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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诸葛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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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岁岁年年。
三年时光飞逝,转眼,我已经10岁了。
我时常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被杨锦打,也许我不会认识齐爷爷,不会和宇笈成为朋友,不会认识茗清,也就不会认识我的新生活。
我的身份没有改变,我依旧是个没有任何家族背景的孤儿;我的相貌没变,我依旧是个只有笑起来才能勉勉强强成为好看的小女孩;我爱发呆的习惯没变,只要茗清不在身旁;我爱胡思乱想的习惯也没变,只是我开始想自己的未来,想自己的武功要如何练得更好,也会想宇笈。
宇笈和茗清都对我很好。
宇笈会和我一起练二师伯的武功秘籍,会和我一起看书,会和我一起开齐爷爷的玩笑,会和我一起发呆,会和我说些不着边际的话,也会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笑。
茗清,插科打诨,让我总是在笑,会躲在某个地方突然跳出来吓我,会找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来送给我。
这天早晨,我照例来到云轶厅。我通常到的很早,今天也是。
厅前只有三个人:茗清,一个师叔的弟子和一个老人。
我进来的时候,那个陌生的老人正在和茗清说话。
“茗清,早。”我说道。
“早!”
“嗯……爷爷,您好。”
“呵呵,你好!你是雨凝?”
“嗯,您怎么知道?”
“我叫诸葛云。”
“啊!师祖!”我连忙跪下去想要给师祖行礼。
“免了,免了。你看你紧张的。”他一把拉起我。
“呵呵,雨凝师姐,师祖很好了。一点都不凶。”茗清插嘴说到。
“是吗?谢谢你,茗清。”
“多大了,雨凝?”
“回师祖,弟子今年10岁。”
“呵呵……居然都十年了。”
“嗯?”
“在山庄门口发现你那会儿,你还是个小不点,现在居然长这么大了。”
“您……”
“是我抱你进来的。”
“可师傅说,是他在山庄门口发现了我……”
“对,然后他进来问我,要不要收留你,我就出去把你抱进来了。”
“哦……”
“我还记得是二月二十六,之前下了一夜雪,银装素裹的。天地间都是白色,你就躺在门口的一个篮子里,包着一块眩目的红布。我们抱你回来的时候你一直在睡觉,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那……那……我究竟是谁的孩子,您知道吗?”
“不知道,篮子里除了你和那块红布,其他什么都没有。”
“是吗。谢谢您告诉我,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告诉过我小时候的故事呢。”
“我明白,政儿……也许不会给你什么关怀,他就是那个样子……”
说到这里,我看见了师祖脸上的沧桑和无奈。
“呵呵,丫头。看你的了!”那种风霜突然散去,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
“爷爷!”有人喊。
我们三个人都转过头,是诸葛宇弘。
“宇弘!”师祖一脸爱怜地唤道。
“爷爷,您终于回来了,宇弘可想您了。”
“我看他是想《安云剑》吧……”茗清在一旁嘀咕。
“是吗?”我答道
“你怎么了?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茗清问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师祖的一番话让我有些茫然若失。第一次听别人描述我的故事,第一次如此接近自己的身世,可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有吗?”但我决定不把我得不知所措表现出来。
“废话……说什么都只用两个字回答,还有一个是语气助词。”
“哦……”
“这回成一个字了……”
“茗清,你见过你爸妈吗?”我突然意识到,茗清也是个孤儿。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不想说就不用说了。”
“见过我父亲,但没什么映像。我母亲是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我两岁那年,我的父亲因为相思成疾也随我妈去了。外公将我养到5岁,因为和师傅有点交情,便把我送来这了。”
“我从没听你提过。”
“因为没什么好提的。”
“对不起。”
“为什么?”
“没什么。”
因为我第一次从茗清的眼中读出了伤悲,那种三年来从未出现过的伤悲。我理解的,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但我没说,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心里最脆弱的那部分。无论平时这个人是多么的坚强与乐观,心还是有最柔软的那个部分。
茗清总是在笑,让人们似乎都忘却了他也是一个人,也会痛。而当那张愉悦的脸显示出痛楚的时候,总让人特别的心疼。
“雨凝……”沉默了一阵,茗清突然叫我。
“嗯?”
“无论如何,你还有我,你明白吗?”
我抬头看着眼前这个10岁的少年,一脸的认真与诚恳。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宇笈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在说你的大哥在打《安云剑》的主意。”茗清瞬间转换了自己的脸。
“哦……他爱打就打吧。”
“你不过去给你的爷爷请安吗?”我问。
“拍马屁不是我的特长。”
“不是拍马屁,是基本的礼貌啦。”
“好吧。”
他整整自己的衣服,大步流星地走向宇弘和师祖。
“爷爷,诸葛宇笈给您请安。”说完,他跪了下去。
“好好……宇笈!都长这么大了!”诸葛云并没扶他。
宇笈给诸葛云磕了三个响头。
我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茗清,他也一脸的茫然。
然后宇笈站了起来。
“呵呵……我走的时候你好像才两岁,现在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要多跟你大哥学着点,以后好好辅助他管理云湖山庄。”
“是,宇笈谨遵师祖教诲。”
“爷爷,您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宇弘插话进来,我听出了幸灾乐祸和炫耀。
“哦……我也不知道,看着办吧。”
宇笈成了一个无关的人,我看出了他的尴尬,
多么奇怪的关系。同样是孙子,为什么对宇弘显得亲切和溺爱,对宇笈却只表现出威严与疏离。
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喜欢这个老家伙。也有点不喜欢自己,我想如果不是我的坚持,宇笈也许不用过去受这份耻辱。
“爷爷!!”宇静撒娇的声音也插了进来。三年的时光她越发出落得美丽动人。
“宇静!哎呀,我漂亮的孙女,来爷爷看看。”
“弟子杨锦参见师祖。”杨锦也成了一个翩翩少年,依旧是一身红衣。
“杨锦?杨澎杨老爷的大公子?”
