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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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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一气呵成地敲完脑海中的全部情节,抬起头便看到秦槐歪着脑袋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梦中的他似乎不怎么安稳,眉头微微蹙着,不见了平时处变不惊的模样,多了几分脆弱和无助。
苏然静静看着,放肆地看着,那些狂跳出来的灵感全部被她无视,她的眼里只有沙发上那个睡过去的人,她的脑海里亦是如此。
只见一面就能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人很少,其中一大半还都是负面印象才让她记住的。
眼前这个人不一样,初见时就令她眼前一亮,是那种只在青春文学里才存在的“隔壁家大哥哥”、“校园里最惹人注目的校草”,苏然读书那些年从来没在学校里见过这样的男孩子。即使从事文字创作这一行,她依然认定校园小说里那些惊才绝艳的男主角只是作者最美好的杜撰。
是秦槐的出现,令她这一刻板印象被击碎。
基于此,她记住了这个惊鸿一瞥的少年郎。
不过她很清楚,这是纯粹的欣赏和赞叹,无关其他。
与他重逢,是意外,也是惊喜。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两个人会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她的视线的沿着他的面庞一路向下,喉结,微露的锁骨,看着细实则肌肉力量都不缺的手臂,最终落在他搭在腹部的手背上。
她还记得这只手为了保护她而流了血,而他浑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安危。
苏然的心狠狠动了一下,又被她慌忙平复下去。
那一天,换了是谁,他都会那么做。不是她有多特别,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个极好的人。
与这么好的人相识相交,她三生有幸。
苏然想象了下把他抱回客房或是抱到更宽大的沙发上的场景,再看看自己的小细胳膊,果断放弃。
那,她是否要叫醒他呢?
苏然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她更想就这么睡,被叫醒再换地方很容易睡不着的。
算了,就让他在客厅里睡吧,她回楼上,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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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转大雨,一夜未停。
秦槐醒来时,窗外依旧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天亮还是天黑。
有那么一瞬,他有种自己挤在狭小的行李袋里,垃圾似的被丢在无边的荒野泥地中。
老天读懂了他的晃神那般,一道厉闪破空而过。
秦槐一颤,彻底清醒了。
看看时间,已是清晨。
他们所在的别墅区号称是本地十大豪宅之一,实际地处偏僻的远郊,又是地势相对较低的区域,平时除了出行不太方便之外倒也没什么,如今下了一夜大雨,周边怕是到处都是积水,有车没车都是一样的寸步难行。
秦槐打消去买早餐的念头,回房冲了个澡,认命似的系上红围裙去煮饭。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秦槐发现苏然早上偏爱包子馄饨,从来没吃过粥,过油的炸物偶尔会吃一点,实在没有合胃口的,她宁愿只喝一杯冰美式。
偏偏这些选项里,秦槐只会做粥。
实践面食,应该搞不出太刺激的气味。
秦槐决定晚上网购一袋面粉送去乔年的出租屋。
苏然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是哗啦啦的雨声,室内黑如暗夜。
她摸到床头柜上的大水杯,咕咚咚全部喝掉,继续坐在床上发呆。
昨晚吃那么多,今早果然又出现了那种饿到受不了的体感,喝再多水也不能抵消半分。
苏然抓抓微微凌乱的黑亮长发,万般不情愿地起身去楼下找零食。
秦槐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苏然半眯着睡眼,游魂一样打开了冰箱。
眼看她拿了冰块出来,秦槐赶忙拦住。
“我煮了粥。”
“嗯?有粥喝了?”
“还要煮十分钟。”
“那我先喝杯咖啡。”
“……”
说不上是咖啡起了提神的作用,还是冰块更醒神,总之一杯咖啡入肚,苏然昏沉沉的头脑清明了不少。
“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早上晨跑了。”
苏然望向窗外不知还要下多久的雨,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受伤时立下的宏图伟愿。
“下次你晨练,叫上我。”
秦槐又问了一遍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苏然锻炼的决心十分坚决,隔天一早,秦槐打开门便瞧见了人形立牌似的站他门口的运动装苏然。
她脖子上挂了条毛巾,背上还背了个双肩包。
“你这是……去晨跑?”
