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一只找鱼的野猫

47、利用与被利用

　　“三天之后我要进城置办婚礼时的红绸，我就称病不去，茗清你替我去。芳竹早些时候可以假装出去逛街，到时候你们在名剑门的那个杭州分舵见面，怎么样？我就在庄里拖住宇弘，还有没谁要拖住的？”

　　“我去拖住母亲，父亲，爷爷和苏兰。”宇笈说。

　　“嗯，就说要讨论一下……讨论什么呢？”我问。

　　“因为我是伴郎，我问一下要注意些什么，让苏兰陪着我去就可以了。”

　　“好……我和宇笈恐怕不能去送你们了。明天就去跟落安商量好，至于那两匹马……不如就明天你们去见落安的时候骑出去一匹，后天茗清走的时候再骑出去一匹？”

　　“好，就这么定了。”

　　突然谁也没说话。

　　“从此之后……我们恐怕就再也不能见面了……”芳竹冷不丁冒了一句，随后低头不语。

　　茗清突然背过身去，宇笈也看着窗外。

　　“干吗呢……干吗呢……你们离开这里是为了自己的幸福，不是吗？既然你们幸福了，我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是不是？”我拉住芳竹的手，安慰道。

　　“我雨凝真的今生最大的幸运就是认识你们几个和落安，我能为你们做得也就这么些了。今后的路就靠你们自己了……”我也有些哽咽。

　　“谢谢你，雨凝……”茗清说。

　　“谢什么呢……”

　　“兄弟，谢谢啊……”茗清拍拍宇笈的背。

　　“我们五个人，”我知道他指落安，“无论天涯海角，无论时光怎么变更，都是好朋友。你和芳竹一定要保重啊！”

　　“嗯！”

　　看着他们离开我的房间。

　　“还是有人会幸福的。”我轻轻说。

　　终于到了计划的那天，一早我就来到云轶厅，例行公事的问安。宇笈、茗清和宇弘都到了。

　　“师傅（父亲），师祖（爷爷）。”过了一会儿诸葛云诸葛政也来了。

　　“嗯……雨凝啊，今天是不是要去置办红绸啊？”诸葛政问我。

　　“是，师傅，就是去布庄确定一下面料质地大小和数量。”我说。

　　“嗯……看你脸色还是不大好……这阵子辛苦你了，等宇弘大婚之后，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我那是昨天晚上太过紧张睡眠不足的缘故，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谢师傅。”

　　“好，那你去吧。”

　　“是……”

　　我转身离开，在门槛边的时候，我假装脚一软，瘫倒在地。可惜姿势不太正确，撞得我胳膊肘生疼。

　　“雨凝，你没事吧？”一干人冲过来看我。

　　我只能继续装昏。

　　“唉……真是的，这是她这三个月来第几次昏过去了？”我听到诸葛政说。

　　“得了，把她送回去吧。”诸葛云的声音。

　　“谁送？”宇笈问。

　　“茗清吧……不行，你替雨凝到镖局里看着，把红绸的事解决了。”诸葛政说。

　　我心里窃喜。

　　“嗯……宇笈吧……”诸葛政接着说。

　　“我啊？不太方便吧……苏蓝一会儿又要生气了……”

　　“那宇弘你送她回去。”

　　“好。”

　　感觉自己被背了起来。这宇弘速度还挺快的。

　　被放到床上，听到他吩咐下人给我熬药，之后就没动静了。

　　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一只手在摸我的脸。唉……为了他们两个，豁出去了，只要他不做太越轨的事也就罢了。

　　接着，我感到自己的额头被轻轻地吻了一下。妈啊，接下来他要做什么？我心里盘算着，他如果再继续下去，我就“醒”过来。

　　等了很久，没有下文了。一颗心也算放了下来。

　　“雨凝，我这个人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我知道有时候我攻击性太强，我太盛气凌人，我也知道自己过去给你带来太大的伤害。但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只能用那些方法。我不能表现得太过在乎，毕竟你不喜欢我，我又要成亲了，况且我也不是个会服软的人。唉……这些话你醒着的时候我是说不出来的，而且很快我就要娶芳竹了。我知道她和茗清的事，但是我不能不娶她，不是吗？从来都觉得看不透你，我希望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我希望你的一颦一笑都是为了我，我希望你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我真的希望能够拥有你。啊……我要怎么做呢。”

