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另一个版本的过去 ...
-
大年初三，晴。
我和司马天还有两个随从刚出了杭州城向北走。这一趟。我要去见见齐沙楠，感谢她的救命之恩，顺便和齐仇套套近乎，去听听云湖山庄和齐家故事的另一个版本。可实质上，我是想避开云湖山庄的那些人，出来静一静。看看自己的手，伤筋动骨一百天，貌似还需要些时日才会好，还好司马天愿意陪我来，不然我大概没本事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出远门没有告诉太多人只是跟师傅说了一声，毕竟春节山庄里也不会有什么事。茗清，虽然两个是和解了，但和他在一起总会觉得有些别扭，毕竟我在不久的将来，如果不出任何意外，就是他的妻子了。宇笈，有一个比我还没有安全感的未婚妻，我怎么敢劳他大驾。宇弘，同样的，也是快要成亲的人了，我怎么能要求自己朋友的未婚夫陪自己春来散心。
记得沙楠提过说齐仇喜欢吃雪菜炒冬笋。雪菜倒容易，但这冬笋……怕是只能用干笋代替了。再带上几瓶绍兴的老酒，相信齐仇会满意的。
“想什么呢？”司马天问我。
“再想干笋的事。”
“真的？”
“真的。”
“怎么会大过年的跑出来？不在家里呆着？”
“呵~我还真没觉得云湖山庄是我家。”
“那怎么会拉我出来，小姐，你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
“我就是不想见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才跑出来的。”
“就那么不想嫁？”
“那如果师傅逼你娶我，你娶不娶？”
“我怎么配得上大小姐你啊……”
“你见我过我这么惨的大小姐了吗？”
“哈哈……”
“要去看谁？”
“一帮山贼。”
“就是抢你东西的那群？”
“嗯。”
“说来听听。”
于是，我们开始向对方叙述上次押镖我们分开后的经历。相比起我的惊心动魄，有大少爷坐镇的得他们就显得平静得多。我很高兴能认识司马天这样一个朋友，一个个我或者说我们没有感情纠结的朋友，一个可以放放心心轻轻松松谈心的朋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已经失去了宇笈和茗清。
走了七天，终于到了山寨。山贼也是要过年的，寨子里一片喜气。通报之后，我和司马天就进去了。
“齐寨主！给您拜个晚年了。”齐仇貌似今天心情很好，坐在他的老虎皮椅子上欢迎我们。
“雨凝镖头客气了，居然还来看我们，来人，看茶，你们坐。”
“谢谢寨主。这是我的朋友司马天。”
“见过齐寨主。”
“呵呵……一表人才，英俊不凡，两位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齐仇居然以为我们是一对。
“寨主误会了，司马大哥是云湖山庄的镖头，因为我手不太方便才请他来帮忙的，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呵呵……好好……云湖山庄镖头那么多，怎么偏偏就找了他？什么宇笈宇弘茗清呢？”
“宇笈宇弘都是快成亲的人了，实在是不便。至于茗清……”
“至于茗清，师傅已经将雨凝许配给了茗清，今年年末成亲，所以两个人难免害羞。身为兄长的我就自愿陪雨凝来了。”司马天接过我的话。
“什么？雨凝妹子要成亲了？”沙楠的声音从后厅飘了过来。
随后，一身黄衫的沙楠出现在前厅，手里拿着一把锅铲。
“沙楠姐。”我说。
“呵呵……怎么才这么点时间你就要成亲了！唉……你姐姐我都22了，还没嫁出去呢。呵呵……不开玩笑了，要做新娘子了，这位？是你的未婚夫？”她指着司马天问。
“不是，我是云湖山庄的镖头，我叫司马天。”
“哦……你好，我叫齐沙楠，他的女儿”她指了指齐仇，“还是这里的大厨。今天来了，就看我好好露一手吧！你喜欢吃什么？”
“嗯……猫耳朵。”
“这么简单？太小看我了？你喜欢吃面食是不是？喜欢吃辣的吗？”
“对，我喜欢面食。我老家是山东的。辣……一般吧……不是太能吃辣的。”
“好~没问题，我们可以做个韭菜盒子，蒸一屉包子，你们江南是不是吃小笼包啊？你教我做？”
我和齐仇被这两个人晾在了旁边，我们大眼瞪小眼了好久，只见两个人在吃的话题上越聊越深入，并且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咳……楠儿……”齐仇终于忍不住了。
“怎么了？”沙楠问。
“你……还拿着锅铲呢……”
“嗯？哎呀……不好意思司马大哥，我正准备中午饭呢，听说雨凝妹妹来了太高兴了，所以……不好意思……见笑了。”我发现沙楠姐的脸红了。
