与气息突然奇迹般地回自己身边。因为这一句话,星马烈突然觉得积压已久的疲惫感竟慢慢从心底攀延而上。
      最后,他轻声回应了一句,嗯。
      “失业了吗?”
      “什么?拜托,你别诅咒我…”
      “诶诶,你别突然生气呀。我只是觉得比起失恋,失业让你难过的可能性更大嘛!”星马豪慌张地解释到。
      星马烈一瞬间被他逗笑。随后,回答:“我才没有失业呢。”
      “果然呀。”星马豪闻言,连连抱歉地笑了笑。
      “不过,失恋倒是刚发生。”
      “诶…?”
      没料到,真正的结果和自己设想的完全不同。星马豪此刻脸上写满惊讶。
      “所以…你是因为失恋了,才来海边散心的吗?”
      “…也不全是吧,主要还是因为最近工作太忙,连轴转了那么久,想休息休息了。”
      “什么呀?最后还是因为工作嘛!”
      “嗯嗯。”
      看着某人眨眼间又回到“大爷我果然料事如神”的神气模样,星马烈笑了笑。
      吵闹的对话最后就以这样和平的方式收尾。
      背对身后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繁华都市,俩人就这样坐在海边的石阶上,随着对话结束,双双陷入沉默的氛围之中。
      夜晚的海风正凶猛地吹拂着,伴着初秋薄发的凉意,星马烈开始觉得有些微微寒冷。
      但他并不想离开这里。
      好不容易才又感受到星马豪的气息,他不舍得离开。
      他想待在他身边再久一点,心里祈祷着今晚的时间可以走得更慢一些。
      纵然寒风吹拂,但那又如何?这世间,什么冰天雪地都抵不过失去家人时的寒意彻骨。
      就在星马烈和内心世界做着拉扯抗争时,他忽然听见星马豪犹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就奇怪了?”
      “怎么了?”他疑惑地看向他。
      “我认真想了一下,如果一切只是因为工作,我应该不会出现才对……”星马豪说到这时,顿了顿,转而侧过脸,恰好与星马烈目光相接。
      “阴阳两隔的世界只有通过浓烈的想念,才能连接。”他看着他,语气温柔地解释,“所以我在想,烈哥你今晚是不是因为工作太疲惫,所以很想我啊?”

      一语中的。
      他的一汪心事最终还是流向了星马豪心里。
      星马烈看着他笑了笑,忽然觉得如释重负。

      “我猜对了吗?”小学生好奇地问。
      “…嗯,但不完全。”
      他稍稍理了理思绪。终于,决定还是坦白。

      “其实起因很简单,就是下午在列车上,同事们顺着新月许愿的传说聊起小时候许过什么堪称奇迹的愿望。”星马烈像陷入回忆般,笑着说,“可我好像从来没有许过这样的愿望啊,我那时想了很多,想着想着,就想到我们以前玩四驱车。当时的我,就连是处在最幼稚的年纪也不曾想过靠许愿获胜,然后,我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你…”
      说着,星马烈看向星马豪,“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能给出很多异想天开的答案吧。”
      “我哪有那么异想天开啊!”小学生闻言,有点不满地嘟囔起来。
      “有哦,你有时候异想天开到我甚至觉得你可能就是奇迹本人…”说笑间,星马烈觉察到一股深刻的悲伤流淌过他的心间。顷刻,便蔓延而上,攀上他红色的眼瞳。
      “烈哥…”
      “我后来一直在想,果然没有你在身边,我的生活变得有些太平静了。”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藤吉身旁有茶子,龙身旁有二郎丸,唯独星马烈,身旁没有了星马豪。一直很吵闹的你,其实对我而言,也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感觉哥哥你有点变了…”星马豪轻声说到。
      他闻言,笑了笑了然。
      的确,他现在比以前坦然得多了,至少不会在向他告白后,再欲盖弥彰地加上一句吐槽作为收尾。
      但星马豪大概很难想象吧。他对他最后的记忆,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和他掐架,然后又轻而易举就和他和好如初的小学生大哥。
      “我不是变了呀。”星马烈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星马豪的头顶,“我只是长大了,豪。”
      而小学生闻言,只是望着他眨了眨眼,似乎试图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我离开你之后,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孤单?”他问。
      “嗯,不是有点。”
      “那我今晚突然出现,你吓到了吗?”
      星马烈笑了笑:“刚开始有一点怀疑吧,我还以为是我最近太累,撞鬼了。”
      “那完了,烈哥你最怕鬼。”
      “可我不怕你啊,所以如果,你是那只鬼的话,我怎么会害怕呢?”
      “会想多见几次吧?”
      “嗯。”
      “你果然很想我吧!”星马豪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当然。”星马烈扬起嘴角。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此前更加笃定。