　　没想到宇弘会说这些话，我有些不知所措，是感动，是害怕，还是其它什么？

　　之后他再也没说什么，只是握着我的手。之后的一个时辰里，只有下人端药进来的声音。我心想，这个人还真厉害，就这样坐着不无聊吗？我都觉得躺着好无聊，又因为紧张不能入睡，真是挺折磨的。

　　我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就缓缓的睁开眼睛。随即感受到了宇弘强烈的目光。

　　“你醒了。”他问。

　　“嗯，谢谢你……”我有些不好意思。

　　“喝药吧。”他起身端给我。

　　我又没病，却还要喝……本想糊弄一下倒身上，反正衣服是黑的。结果宇弘舀了一勺给我。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我说。

　　他仿佛没听见我在说什么，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

　　我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喝。

　　“如果我说我要娶你，你会答应吗。”

　　我差点没把药喷出去。

　　“你现在正房都还过门就想着纳妾啊？别做梦了。”我说。

　　“我多么希望新娘是你啊。”

　　“打住打住，我不想听这些话。你还是乖乖的娶芳竹吧……”

　　芳竹现在也许已经和茗清离开杭州了……我突然想到。不知道一切顺不顺利，没能当面和他们道别……有些小小的伤感。

　　之后宇弘也没再说什么，我乖乖把要喝完，继续睡。

　　“你醒了就好，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他说。

　　“你陪陪我吧。一个人怪无聊的。”我怕现在让他回去不稳妥便对他说。

　　“呵……你居然会留我？有进步啊。”他又坐回来。

　　“芳竹是我得好姐妹，你以后要对她好点，不准欺负她啊。”我说，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话题。

　　“我知道。我会是一个模范的相公的。呵~你倒该嘱咐一下你的好姐妹，让她别给我带绿帽子就行了。”

　　“你知道芳竹和茗清的事？”

　　“知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放心吧，他们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的。”我说，实质上他们正在做。

　　“也不知道你会嫁给谁。”宇弘说。

　　“你觉得我有权利决定吗？”

　　“没有。”

　　“那就行了，这件事就交给你父亲费心了，我就不费心了。”

　　“嫁给我好吗？”他突然又说。

　　“不好。”

　　“为什么？”

　　“我不爱你。而且有时候你让我觉得害怕。我觉得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你只是觉得想征服我……”

　　“哈哈……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跟野兽似的？能一口把你吃了？你也太糟塌我得真心了吧？”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啊……”

　　“雨凝，我真的喜欢你，你嫁给我吧。”他突然非常温柔地说。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你，也不想嫁给你。”

　　我讨厌一切与云湖山庄有关系的人和事。

　　“呵~你真那么想娶我的话，去跟你父亲爷爷说说，看他们同不同意，他们同意了我就没得选了。”我继续说。

　　“好，我会的。”

　　我无言。

　　接下来又是沉默，反正我的目的是把他留住，能留多久留多久。

　　“雨凝小姐在吗？”不知道这样大眼瞪小眼瞪了多久，有人来敲门。

　　“在，请进。”我说。

　　“我是芳竹小姐的丫头，她今天一早出去倒在现在还没回来，您知道她去哪了吗？”她问。

　　“不知道……我从早上就一直躺在这，她也没来过。”我心中一阵激动，看来是成了。

　　“怎么办啊……夫人要怪罪下来我怎么办啊……”

　　“得了，没用的东西。你去告诉父亲母亲，然后召集人手，跟我上街去找。翻遍杭州城也要把她找到。”宇弘的脸色有些难看。

　　丫鬟惊恐地跑出去，我突然觉得房间里有种压迫感。

　　“她上哪去了？”宇弘一步迈到床前，怒气冲冲的看着我说。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要去找吗？找到了通知我。”我有些心虚。

　　“我告诉你，找得到就罢了，找不到的话，你等着。你肯定不是无辜的。”他的脸快要碰到我的脸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

