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落安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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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房间里了。
生平第一次看见那么多人在我房间里晃悠，看来赢了离剑公子，待遇就是不一样。
“你醒了？”坐在床边的芳竹笑着问。
“雨凝，醒了阿。”听见这番话，人全都围了上来。
光线一下子被挡住了，我面前凭空出现了好多面孔。
“嗯……多谢师傅关心。”
“好好……你好好休息……今天在擂台上的表现实在是位云湖山庄争脸了，好啊……”诸葛政喜形于色。
“那是安云剑本来就技高一筹……”我还拍马屁，说明还没到特别严重的地步。
“哈哈……好~这回邢剑那个老家伙不能再嚣张了……是吧，父亲。”
“雨凝，你明显疏于练习了，不然根本不用用计便可以胜他。”众人让开，我看见了在角落里喝茶的诸葛云。
“而且，”他接着说，“邢落安有些心不在焉才会中你的计，不然你很危险的。”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虽然我知道诸葛云说的事实，但我觉得自己为了云湖山庄的名声跟别人比拼到昏倒在擂台上……对于像我这样一个人来说已经很难得了。他到底还期待我做什么呢？
“不过，还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云湖山庄所剩无几的名声就毁于一旦了。说明当初我还是没有看错人。”
“谢谢师祖。”最后这句明显是补偿性的安慰，听了我心里憋闷。
“那你好好休息，为师再来看你啊。”
“嗯……谢谢师傅。”
所有人都走了，顿时觉得空气清新，安静祥和。
“唉……我怎么又昏了……”我对留下来的芳竹说。
“呵~我怎么知道……怎么样，还好吧？”
“还好……可能是病还没好完就和落安来了场激烈的比试，一下子没调整过来吧。”
“呵~是啊。你是没看见你昏了以后现场有多混乱。”
“怎么了？”
“离剑公子的表情真是……形容不出来啊，简单来说就是心疼，一把把剑丢到一边，抱起你就往擂台下冲。这个时候诸葛家的大少爷正一个箭步跨上擂台，二少爷紧跟其后，我伟大的未婚夫恶狠狠地看着离剑公子，你的宇笈哥哥一声不吭走过去想从落安怀里接过你……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离剑公子看都没看他们两个人，径直走下去。‘放下她？’宇弘说，‘你是她什么人？你凭什么抱她？’‘我觉得和两位准新郎相比，我更合适抱她。’邢公子继续往前走，说话的时候都没看诸葛家的两位。然后他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把你给抱回来了。”
“那他人呢？”
“把你放下，帮你盖上被子时候就走了。”
“哦……师傅为什么没有不高兴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雨凝姐……今天我算明白了。邢落安喜欢齐枫，诸葛宇弘喜欢雨凝，对吧？”
我无言以对。
“哈~我们怎么都没发现呢……得~你好好休息，我走了。明天来看你。”
芳竹走了以后，我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然惊醒，觉得有人坐到了床边。房间内漆黑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了。”一个声音在我头顶上方响起。
我条件反射般的拉紧被子。
“我说邢公子，大半夜的你乱跑什么？这里是云湖山庄，而且我还是个女的……”
他没反应。
“谢谢你抱我回来……” 沉默了很久，我忍不住试探性地说。
“小枫……雨凝……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你为什么要骗我？他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了是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多么难回答的一个问题啊……
“对不起……”我扶起枕头，坐靠在床角，不敢正视落安的眼睛。
“是啊……你是很对不起我。如果我知道你是个女的，我就不用夜夜为自己爱上个男人而苦恼了。”
多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我知道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不论是于我，还是于他自己。
“很抱歉……”我觉得自己除了道歉就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不过……我还是原谅你了。因为和生气比起来，我觉得我很幸福。因为，我终于可以勇敢地告诉你一件事，一件我确信你已经猜到的事，”他笑着看着我，“那就是，我爱你。”
“无论你是齐枫还是雨凝，我都爱你。”他接着说。
“落安……”