“呵呵……齐小姐乃性情中人，司马天就很欣赏这样的性格。”
我的天，这位来得更直接。
“那个什么，沙楠姐姐，上回听你说，齐寨主喜欢吃雪菜炒冬笋，我就带了些雪菜和干笋来，还有些绍兴老酒。虽然底部上那些瓷器，但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唉……你们太客气了。爹~你看人家这都记得。好，谢谢雨凝，今晚就看我的了！”
“司马大哥，你帮沙楠姐把这些抬下去吧？”我对司马天说。
“好。”
看来，沙楠姐很快就会嫁出去了。
“齐寨主近来可好？”
“还不错，不就这样了。”
“不知道沙楠姐的有没有定情或是有中意的人？”
“哎……我也正在为这事操心呢。你看她那大大咧咧的样子，又跟一帮山贼成天混在一起……唉……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我还是希望她安安定定的，不要像我。”
“那寨主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了？要不要雨凝帮忙？”
“这个……你也知道我们这种背景……唉……”
“司马大哥怎么样？他是我师叔的弟子，但武功绝对数上流，人也很好，很会照顾人……”
“但他毕竟是云湖山庄的人。”齐仇打断我。
“他不是诸葛家的人啊！他只是为云湖山庄押镖而已，如果他愿意，他随时可以离开云湖的。而且……我觉得沙楠姐对他也有些意思……”
“好了，我们不讨论这个了。我女儿的婚事，雨凝镖头就不用费心了。这次上山又是什么事啊？我可不欠你瓷器了。”
“呵……雨凝真的是来看看你们。毕竟上次我单枪匹马夜闯山寨，如果不是沙楠姐和寨主网开一面不跟雨凝计较，怕马上明年冬天就是我的忌日了。”
“呵呵……那还真是劳你费心了。不过，我是不会因此就放过云湖山庄的，你们的镖我照样要劫，你们的人我照样会杀。”
“没有内线……您觉得……呵呵……我会让您有这机会吗？”
“那我们走着瞧吧。”
“大过年的就不要说这些了，我听人说了当年的事了。”
“谁？”
“诸葛齐。”
“……叛徒。”
“所以……我来听您再说一遍。”
“你为什么想知道？”
“雨凝很奇怪，这样的大事应该是震惊武林的，为什么几乎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云湖山庄没有为此付出代价？我很好奇。”
“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当年山东齐家和杭州诸葛家以长江为界，齐家的势力遍及江北，而诸葛家的势力占据江南和西南边。双方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但实质上明争斗，都想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最终吞并对方的势力。但一直都是势均力敌，双方也因此变得老死不相往来，甚至偶有摩擦甚至是冲突。诸葛云的安云剑天下无敌，但齐老爷齐琨的夺命七十二式也威力无穷，他用的就是你手上这把剑，齐剑。这是齐家家传的绝学，只是……现在没有人会使了……倒是这剑，居然用来使安云剑。一切开始于云湖山庄大公子诸葛股和二公子诸葛敖的掌门人位之争。两个人以消灭山东齐家为筹码，谁成功了谁就是未来的掌门人。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一起爱上了二小姐齐何瑛，于是两兄弟争的东西又多了一样。齐家不是这么好消灭的，两个人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是以卵击石，多以只好沮丧地回云湖。只是……诸葛敖带走了二小姐。诸葛云没有准他们的婚事，因为小姐姓齐。于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私奔。诸葛敖带着二小姐到处流浪，诸葛云，也许是诸葛故派人到处为难他们，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小姐回了家。老爷同意人能够他们留下，但前提是敖少爷只能作为齐家的下人，而不是女婿。那个时候，小姐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诸葛敖为了不让小姐再受累，就同意了。他们只下来后不久，老爷就把诸葛敖关了起来，然后写信给了诸葛云。等了三天，诸葛云没来，诸葛故来了。他带了很多人，仿佛想踏平齐家庄。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最后他还是被老爷生擒了。