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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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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九州始终没摘口罩,于是他的那杯咖啡也归了苏然。
前后三杯咖啡下肚,苏然整个人恹恹的,摸摸自己的脉搏,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三千米。
她摸出手机,手指在秦槐的对话框上来来回回。
靠她自己,怕是不能把车开回去了。
可她同样不好意思麻烦秦槐,他也有自己要忙的事。
苏然想得出神,赵九州叫了她两声,把手伸到她眼前晃晃。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
“不让我送,不会是怕男朋友吃醋吧?”
趴在桌上的苏然腾地坐起来。
赵九州又露出他招牌式的意味深长笑容。
“瞪我干嘛,林笑阳那小子喝醉了说的。”
苏然想要解释,又怕解释了会惹得林笑阳卷土重来,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话,便蔫蔫地又趴了回去。
赵九州笑得更深沉了。
与此同时,服务生第三次进了休息室。
“秦哥,我看嫂……她,她好像不太舒服。”
秦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了?”
“不清楚,我看她在桌子上趴好久了。”
服务生顿了顿,补充道:
“那男的没摘口罩,他的咖啡被嫂子喝了。”
他边说边竖起三根手指头。
秦槐的心又急速沉了下去。
她说过喝咖啡过量会心跳加速不舒服,平日在家一天只喝一大杯。
真的是很大的一杯。
她不会是看店里杯子小就当饮料喝了吧?他名下店里的咖啡每种口味用料都是很足的。
秦槐捏了捏手机,还是决定直接出去见她。
苏然侧枕在手臂上,闭上眼,耳朵能清晰地听见心脏擂鼓似的跳动。
以前喝多咖啡都是这么挺过来的,只要专注地倾听心跳,所有不适好像都可以无视了。
笃笃的敲击声伴随桌面的震动,苏然缓缓睁眼,视线尚未聚焦便已在她的可视范围里勾勒出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秦槐?”
秦槐把一杯清水放在苏然面前。
“方便让我坐吗?”
不等苏然反应过来,赵九州已经笑吟吟伸手示意他坐。
秦槐这时才发觉对面的男人有点眼熟。
“赵九州?”
赵九州向后靠了靠。
“我们是街上偶遇的,正好谈谈新剧目的合作。”
他又看向强撑着坐起来的苏然。
“怪不得不用我送,原来是有人接。”
苏然偷偷瞪赵九州一眼,看向了秦槐。
“你怎么在这?”
秦槐清清嗓子。
“这家店,也是我的。”
苏然目瞪口呆。
赵九州也有些吃惊,他仔细打量这家装修精美,一看前期投入就不低的咖啡店。
“怪不得不接拍照的活。”
秦槐见苏然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示意服务生再送一杯过来。
“你们剧团有拍照的工作可以问我,我偶尔会接。”
如果苏然跟“人气九月”二度合作,他不介意去再去当一阵子摄影师。
赵九州的眼睛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好似又明白了什么。
“苏然,我们能不能再出神图,全看你了。”
苏然当即表态:
“要砍价你自己砍,找我没用。”
赵九州一噎,不知所措地看向秦槐。
秦槐淡笑。
“可以给你打折。”
“……”
赵九州有点理解不了这俩人的脑回路,客套几句后匆匆离开了。
秦槐皱起眉头盯着苏然。
“还难受吗?”
苏然揉揉心口。
“早知道这家店是你的,我绝对不喝第三杯。”
秦槐上次就提过,他店里一杯半的咖啡豆用量就够她平时的一大杯。
这家店招牌不同,咖啡口味也不一样,但她相信用料是一样的实在。
秦槐很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要回家吗?”
“你忙完了?”
“都完事了。”
“那就回吧。”
秦槐得知苏然也是开车来的,便上了她的车。
“你的车怎么办?”
“待会让换班的学弟开学校去。”
他的车,熟人都可以开;她的车,她应该不喜欢别人乱动。
苏然半路上就睡过去了,再睁开眼,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肚子上还盖了条毛毯。
心悸的不适早已褪去,苏然伸个懒腰,揉着眼睛坐起来。
客厅没开灯,厨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也是黑的。
秦槐不在家。
苏然有点沮丧,揉揉肚子,懒得做饭,正打算去冰箱找找有没有能垫一口的东西,外面传来越野车的发动机声。
秦槐提了几个塑料袋风风火火走进来,一看苏然站在冰箱前面就知道她又要凑合着吃了。
“再等一会就有得吃了。”
苏然巴巴地跟他进了厨房。
“你去学校取车了?”