      夜幕沉沉,时钟的指针或许已经走向深夜。余下的时光在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逐渐耗尽。突然间,星马豪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套陈旧的烟花,笑嘻嘻地朝星马烈扬了扬手。
      “看,我带了这个过来!”他语气雀跃地说。
      “烟花?”
      “嗯,因为我错过了那年的花火大会嘛,还是觉得有点可惜,所以就带着它过来见你了。”
      循着星马豪的回答,星马烈才逐渐想起十五年前,那场意外正巧发生在初夏。
      在那之后不久,风轮镇遵循往年时间如期举办了夏季的花火大会。
      不过,不同的是,当年那场花火大会,他没有去围观。
      他记得,当时他还处在失去星马豪的悲伤之中,哪有闲情去观赏绚烂夺目的盛大花火。
      没想到,十五前错过的,如今竟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他身边。
      “好啊。”他笑了笑。
      然后,他接过星马豪手中的烟花,和他一起拆开包装。接着,俩人便将烟花放置在海滩一处空地上,星马烈小心翼翼地靠近,将火凑近引线,星马豪紧张地捂住双耳,躲在星马烈身旁。
      一瞬间,指尖的光芒猛然绽放。
      “啊!”俩人不自觉喊出声。然后,便同步向后跑了两步。
      绚烂夺目的烟花在发出锐响后,快速冲上夜空,只听见“砰”的一声,漆黑天幕绽放出壮阔又盛大的美景。一盏盏花火倒映在俩人眼中,他们抬起头眺望,目不暇接地欣赏。
      此时此刻,时间似乎倒带回到了十五年前。但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目光注视的是同一场花火。

      然后,短短几分钟,光辉便转瞬即逝,烟花燃尽。

      夜空又恢复以往的漆黑和寂静,空气中隐隐飘散着烟花散尽后,余烟的香气。
      俩人凝望转眼又只剩寥寥星辰的夜空,久久没有开口。

      置身在双双沉默的氛围里,星马烈突然有种预感,他觉得好像再过不了多久,星马豪就要离开他了。
      时间或许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而他却无从推算。顷刻间,不舍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

      “哥,你就当我先去天堂给你占位置吧。”
      这时,身旁人开口对他说。耳畔呼啸而过的海风包裹着星马豪稚嫩的声音,话语随着传递与接收的完成,最终一起随风远去。
      星马烈忽然心里一紧。
      “不能再待一会吗?”他问。
      “嗯,不能了…”小学生似乎也因此陷入愁绪里。
      但过后,星马豪便转过身,看着他,继续说道:“其实没有我,烈哥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对吧。没事的,人生道路的尽头,有我在等你哦。”
      没有永别,一字一句,仿若对他的叮嘱。
      他们最终会在路的尽头再相见。对话的结尾犹如一个明媚的结局。
      尽管,这条道路漫长如此刻望不到尽头的海平线。

      “好。”但最后,他听见自己的回答。

      也许是因为,他希望一切与星马豪有关的回忆都是快乐的吧。他们之间的羁绊,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胆怯,悲伤的。

      生离死别的爱总是太过深刻。
      然而,还好,现实里破晓的阳光有将一切沉沦的意志唤醒的本领。

      “烈哥!”

      “烈哥!”

      星马烈觉得自己在迷糊中好像听见了星马豪的声音。男生自然地伸了个懒腰,缓缓睁开眼,一时间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
      一直等到恍恍惚惚坐起身,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坐在自己房间的睡床上。
      “可真难得,你居然也有睡过头的时候呀!”
      “我睡过头了吗?”他觉得自己还处在不怎么清醒的状态里。
      “是啊,今天爸妈不是说要出去玩嘛!昨晚说好七点起床的,结果你竟然一觉不醒!”星马豪说得一副对他痛心疾首的模样。
      “哦哦,我想起来了。”他抱歉地笑了笑,清醒过后,准备起身洗漱。

      “我昨晚做了一个恶梦…”
      俩人在刷牙的间隙,聊起天。
      “什么恶梦?是梦见热情的追求者一夜激增,还是进鬼屋,最后走不出来啦?”星马豪幸灾乐祸地调侃他。
      星马烈满嘴泡沫地白了他一眼。随后,语气平静地报复道:“是梦见你去世多年。”
      “什么——?”
      “所以说了,是恶梦。”
      “那我英年早逝的原因是…”
      “不知道,梦是没有逻辑的。你后来还化作新月的幽灵出现了。”
      “还真有鬼呀,不会还吓着你了吧。”星马豪笑了笑。
      “你呀,对我的恐吓程度是负数。”星马烈百分百笃定地回答。
      “你下次敢不敢和我一起去鬼屋!”
      “不去,我下楼吃饭了!”
      “你别跑,胆小鬼烈哥!”
      “星马豪,你太吵了!”星马烈一边快步下楼,一边不忘回怼星马豪。

      此刻,他觉得自己幸福得犹如飞上了云端。刚才因恶梦而阴云密布的心情正在逐渐消散,因为破晓的天光终于出现——就在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
      他发现,星马豪正好端端地站在他眼前。

      -
      キセキ指新月许愿,也指梦醒那一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