诸葛家的两位少爷都在我们手上，于是老爷再次写信给诸葛云让他那云湖山庄来换。诸葛云终于带人来了，他的武功果然了得，三下两下便救下了被我们吊在庄门口诸葛故，然后他独身一人闯庄就诸葛敖。诸葛故看云湖山庄的人来了，便起了杀戒，无论男女老少，看见就砍。他先杀了大少爷齐何珏……然后是大少奶奶，最后……是二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人，一尸两命啊……老爷赶来的时候，齐家一半的性命已经断送在他的手上。当然，他是打不过老爷的……老爷就快要把他砍死的时候，诸葛云带着诸葛敖来了。诸葛云杀了老爷……而在他们打斗的时候，诸葛故带着云湖山庄的人，血洗了齐家庄。五十六条人命，加上二小姐肚子里的孩子，就这样……后来……诸葛云杀了诸葛故，诸葛敖也自杀了。”
故事的内容是一致的，只是因为讲述的人不同，感情偏向也就不同。所以，堂堂齐家，就这样，毁了。
“寨主？你跟齐家是什么关系？”
“我是齐家的下人，从小老爷收留我，给我饭吃，给我活做，还替我去了一房妻子……我那天刚好不在庄里，等我回去的时候……齐家庄已经尸横遍野了……我埋了他们，发誓要为他们报仇。我知道，我知道我根本不可能跟云湖山庄抗衡，我只能一点点一点点的侵蚀它……直到有一天毁了它。这样有朝一日我去了，也好跟老爷交待。”
“寨主，活在仇恨里面有意思吗？”
“所有人都会说这句话，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可是这样的血海深仇，难道真的说放下就放下了？我不是个宽容的人，我也觉绝对对不会饶恕云湖山庄。”
气氛有些压抑，我便主动要求在山寨里转转，走着走着看见了司马天和齐沙楠。司马天正在舞刀，酣畅淋漓，挥洒自如，刚劲有力，沙楠姐在旁边看得入神。爱情就是这么奇妙，有些人在一起一辈子都不会有感觉，就算有也是习惯与依赖，就像我和茗清，而有些人相见的一瞬间便注定了今生的相守，也许就像他们。
在山寨住了些日子便告辞了，我想上京，寻找那块手帕的主人。
“司马大哥，你会为了沙楠姐离开云湖山庄吗？”快到京城的时候，我问他。
“也许会吧……我也不知道。”
“好羡慕你啊，不用花什么时间寻寻觅觅，就这样找到了幸福。”
“上天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对待每个人都不公平。也许你的爱，很快就出现了呢。”
“果然像坠入爱河的人说的话。对了，到京城以后，不要叫我雨凝了，叫我齐枫。”
“好，齐枫。这是你换上男装的原因吗？为什么？”
“我从竹园回云湖山庄的这一路是以齐枫的身份和宇笈茗清芳竹还有邢落安一起走过来的。我一直觉得那是我活这么大最快乐的日子，我不想做身世悲苦的的雨凝，我想做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和未来的齐枫。”
“呵呵~好。我知道了。其实我不说你也懂，有的时候人活得怎么样，取决于他的态度，而不是他的过去。”
“我……是个很放不下的人……我想放下……可我做不到……”
“嗯……你有你的生活，我只是想让你更快乐一些而已。”
“谢谢你，司马大哥。只要叫我齐枫，我就会不自然的觉得快乐。呵呵……好吗？”
“好！！我们快点吧，天黑前争取进程，齐枫老弟。”
京城新年的气氛更为浓烈，张灯结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满足。找地方住下，我便出去闲逛。
我已经完全没有印象我到底是在那里见到那个妇人的，京城大的出奇，我总是在迷路，我问了见到的所有丝绸店，但没人知道那块手帕的主人到底是谁。
有一天的无功而返，我颓唐地躺在房间里，直到有人来敲门。
“掌门派人送信来，说让我们回去。”司马天递给我一封信。
“雨凝，速回。宇静大婚准备。
师字”
“呵……一无所获，然后就回去了，我还没有去见落安……天……什么吗？！”我有些烦躁地将信扔到一边。
“你现在是云湖镖局的总镖头了，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你就要为它负责。得了，别耽误了，我们走。”
我抬头看看京城……究竟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落安……下次来一定去看你……再见。”我轻轻的嘟囔着，扬鞭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另一个版本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