“是,师祖。”
“哈哈……好好!”
“师祖!”
“你是苏蓝吧?”
“是,师祖。您老人家真是料事如神。”
“哈哈……好个精灵的姑娘。”
我看了看茗清,他一脸嘲讽地看着那群人。
“一群傻子加一个傻老头。”他小声嘀咕道。
“你刚才不是说他很好,一点都不凶吗?”我挤兑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宇笈!简直是是非不分,黑白不明。亏他还是一代大侠……”他越说越起劲。
“打住,打住。心里骂骂就可以了。现在我们怎么办?怎么把宇笈拉过来?”我说。
宇笈孤单地站在那全群显得其乐融融的人中,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我突然很想哭,他的眼睛里一定满是那种奇怪的“雾”……
“爹!”诸葛政的声音,算是解了宇笈的难堪。
“啊!政儿你来了。”
“所有人,站好。”诸葛政对我们说。
当所有人都集中在云轶厅前站好后,诸葛云站到了诸葛政旁边,还有很少见到的两位师叔。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收一个关门弟子。我老了,我想在死前把我的武功传给一个真正可以继承我的武功的人。而我想,我会在你们当中选出一个。”
我看见可宇弘一脸无耻的成竹在胸,宇静含情脉脉的望着杨锦,而杨锦一脸邪邪的笑容,茗清惯常的表情,宇笈……在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从今天开始,我会做一系列的测试,选出最合适的那个人。今天是文试。所有人,到云轲堂。”
我们三个人,一路沉默地走过去。
进门前,宇笈突然转过头来问我:“雨凝,你想去吗?”
“我?呵呵……我从来不做不切实际的梦。”
“……”
“走吧。”茗清把我们拉进去了。
坐定。
“今天,我想听各位说说‘命运’”。巳时交卷。”诸葛云说道。
命运?多么奇怪的问题。无所谓了,反正发呆的时候这个问题也没少想。
我提笔开始写:
日升月落,草木荣枯,万事万物皆有其法则。生乎?灭乎?
曰:人生而非圣,非仙,非妖,实则为自然之一分。故其生离死别,喜怒哀乐乃定数。如斯,则茫茫众生之努力皆为虚。
其实不然。吾曾闻一事:“一书生百考却不能及第,心如死灰,便起赴死之心。坐于水边。一老人至,见书生一脸抑郁,上前问之。书生具答之。老人笑而曰:‘请观君之左掌,有三线。一生命之线,一事业之线,一爱情之线。皆为君之命运之线。’书生观而后曰:‘确如先生所言。’老人后曰:‘请君握左掌。’书生照做之。老人问曰:‘君之命运于何地?’答曰:‘掌中。’问曰:‘孰掌中?’答曰:‘余掌中。’书生顿悟。后废寝忘食,笔不辍耕,终成大器。”
吾曾百无聊赖,责上天之不公。然后醒悟,生命于众人皆不同,始为始,终为终,始非终。故上天决定吾之生,吾之死,而吾之命运则掌握于吾之手中。吾将择生命之路,但求无悔。
写完,查了一遍,想交卷,但发现大家都在奋笔疾书,便决定等等看。
终于,宇弘交卷了,带着一脸的自大。
很快,杨锦也交了,看上去信心十足。
然后,茗清,一脸嬉戏的表情。
然后,宇静,好像有点心虚。
我想差不多了,便也交卷了。我起身时听见身后的响动,宇笈跟在我后面。
苏蓝,一脸哭相的在诸葛云宣布时间到的时候交了卷上去。
“两个时辰后出结果,大家可以休息了。午时到云轶厅见我。”诸葛政宣布到。
我和宇笈,茗清来到湖边发呆。
春天,吹面不寒杨柳风,沾衣非湿杏花雨。
“写得怎么样?”茗清问。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吧。”我说。
“你呢?宇笈?”
“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以你的资质,去争取这个机会有什么难的?!”茗清说。
“你看看宇弘那个嚣张的样子……他配当下任掌门吗……”
“李茗清!”宇笈着急了。
“好好,不说不说……”
又是沉默。其实我是知道的,身为诸葛家的儿子,这是必修的一课。无论宇笈是如何的避世,他都会不自觉地卷入掌门人这场争斗。
“我去走走,一会儿见。”宇笈站起来说。头也不回地走掉。
我没有看他。
“茗清,你呢?”我问。
“我?我的那点水平,你肯定清楚。其实,那也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要……要……”
“什么?”
“上厕所。”
“去死吧!!”
“呵呵……走了,一会儿见。”
“嗯。”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不禁开始想,我真的可以把握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吗?我身边这群人会不会成为我的命运?而我会不会成为他们的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