“嗯,下午没事,正好去找李老师要点化肥。”
秦槐翻出大砂锅,加了半锅水,从塑料袋里拿出酱色的调料包倒进去。
苏然眼睛霍地亮了。
“食堂的米线?”
秦槐又拿出一袋鲜面条向她晃晃。
“没有米线,只有调料包和配菜。”
苏然靠在门框上,有点郁闷。
“我问过卖米线的大叔,他们不卖生包更不卖调料。”
“他们只是担心学生偷用电器出意外,不是不肯卖。”
苏然才不信这话,他指定是又去刷脸了。
秋衣渐浓,苏然带了一箱夏装,与秦槐一道坐上去往南方的飞机。
程米昨天正式进组,具体哪天聚会,要看剧组的拍摄时间。
程米深知苏然住酒店是怎样繁琐的流程,提前给她租了个房子,家政人员里里外外打扫过,连被子都是新买的。
房子两室一厅,秦槐和苏然一人一间。
苏然对程米的安排非常满意,给她发去一连串的亲吻表情包。
秦槐却是犯了难。
虽然他和她同住多时,但他们都是住套房,私人空间是独立的;这里只有卧室是独立的,平时洗漱要共用同一个卫生间,衣服也只能用同一台洗衣机来洗。
秦槐忧心忡忡偷瞄苏然。
他是无所谓,可她呢?
倒在沙发上打滚的苏然腾地坐起来。
秦槐立刻挺直腰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米姐公司那边会陆续安排艺人过来,可能要拍一些外景。”
秦槐过于紧张,没听清她说了什么,胡乱地应了下来。
直到睡前洗澡,苏然才意识到有多不方便。
平时,她都是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想吹头发可以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吹,不想吹就包住头发,不滴水了再披散开,什么时候干透什么时候再换干净的睡衣。
现在,她不仅要洗完澡立刻吹头发换衣服,还要穿上内衣。
即使秦槐刻意关了房门,她也得把自己打理好才敢出卫生间。
这是对自己的保护,也是对他的尊重。
就好像她也不想看到洗完澡的他衣衫不整走出来。
想到这,苏然的脑子卡了壳,“衣衫不整”这四个字逐渐具象……
晃晃头,苏然抱了一整套要换的衣服钻进卫生间,开了冷水先给自己发烫的脑子降降温。
可是这澡越洗,她身上的温度越高,到后来已经有点头重脚轻了。
苏然摸摸自己的额头,后知后觉自己是在发烧。
九弓市这几日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简直是断崖式降温的模板,而她今天不只体验了一把清晨的森凉,又在跨越几千里之后换上了最清爽的背心短裤,走在炙热的正午烈阳之下,紧接着又在凉飕飕的空调房里待了一个下午,一冷一热再一冷,她有点受不住了。
把洗澡水调热些也无济于事,苏然草草冲了一下便去吹头发。
热风吹在头上,苏然更晕了。不想再在卫生间里摔倒,她顶着半干的长发,扶着墙出了卫生间,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
秦槐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确定她回房间并且关了门,他才开门出来。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里面的湿气飘散出来,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秦槐的心颤了颤,踌躇半晌才鼓起勇气去洗澡。
浴室地上尚有泡沫残留,还有几根她的长发。
秦槐记得苏然脚伤那会洗澡只能坐着,都会在完事后把卫生间收拾干净再出来。他曾说过可以留给他这个“护工”来善后,她说什么都不肯。
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洗完?
秦槐的心扑通扑通跳乱了节奏,生怕一转身就看到去而复返的她。
可渐渐地,他的心恢复了正常的跳动频率,头脑也冷静下来。
她比他更懂分寸,如果没洗完,她会隔着门先知会他。
心思全飞到她身上,秦槐迅速洗了澡换好衣服,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便去敲她的房门。
她的回应细若蚊蚋,秦槐直觉不好,打过招呼后便推开她的房门。
苏然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唇色苍白。
他的大手附在她的额上,她的眼睛在眼皮下转了转,没有睁开。
秦槐变了脸色,她的体温高得吓人。
“去医院吗?”
“……不去。”
苏然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呼吸的幅度骤然变大,喘了好一阵才缓缓睁开眼睛。
“我箱子里带了维生素,你帮我冲一杯。”
秦槐皱眉。
“不吃药吗?”
“吃药也不是靠自身免疫力么,还不如vc见效快呢。”
秦槐哑口无言。
“你每次生病都是自己硬挺?”
苏然扯扯干燥的唇角。
“难道要躺在大街上哎哎喊疼,吓晕几个无辜路人吗?”
秦槐背过身去找维生素,不愿被她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