“听我说完。我的生命因为遇到一个叫齐枫的人而改变，从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开始就觉得这个人是多么的特别，他是那么的神秘，然人怎么都看不透，因为这样就越想了解他；越了解他，就陷得越深。我很苦恼，当我意识到自己对一个男人产生相当微妙的感情的时候我真的很苦恼，我克制自己，我告诫自己，让自己远离他，让自己不要沉迷于这样不被世俗所认同的感情中。但我失败了，我为此付出的种种努力在时隔三个月后再见到他的时候付诸东流。我告诉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但还是跑到杭州来找他，他生日那天晚上他抱我的一瞬间，我突然非常地确信那就是爱，那种想把他拥在怀中的感觉是如此强烈。看不见他的日子，我疯狂地想念，于是我决定不再逃避了，哪怕齐枫是个男人我也不逃避了。无论结局是什么我都要告诉他，我爱他，哪怕他认为我是个疯子，厌恶我，再也不想见到我，我也不愿再违心地说那是什么友谊。我来到云湖山庄，却迟迟没有见到他，听说他病了，我是多么担心，但又不敢去看他，因为虽然我的决心还没到坚不可破。”
“今天在擂台上见到她，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纱衣，我惊异地发现齐枫，居然是名女子。当时她面色苍白，却依然光彩照人，依然那么与众不同。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如果齐枫是名女子，我至少可以不再隐藏自己的感情，不用多在背后默默的注视她，我可以告诉她，也可以告诉世间所有的人，我爱她。她的武功依然是那么不同凡响，只是大病未愈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我便决定要让她胜。只是齐枫从来都不是泛泛之辈，招招精妙，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我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抛弃了让她的念头，认真应战。呵~我以为自己要赢了的时候，我都已经想好如果她从擂台边上跌下去，我就一把揽住她的腰，她却反败为胜了。那个时候她脸上的表情真的好美丽，那种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只是当她笑着晕倒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时间考虑别的事情，除了抱她起来。从擂台到她的房间并不是特别远，我却觉得自己像感受了人生最幸福的岁月。”
生平第一次，听到如此真挚的告白，而且……那是属于我的，那是属于从来不被爱，不被在乎的我的。
“雨凝……从现在开始你是雨凝了吗？那个传说中……诸葛云的关门弟子，以及……和宇笈茗清纠缠不清的雨凝？”
“嗯……我是雨凝。请原谅我对你的刻意隐瞒，请原谅我的任性，但请相信我有我的苦衷……”
“我相信，你不用向我解释，过去的事都是无法改变的，从这一刻开始，就像我曾经对齐枫保证的一样，我会让你的生活变得不一样。”
“落安……雨凝不是齐枫，他们是不一样的人，齐枫没有过去，他可以活在现在与未来中，但雨凝不同，她的过去时时刻刻在折磨她，她活得相当的不安与纠结，真的……”我突然觉得很害怕，落安是如此的出众，那么的风华正茂，而且我觉得爱上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或者说根本就不会开心。他的笑容是我现在在世间唯一可以仰仗的温暖，万一那笑容因为我的阴暗而消失了，我该怎么办呢。
“呵~所以你需要人来照亮你，不是吗？”他仿佛读懂了我的心，笑着对我说。
脑海里无端地出现了另一个身影，一个我知道迟早会出现的身影。诸葛宇笈，那是我的梦魇，挥之不去。落安是很好，很好很好很好……但是……为什么我会无端地向起他……在这种时候，无端想起另一个人。
“呵~看来你还没做好被我照亮的准备是吗？”看我突然的失神，落安说。
“你的过去……和宇笈有关吧……”他转头看着窗外。
他仿佛真的读得懂我的心。
“对不起，我说过不问你的过去，等到你真对想告诉我的时候，你再说吧。今天我突然跑到这里，对你说了那么多不知所谓的话，你似乎需要些时间来想想的。所以，你不用回答我，我相信还是有等待的资本的。”
我点点头。
“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我继续点头。
落安走到门边，停了一下，又转过身来。
“很高兴，你带着那片枫叶。”
说完推门离去。
我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的那片叶子……我该高兴吧，不是一直想有个人来保护自己，关心自己吗，现在有了，可为什么想哭呢。为什么，那个不是宇笈呢……
我突然想抽自己两下，我为什么那么贱，还在想着他，我为什么还是忘不掉……为什么啊……
落安，他爱上的人，应该感到幸福才对，无双的相貌，显赫的家世，又是如此体贴入微。呵……可他爱的人是齐枫啊，不是雨凝，雨凝和齐枫完完全全不是同样的人啊。文联自己都找不到爱自己的理由，何况别人呢。
我始终不曾相信宇弘所谓的爱，那只是一种征服的快感，就像他曾经说的，他要有一天我跪在地上求他，而他将这种征服欲误认为是爱，就算那是爱，也是霸占，操控与绝对服从，而我明显是不会作那样一个人的，所以我会对他的“爱”恐慌。