苏然猛点头。
秦槐不好多问,带上她按照他惯常的跑步路线绕圈。
她的体力比他预想中更差,之前在学校剧烈跑动是事出有因,苏然能憋住一口气坚持下来,如今单纯为了跑而跑,还不到一公里,她就腿软了。
“你继续,不用管我。”
苏然往路边一坐,拿出背包里的水咕咚咚猛灌。
秦槐往她的背包里瞄,至少装了五瓶水。
“负重跑?”
“我就是怕渴了没地儿买水。”
秦槐环顾四周,小区高端的弊端在于没有随处可见的小商店,想买水只能去定点的自动贩售机,或是去商区超市。
苏然一口气喝掉一整瓶水,又拿出一瓶递给秦槐。
秦槐不渴,可他还是接了过来,喝上两口。
“包给我,你多跑一会。”
苏然没跟他客气,把包交给秦槐,自个儿撒花往前狂奔。
秦槐看得直皱眉,她这种跑法对腿脚和心肺都是极大的负担,但他也清楚她是不会听他的建议进行纠正的,只得暂时由着她乱来。他确信按照她目前的运动节奏,到了中午她就会浑身酸痛,明早会不会继续跟他跑还未可知。
他显然是低估了苏然的韧性,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在学僵尸挪步子的她准时准点出现在他的门外,唯一的变化是她背上的包看起来更沉了些。
“昨天的水没够喝,我又多加了两瓶。”
苏然紧了紧书包背带,表示今天的物资由她自己来背。
秦槐没跟她抢,等她第一次坐下喝水,他才借由也要喝水的契机将包接手过来,顺便提醒她要注意跑步节奏,水也不是停下就能立刻喝的。
一连五天,苏然没有缺席,体力却是越来越差。不仅早上跑的路途一天比一天短,白天的她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在沙发上或是后院凉亭里一躺就是一天,电脑也没再碰过一下,连程米约她打游戏,她都没有上线。
从来都是跑完步神清气爽的秦槐怀疑再这么跑下去,她就废了。
他不是没见过不爱运动的人为了体测成绩早晚加练,人家是跑不动了就放弃,她是撞上南墙亦不罢休。
这就是她一路独行所倚仗的本性吗?
秦槐的心痛无处言说,只能多做美食帮她寻回一点气力,下午再多切个西瓜果盘权当犒劳。
“明天还跑吗?”
“跑!”
“明早不用等我,我要休息。”
“……那我也歇一天好了。”
这一歇,苏然就再没早起过。
秦槐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苏然依旧困得睁不开眼,可她实在没禁住秦槐的美食诱导,不情不愿起了床。
见她仍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秦槐更心疼了,偏又不好表现出来。
“下午我打算去城郊的湿地采风,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然盯着对面的人使劲眨眼,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理解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看家里有烤架和木炭,你去的话我买点肉串,晚上咱们可以在河边烧烤。”
“烧烤”两个字成功被苏然识别,那双黯淡了好些天的眸子重新发光发亮。
秦槐拒绝了苏然同去菜市场的提议,独自去采买下午要用的食材。
苏然趁机睡了个回笼觉,再起床时神清气爽。
带上那台回来就被束之高阁的相机,苏然第一次坐上秦槐那辆越野的副驾。
他的车上很干净,没有奇怪的摆件,也没有古怪的气味,细闻倒是能嗅到一点淡淡的薄荷清香。
苏然想起崴脚那次摔在他身上闻到的味道,脸颊有些发烫。
秦槐以为她不舒服,贴心地开窗降速,任由夏日暖风吹拂她垂落的发梢,卷起淡淡柑橘清香。
苏然打开相机,沿途拍景,时不时将镜头对准秦槐,来上一张。
镜头里的他安静沉稳,低头时似青涩少年,正视前方时又多了些熟男韵味,眼角眉梢的风情瞬息万变。
苏然看着看着,那个中断了好几天的变态故事又在她脑子里续演上了。
“我们要去哪来着?”
“城郊湿地。”
九弓市周边有许多湿地,有些开发成公园,有些维持原生态但也会划出一片区域让人们前来露营采风。
他们此次要去的就是后者,人比公园少,风景也要更美。
苏然用手机搜了一下具体地点和其他人拍摄的湿地照片,蔫了好些日子的创作细胞又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