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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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在倒数自己的幸福呢，这里的每一点一滴，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回光返照。落安已经吃第三碗饭了，而且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别吃了。小心吃坏肚子。”我一把抢过他的碗。
“没有啊……只是很好吃而已……”他没有抬头，只是小声地说。
声音是不是有些颤抖？
“菜都没了……饭也那么好吃？”我问。
继续沉默。
“我想一个人静静。”落安终于抬头看我，眼里带着些许泪光。
我点点头起身离开。
我在厨房里洗碗，双手油腻腻的，这是我最讨厌的工作。我不知道今天这场比武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对于我来说那只不过突然兴起，对于落安是不是意味着我有能力离开了呢。现在的落安极度的敏感，也许是太怕我离开，太怕我回去，太怕我再去送死。而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落安已经不在客厅里了。我踱到后院，看见他屋里的灯亮着。站在门口，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没有敲门。我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拿起剑心不在焉的擦着，把那些血迹一点点的擦掉。我靠在暗门边，听着旁边房间的响动。只是旁边的人，也许也跟我一样呆呆地坐着。什么声音都没有。我把剑挂回原处。
我轻轻推开暗门。是到了迁就他一次的时候了。
落安靠着墙坐着，没有抬头看我。我默默走到他的身边坐下。
“你知道吗，我受伤的那段时间，一直在做梦。梦见了很多的事，梦见了我生命出现的各种各样的人，梦的最后是你和我两个人坐在一片开阔的原野上，我就这样坐在你身边，靠着你，听你跟我说话，说着说着我就醒了。你问我说，爱上我究竟是你的幸福还是你的劫难，你还说只要我醒过来你就娶我，是不是？”
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我真的想报仇，真的想杀了云湖山庄的人……但是……我觉得我不想死了。和你呆在这里，看着日升日落，算着你回来的日子，成为某个人的……妻子，也许是件幸福的事吧？你知道吗？我一直放不下那些过去，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没有人，没有人值得我回下去。我不清白，我告诉你，你没有挽留我，我回京城，母亲自杀了，留下我一个人。我想，原来……这个世间真的没有人愿意挽留我的生命，所以我回了云湖山庄，我要那些剥夺我活下去希望的人陪我去死。从云湖山庄出来，我觉得自己像死过一次一样，看着你，握着你的手，听着你对我说话，我突然觉得一切是如此真实，我的幸福……是如此真实。我想……我现在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了。云湖山庄就像我的过去，我努力过千百次想抛下的过去，我想去作个了结，然后重新开始？好吗？”
“小凝。”落安的手环住我的肩。
“你真的那么想报仇吗？”他问我。
我点点头。
“我替你去吧。”他突然说。
我一惊。
“不要。”我脱口而出。
“为什么？”
“那是……我一个人的事。”
“你的事，难道不是我的事吗？”
“这不一样的，太……危险了。”
“如果真的要云湖山庄所有的人死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我愿意去冒这个险，我甚至愿意拿我的命去换你的。”落安淡淡地说。
“如果你死了，我就真的没有必要活着了。”
“那你嫁给我吧。”
“……好。”
一滴眼泪滑落。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落安说他要给我一个隆重的婚礼，要让天底下所有的人都知道他邢落安终于娶到了齐雨凝，落安说他要摆两百桌酒席，落安说他要把名剑门所有帐的都让我管，落安说他要每天吃我做的饭，落安说我们的要生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落安说……
“我现在就想嫁给你。”我说。
落安定定地看着我。我拉他起来。
“一拜天地。”我说。然后自己鞠了个躬，看着他。
落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照做了。
“我没有高堂，就当拜天上的父母吧。”我说。
“二拜高堂。”我们牵着手一起说。
“夫妻对拜。”我看着他的眉渐渐低下去。
“礼成。”落安说。
“娘子？”落安小声叫。
“哎，相公。”
我齐雨凝如今是嫁过的人了。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历过的那些事，我永远想不到，我会活下来，会嫁人，会轻轻唤我的相公。
“家里有酒吗？”他问。
“有。我去拿。”
打开屋门，一阵风吹进来，吹灭了蜡烛。黑暗中有人突然拉住我的手，我听见他关上门，然后自己被拦腰抱起。
黑暗中落安的眼睛有些模糊，我慌乱不安，某些不该出现的回忆在脑海中格外清晰。
我紧紧揪着他的衣服。
“别怕……”落安伏在我耳边轻声说。
他握着我的手，吻碎碎落下……
望着身边熟睡的男子，我的丈夫。落安阿，我算是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你，能给得我都给了。我伸手摸着落安肩上的我留下的深深的牙印，摸着他的脸庞，拂过他的鼻梁，他的发迹。然后点了他的穴。
在桌上放了封短短的信，我离开了我们的家。
