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傀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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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是啊，我就从来没有过选择的权利，什么都是别人替我选了，然后我来接受是吗？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吗？
永远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这样被人宰割。
“那我要坚持呢？”我停止了笑声，不带任何感情地问。
“你大可以试试。”诸葛云也不带感情地回答我。
我手无寸铁，如果只是诸葛政和宇弘，倒没什么关系。但是诸葛云，我的功夫都是他教的，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性。
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在任何时候都会冷静地分析局势，知道自己不可能胜利之后，就不会去做，而是乖乖地束手就擒，也许就是因为我一直的妥协，才会导致自己的不幸。于是我转身往外走。要么离开，要么死在这里。
果然，一阵风之后，诸葛云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我没有理他，先左边伸手去开门。一阵剧痛从左手臂传来，之后便毫无知觉，我知道他封了我左手的穴位。于是我伸出右手，同样的，一身剧痛之后的麻痹，看到自己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觉得自己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像个丑八怪。于是我伸出左脚，可想而知的，剧痛之后的麻痹，我无力地瘫倒在地，只有右脚勉强支撑着自己，我用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伸出我最后可以控制的部分，然后，再次被击败。我脸朝下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只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片阴影，仿佛在宣告我有多么可笑。七岁那年秋天如此清晰地出现在我面前，那片血迹，还有那个人。
“宇笈哥哥……你在哪里……”我听见自己无力地说道。
“你在哪里……”说着说着眼泪就留了下来。
他不会来救我了，他不会对那些人说：“大哥，你是长子，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我并不认为以多欺少，以大欺少的事情应该发生在云湖山庄里。”他也不会捧起我的脸擦干我的眼泪告诉我“我真的很没用，我都说过不会让你哭了”。不会了，不再有人可以依靠。
生平第一次觉得如此的无力，觉得自己如此不堪一击，我以为自己强大了，可以保护我在乎的人了，是啊，我是保护了他们，我突然想到茗清和芳竹已经离开了，是啊，他们离开了，我也可以的。于是我开始扭动身体向前爬，就是爬，我也要爬出这里。云湖山庄，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
“爷爷……算了。”突然，宇弘开口了。
我感觉他向我走来，接着扶我坐起来，我软绵绵的躺在他怀里。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愤恨，我以为他会放过我，但是我错了，那种眼神可以代表一切，唯独不代表放手。
“雨凝啊，我那么爱你你不懂吗？你不懂吗？我的心都给你了，你不要吗？嫁给我就那么让你痛苦？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哪里比不上那个诸葛宇笈？恩……我的心都给你了，你为什么不要？你说啊……你说啊！”他盯着我的眼睛，仿佛想把我整个吞进去。
“呵……你永远都比不上他……”我无力但坚定地说。
啪！他甩了我一耳光。
“好……好好……你不嫁，我偏要你嫁。十天之后，你，就是我的新娘。”
我发现自己除了哭泣没有其他任何可以做的。于是我哭，用我虚弱的声音哭泣，眼泪如潮水一般的外涌。我撕着嗓子的哭喊，虽然那声音微不足道，唯一能表达的只是我的无力。
宇弘伸手封了我的哑穴，于是我失去了自己最后抗争的方式，只剩下眼泪，孤单地流淌。
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带到哪里，我躺在宇弘怀里，只能看见头顶的星空和他的侧脸。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感情，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的心和手脚一样失去了知觉，我已经不可能被拯救了。
我被带到了云轩阁，当我听到那熟悉的木门的响动，看到那蓬熟悉的翠竹之后，我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云轩阁，因为我的头无力地垂着，我第一次倒着看了这个地方，明明应该觉得很安心，此刻却依旧在害怕。
“老齐。”
“云老爷……这么晚了……雨凝！”
齐爷爷的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怎么了……她怎么了？”
“我封了她的穴道。”
“为什么？！”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吧，你照顾她十天吧，老齐。”
“…………好…………”
齐爷爷的脸从的视野中消失了。他不是最宠我了吗？他不是看不得我受到一点伤害吗？为什么他不管我？任由我这样瘫在宇弘怀里？
“我抱她进去。”齐爷爷的声音。
“不用了，你带我去。”宇弘没有感情的答道。
移动，我被放在一张床上。
诸葛云接连封住了我的几个穴位，这样我连动都不能再动，也就是说除了我还有思想和感情之外，我身体的其他部分等于已经死了。好像，我的感情也行将就木了。
“云老爷，究竟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宇弘的新娘跟李茗清跑了，我想雨凝可以做个代替。”
“你要让她嫁给宇弘？”
“嗯。”
“那也用不着这样吧……”
“我不希望婚礼那天新娘再失踪，云湖山庄丢不起那脸。”
“……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她的。”齐爷爷沉默了一阵说。
“好，谢谢你，老齐。”
一群人走了出去，剩下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停止了没有，我只能看到屋顶，房间里烛光摇曳，如同我的命运，残缺不全。
“丫头……委屈你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齐爷爷回来了，看着我说。