　　当晚，云湖山庄大乱。新娘跑了。

　　我一个人忐忑不安的坐在房间里，不过更多的是欢喜，毕竟他们两个走了，离开了。终于有人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挣脱这些乱七八糟的枷锁了。但，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怀疑到我，我更怕他们跑得不够快，不够远会被抓回来。

　　“雨凝小姐。”有人敲门。

　　“什么事？”

　　“掌门人要见你，在他的书房。”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的手心在冒冷汗，我的心跳得很快，我的脚步有些不稳，但我一定要镇定。

　　诸葛政，诸葛云和宇弘三个人在等我。

　　出乎意料的，他们的脸色都很平静。

　　“他们去哪了？”诸葛政问我。

　　“哪们？”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李茗清和何芳竹。”

　　“他们走了吗？”我继续。

　　“别装了。他们私奔了。你会不知道？”宇弘说。

　　“啊？！？！”我装作吃惊的样子。

　　“你真的没什么要告诉我们的？”诸葛云问。

　　“没有。”

　　“找人通知何老爷，然后派人放出消息说新娘病重。”诸葛云面无表情的吩咐道。

　　“是。”

　　“然后回来见我。”

　　“是。”我有中很不祥的预感。

　　两柱香的时间后我又回到了书房。

　　虽说诸葛政的书房不小，但我却觉得异常压抑。

　　“跪下。”诸葛云对我说。

　　只有照做。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不知道李茗清和何芳竹的事。我知道，我在后山见过他们。”诸葛政说。

　　原来那天那个黑影是诸葛政，我的心凉了半截，完了。

　　“我知道，就算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帮他们做出这等苟且的事。你是不是想看云湖山庄的笑话？对你有什么好处啊？你以为你逃得过吗？雨凝啊，为师肯定教过你的，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既然你的朋友犯了错，责任就由你来承担吧。”

　　我陷入了恐慌中，他想干什么。

　　“宇弘的婚礼还是照办，只不过……你替芳竹嫁。”

　　“什么？！我替芳竹嫁？！你们疯了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宇弘要娶的是何家大小姐，我是何家大小姐吗？莫名其妙地换新娘，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你们不怕别人议论吗？”

　　“雨凝阿，其实我一直想让你嫁给宇弘，这样也算人尽其用，只是苦于和何家有婚约在先，何家又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后来我发现何家小姐和茗清关系挺好的便产生了让他们自己走的想法。所以他们在湖山庄那样明目张胆才会没人发现，所以你今天的计划才会那么顺利。明白吗？你们的那点小计谋我早就发现了，你以为把东西拿到张计去当我就发现不了吗？杭州城就这么几家当铺，哪家收了来路不明的东西总会打个招呼的。你们太嫩了。”他顿了一顿，“等何老爷来了以后，我们会让他认你作义女，到时候你也是何家小姐了。反正是何家对不起我们，我们说什么他们都会做的，这一点你不用操心。”

　　我就这样进了诸葛云的局，我就这样被玩弄在股掌之中而不自知，还以为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大事，我就这样傻傻地被利用，还以为是自己利用了别人。

　　“我不嫁……我不嫁！凭什么我要嫁？！”我觉得自己失去了理智，那种绝望恐慌与强烈的挫败感混合在一起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

　　“雨凝，记得我跟你说过了，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帮助云湖山庄，你嫁给宇弘是最好的办法。”

　　“我是人，我不是工具，我有自己的感情，凭什么我要为你们牺牲我自己？我连自己嫁给谁都不能选吗？”

　　“很遗憾，不能。雨凝，你的命都是云湖山庄的，该是报恩的时候了。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宇弘哪里不好呢？他愿意娶你就应该感到荣幸啊。”诸葛云面无表情地说。

　　“我宁肯十八年前冻死在街头也不想欠你们云湖山庄这个破烂恩情。你们给我了什么？十八年的苦难，十八年的痛苦，现在倒好，让我报恩……我的命都是云湖山庄的？！好，那你们杀了我得了，我也算把命还给你们了。”

　　“很遗憾，小姐。第一，你已经被云湖山庄养大了，第二，我们不要你的命，那不值钱。”

　　“我不嫁！！！！”我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再次遗憾，你没有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