我要做的也许只有等待，等待落安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爱“雨凝”，也等待自己忘却宇笈。
第二天晚些时候，宇笈和茗清来看我了。
“还好吗？”宇笈问。
“嗯。”
沉默，又是沉默，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只剩沉默了。
“苏蓝让我代她向你问好。”宇笈过了很久艰难地说。
“呵~宇笈哥哥，不用费心调和我和未来嫂子之间的关系了，她有多讨厌我我比你清楚。”我突然变得浑身是刺。
“雨凝……别这么尖刻。”旁边的茗清说。
“呵……有爱情的人就是不一样了，以前好像你比我还见不惯未来的嫂子啊。”
“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宇笈说，声音空洞。
“你想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那我告诉你，我以为，我自作多情地以为你和我之间的感情叫‘爱’，不叫‘友情’，我自作多情了11年，但你却不认那是‘爱’，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感情在你有了‘爱’之后就基本上被遗忘了。而茗清，在他发现自己爱的人是芳竹之后也就把他曾经如此看重我们之间的感情抛到脑后了。从前，我们三个很好，因为我们都是孤单的不幸的，现在两位都不孤单了，都幸福了，自然不再需要我这个还在继续不幸的人了。”
“我不怪你们，世间所有人都沉迷于那些绝对属于自己的幸福，你们去享受你们的爱情吧。”
“雨凝，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真的很清楚，我知道你敏感，知道你需要关怀，知道你脆弱。但是……你不觉得有时候你在推开自己身边的人吗？你不觉得你在拒绝我们的关心，把自己封闭起来吗？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为什么不能丢弃过去好好的生活呢？”宇笈说。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想活得那么痛苦悲哀？但是我根本没有丢弃的资本，你是诸葛家的二少爷，而我是个孤儿，是个野种，你明白吗？我在这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甚至我根本不想呆在这里我也必须要看每个人的脸色生活，因为我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你以我想记得自己是个被捡来的？你以为我想记得他们是怎么欺负我的？你以为……你以为我想记得当初某个人是怎么信誓旦旦地说要不再让我流泪，却让我哭得最多？除了我的过去，我什么都没有，你明白吗？我吃得我住的我学的甚至连我的生命都是别人施舍的，麻烦你告诉我，我要怎么丢弃过去像你一样容光焕发的生活？你说啊？”
“咳咳咳咳咳……”说完我咳了起来，说话太用力了吧……
宇笈起身倒了杯水给我。
我瞬间崩溃，他为什么就不能摔门离开，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自生自灭，这样我还有个恨他的理由。为什么我总是会被他这些简简单单的动作所感动，虽然深知这些东西什么都不表示。
眼泪，落在杯子里，一圈圈的涟漪……很美丽。
然后是他递过来手帕。
“我是说过，不再让你哭泣，我是的的确确想照顾你，想让你快乐，但是我觉得自己做不到。坦诚地说，跟苏蓝在一起我觉得活得很单纯……但当我看你的时候，就会莫名的难过与心疼，我连自己都控制不了，又怎么能让你快乐？雨凝……哪怕是现在我依然……依然是那句话，只要你说‘不’，我就不娶苏蓝。”
“哈哈哈……别说了。宇笈哥哥，你觉得我会吗？就算我说了不字又怎么样？你还不是爱她。你现在坐在这里，就在我的面前，我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你根本不会属于我，连一丁点的可能性都没有。我也很坦诚地说，就算是现在我也依然觉得你如果幸福了，我会比较好过一点。你说那样的话有什么意义呢？你知道我是不会的，根本不会的。你要娶苏蓝，你必须娶她。”
“还有你，茗清，你为什么不带芳竹走？你在惧怕什么？你难道想像我一样，在这里自怨自艾？你以为芳竹真的是在乎什么狗屁的家族名誉，她是在等你一句话，她是在等你给她一个承诺，你懂不懂？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你就带他走，要么你就一辈子憋在这个鬼地方，看着她作别人的妻子。”
“我承认，我承认我是活得很畸形，但是我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根本没有办法控制……所以……你们可以走了。”
“雨凝……”
“我说你们了以走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我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落安的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