“听着，我这把老骨头也帮不了你什么了。我给你解穴，你从后门出去，跑一直跑，永远别再回来，不要回云湖山庄了，去找邢落安也好，齐仇也罢，不要再回云湖山庄，永远不要回来，好吗？”
齐爷爷伸手给我解穴，左脚，右脚……
突然，我看见宇弘出现在齐爷爷背后，用阴暗的眼神看着我们，举起了他的刀。齐爷爷太过于专注，没有发现身后的危险。
我叫不出声来，手还不能动，我只能拼命拼命地踢我的双脚，想让齐爷爷让开。
但，还是迟了……
献血，溅了我一脸都是，咸咸的，暖暖的。齐爷爷的双眼突然睁得很大，之后如同一片枯叶，软绵绵的趴在了我的身上。
宇弘冷冷的抽出刀。看着我，又看了看齐爷爷。
“我知道你难过，我知道你痛苦，我就是要让你的心被揉碎，让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让诸葛宇笈也死在你面前，我说到做到。”
畜牲！但我骂不出声音，我的上半身依旧僵硬，双腿被齐爷爷的尸体压住，动弹不得。
他冷笑着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齐爷爷……的尸体。血还在流，我可以听到血流淌的声音，而我脸上的血迹慢慢干涸，慢慢冰凉，就像齐爷爷的尸体。
我就这样失去了自己最后的保护。失去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称得上亲人的人。因为我，他死了。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诸葛宇弘一刀捅死，就这样……爷爷……都是因为我，一切都是为了救我……他们不是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这样牺牲一条人命，不就是娶我吗？就为了要娶我，就这样结束一条生命？他们是疯子，他们是禽兽，他们猪狗不如。早知道这样，我就嫁了，我就答应了，至少齐爷爷不会死。至少不会有一具因为我而死的尸体压在我身上，我能感觉他慢慢变凉，就好像生命最后一点美丽的痕迹都离开了。他们怎么能就这样杀一个人，他们当年是不是就这样血洗了齐家？就这样把齐家的生命送上了天？现在连最后一个都离开了人世。他们怎么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杀了爷爷，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杀了我的爷爷！！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恨你诸葛云，你是个伪善的败类，我恨你诸葛政，你是个无耻的帮凶，我恨你诸葛宇弘，你是个冷血的恶魔，我恨云湖山庄。我恨你，诸葛宇笈，你为什么背弃你的誓言，你为什么不来救齐爷爷，不来救我。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为什么啊！
我无声的嘶喊，但是没有人能够听得见。
阳光终于出现在屋顶，我觉得这一夜格外的漫长，我经历了生命中最痛苦的夜晚，仿佛十八层地狱般的煎熬，我以为自己已经够不幸，我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俄看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不幸”是没有限度的，只要那些伤害你的人愿意，他们可以让你比现在惨十倍八倍，一千倍一万倍。但人的心能感受的疼痛是有限度的，我觉得我的心大概已经成为，粉末了，不存在了。
有人进来移走了尸体，不知道是谁。我知道诸葛云再一次封住了我下半身的穴道。我听见他责骂了诸葛宇弘，只是责骂而以……那我是不是也出去吧诸葛宇弘杀了，你来责骂我啊。这就是地狱，地狱。
有两个丫头来帮我洗了脸，换了衣服。之后，就是安静的世界。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自己怎样被一点点地击倒，怎样被摆布，齐爷爷怎样死在我面前。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不知道下一秒什么在等着我。
我感觉有人走进，睁开眼睛。诸葛宇弘。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声音很温柔，但对于我来说她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催命的魔咒，他就是魔鬼。
“饿了吧，渴了吧？”他轻轻抚摸我的面颊，眼中那种近乎变态的神色让我恶心。
我觉得在他心里我像个娃娃，一个只属于他诸葛宇弘一个人的娃娃，一个可以任他摆弄，被他支配的娃娃。
“我以前总想，我可以既拥有你的人，又拥有你的心。但是，我好像错了。你实在是太贱，还在想着我的好弟弟，那我就干脆先拥有你的人吧？我不是说过，要让你跪着求我吗？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你嫁给我就一切都结束了，无论以后你想怎么样，你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他的手攥紧我的下巴，还好我没有多大知觉，不然一定很疼。我真的很怕这个人，就像他随时随地都可以把我吃了一样。
他喝了一口水，但没有咽下去，径直摆开我的嘴，口对口喂了进去。他的嘴唇冰凉却柔软，盖在我嘴上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大脑空白了，继而觉得好脏。
当那口水注进我嘴巴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渴好饿好累。
诸葛宇弘，如果你不逼我，也许我真的会被感动，然后嫁给你，可你为什么要一边伤害我，一边对我好呢。呵……你是不是很享受我顺从地任你摆布的感觉。
接着，他开始喂我吃东西，那些在他口中嚼烂的食物被送进我嘴里，然后被他的舌头顶入食道。我觉得好恶心，吃别人吐出来的东西，真的好恶心。而且那个人还杀了人，杀了我的亲人。
我闭上眼睛，我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否则那种恶心加羞愧感觉要把我吞噬了。一口，两口，三口……三十七口。终于停了下来。他感到他起身离开，很快又再回来，接着喂了我一口水。
他在擦我的嘴，动作很轻柔。
我猛地睁开眼睛，停下来吧，你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连人都杀了，现在还这样，我觉得脏，你给我停下。
他直视我的眼睛，笑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我知道你嫌弃，哈哈……我就是要让你难受，我就是要让你难受却不能反抗。哈哈……”
我多希望自己的眼睛可以杀人。我一定会杀了你，你等着。
“我走了。”
他坐在那里看了我很久，终于起身说道。
伏下身来一个吻，然后咬了我的上嘴唇，流血了吧，我感到自己嘴里突然咸咸的。果然，他的嘴唇变的带着几道狰狞的血痕，那是我的血，呵……我的生命都被你和你的父辈折磨得鲜血淋淋了，那一点点的血算什么呢。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