“落安，不要怪我，但我必须要回去，去了结还未了结的过去，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我是你的妻子，现在是，一辈子都是。我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答应过我的那些事，你要记好了。穴两天以后就会自己解开，不要追来，等我回来。记好了你欠我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啊，两百桌呢。我不在的时间你要好好准备，等我回来正式娶我过门啊。你要相信你老婆的能力，不要担心阿。”
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回云湖山庄，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穿这样的黑衣服，我希望以后自己在好好地作邢夫人，我会替你管名剑门所有的钱，我会和你去见你的家人，我会叫邢剑爷爷，我一定会回来的。
策马奔驰，耳边风声呼啸。
回到杭州的时候已近中秋，街道两旁全是卖月饼的小贩。记忆很清晰地回到了七岁的那年，仿佛一切的开始都是中秋节。现在让我在秋天回来结束我的过去，是命吧。嫁给落安的时候，我的生命已近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现在我只是在完成我应该完成的事。毁了云湖山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诸葛云，虽然我发现将安云剑和夺命剑结合起来的确是威力无穷，而我的内伤也在精心调养下痊愈了。我从来不相信老天会开眼，但我忍不住在想，云湖山庄欠我的，欠我齐家的实在是太多了，他们难道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吗？他们难道不用付出代价吗？老天爷，你就可怜我一次，就一次就够了，让我能够手刃仇人，然后……回家。不知道落安也没有追来，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我的气，只是除了嫁给他，我也该做那些我必须要做的事，这毕竟是我齐雨凝与他无关的那一部分生活。落安那么爱我，他应该会理解我的。
我总是避免去想如果我死了，要落安怎么办。我不知道自己嫁给他到底是错还是对，如果我真的不小心死了，那我真的毁了他一辈子。但是……我如果不嫁给他，他就会替我来报仇，那是我更不想看到的结果，而且……我也的确想嫁给他。
“所以，你必须要赢。”我对自己说。
坐在客栈喝茶，和老板聊了起来。
“云湖山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装作无意地问。
“呵……可不是。客官知道云湖山庄有个徒弟叫雨凝不？”
想不到自己也有名震江湖的一天。
“不知道……”我说。
“嗯，据说是云湖山庄掌门人十几年前在门口捡回去抚养长大的，还是诸葛云的关门弟子。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婚礼上跟着名剑门的离剑公子跑了。后来去年冬天回来了，正好在云湖山庄二公子的婚礼上出现，听说杀了半个云湖山庄的人。”
“啊……这个女人……还挺狠的。为什么啊？”
“不知道……不过我听说云湖山庄十几年前血洗了山东齐家，而这个雨凝好像是齐家唯一的后人。又有人说雨凝根本不想嫁给诸葛家的大少爷，他们为了逼婚做了很多坏事……听说还杀了人呢。”
听着别人说着自己的故事，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那些都是自己曾经经历的，而现在居然成为了……故事。
“呵……那个地方居然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啊？”我继续装佯。
“是啊，表面上看着光鲜，实际上肮脏的很。”
“那死了那么多人，云湖山庄一定元气大伤吧。”
“是啊，一下子关了好多钱庄步庄，光安葬那些门徒，安抚他们的家人就一大笔的了。”
突然觉得自己当时也许真的是被仇恨蒙蔽了双阳，杀了些无辜的人。算了，和云湖山庄扯上关系的东西……我都连带着恨。
“哦……自作自受吧。”我说。
“可不，还不知道他们手上有齐家那么多人命呢。现在还什么第一大庄，唉……到处夹着尾巴做人了。不过听说云湖山庄二少奶奶怀孕了。”
我慢慢把茶杯送到嘴边，喝下最后一口茶。
苏蓝，怀孕了，宇笈的，孩子。原来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叫诸葛宇笈的人啊，我都快忘了。
继续跟老板神侃，心里却有些混乱。找了个借口上楼，除了蜡烛打开窗户，今天月亮已经很圆了，到中秋更圆吧。嫁给落安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起过宇笈，只是刚才老板提起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好像我曾经喜欢过那个人。苏蓝和宇笈应该是幸福的吧，最然那天晚上我毁了他们的婚礼。宇笈还是帮过我吧，当静下来的时候想想他的确是帮过我的，只是我期待的太多了，我期待他给我爱，而他没有。作为一个兄长，他还算称职，跟云湖山庄其他的人比起来，他并不欠我什么，其实。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是在这世间任何地方都会发生的事，只是因为我本身的不幸让这样的失意显得有更可怜而已。我摸出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块青冈玉，可以把它宇笈了。苏蓝，这个女孩心计太重，可是她够爱宇笈。要说自己恨她，也不尽然，或许更多的是讨厌吧，恨谈不上。她给我的伤害也不大，而且大部分是和自己那残缺的爱情有关，而且，她现在是宇笈的妻子了，还有了孩子。我突然觉得那个孩子很可怜，而且仿佛和自己很像。我正要去杀了他的家人，他如果能幸免于难拿他生下来就就带着悲剧，背负着仇恨，如果他不能来到这个世间……也同样很悲哀。
如果是我，我就选择死。与其生下来跟我一样，不如不要来。虽然现在我可以称得上幸福，可这幸福还是伤痕累累的。
看看手旁的剑，也许该是动手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