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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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沉默地走了很久，终于到了那个镇。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只能听到我们的马有气无力的蹄声。在镇上饶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家很大的客站门口，见到了有些焦急的李飞扬和王云平。
“大少爷……您算是回来了，我们可担心了……”李飞扬看到了我们，迎上来给宇弘牵马。
“担心什么？担心雨凝一剑杀了我？担心我如果出个什么事儿以后你没人拍马屁了？”宇弘冷笑着说。
“我……您哪是哪的话……雨凝师姐，来我帮您牵马……”李飞扬见势又跑过来。
“不用了……王镖头，其他人呢？”我故意忽略李飞扬，转身问王云平。
“啊？哦……司马镖头、吴镖头和李冰镖头都在里面。”
“茗清和芳竹回来了吗？”
“回来了，都在房间休息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辛苦了，我去拴马……”
“我帮您吧……”王云平说。
“那有劳了……”
“哪里哪里……”说完，他便牵着我的马后走。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我觉得我看到王云平诡异地笑了笑。但是我想快点进去找东西吃，就无暇顾及那个人了。
一旁的宇弘也把马交给了李飞扬，正看着我。
“看着我干嘛？走吧。”我笑笑。
司马天和吴不凡在大厅里，大概是听到了我们的声音，正在吩咐小二准备酒菜和热水。
一番寒暄之后，坐在桌上等饭菜。
“衣服和鞋子买了吗？”我问。
“已经买了，李冰拿去分了，我估计他也差不多回来了……”
“好……老王呢？”
“到了之后就呆在他的房间里没出来过。”
“茗清和芳竹还好吧？”
“都好，就是两个人能累了，我估计现在也该睡下了。”
“雨凝镖头。”有人叫我，是李冰。
“分好了？”我问？
“是。”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午时出发。”我说。
我看了一眼司马天，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决定吃完东西去他那里一趟。
饭菜倒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只是大概是人饿了，吃起来倒也可口。我和宇弘两个人闷着头吃，很久没有出声。
“我跟你商量件事。”扫荡干净碗里最后一粒饭，我喝了口茶说。
“什么？”他还在吃，没有抬头看我。
“接下来的路我们分开来走吧。”我又喝了口茶，慢慢说，顺便看他的反应。
宇弘停了下来，很快把嘴巴里的食物咽进去，喝了口茶。
“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和老王一起了。而且照我们这么走下去，根本来不及。”我说。
“你是不是讨厌我，是就明说……”
“我如果讨厌你我就不征求你的意见了，我就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反正我是有这个权力的。”我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继续。
“那怎么个分法？”
“两套方案。第一，我和司马天，王云平，李冰，李飞扬直接北上京城，你和茗清，芳竹，老王，吴不凡去洛阳何家。第二，我和茗清，李冰，李飞扬，王云平上京，你和芳竹，老王，司马天，吴不凡去洛阳何家。”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茗清到底跟谁，是吧？”
“可以这么说。”我说。
“那你要我怎么选？难道让我看着自己未来的妻子和李茗清在面前暧昧不清。我觉得如果我是个正常的人我就会选第二种。”
“也是阿……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去问问芳竹的意见吧，看她怎么说……”
“小姐，这是我们云湖的事，你去问她干嘛？我们决定就行了啊。”
“她是未来的掌门夫人，而且是我的朋友。”我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茶，放下茶杯说。
“好了，我去看看芳竹和茗清，你也早点休息，晚安！”对宇弘笑笑，我便上楼了。
芳竹的房间在我旁边，看灯没有灭，我便敲门。
“请进！”芳竹答道。
“芳竹。”
“回来了？”
“嗯，还好？”
“嗯。”
“看来不太好，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累啊，怎么还不去休息？”
“不想跟我说吗？”
“不是，我真的没事，今天就数你最累了，快去休息吧……”
“你确定？”
“嗯。”
“芳竹，我不希望我们因为李茗清而……”
“不是不是……”
“那你说吧，怎么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了，很失落。”
“失落？”
“看来，茗清真的很爱你，不是吗？”
“怎么这么问？”
“你看他真的不过一切就冲上去揍宇弘……”
“傻瓜，我和茗清一起长大的，他们都很照顾我。”
“后来他一路都在骂宇弘，我试图让他平静下来，但是他脑袋里面好像除了宇弘该死就是担心你，我觉得自己仿佛不存在一般……”
“芳竹……”
“姐姐，我有些怀疑自己坚持下去的必要……”
“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而且我自己还或多或少与这件事有关……我如果让你坚持，似乎是在把自己不想要的人推向你，我如果让你放弃，仿佛是在和你抢他……所以就看你自己了……”
“我想静一静，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情……长这么大，茗情是我第一个如此喜欢的人，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一点太盲目，失去了自己。我只想看到他开心的笑容，我只想和他尽可能多的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
“如果我的爱情和你的一样就好了……我觉得自己的爱好像没有哪怕那么一点点快乐，我觉得从我明白那是爱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经受折磨，就连看到他的笑容，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莫名其妙地心痛……”我轻轻地说。
“雨凝姐姐，你真的喜欢宇笈哥哥吗？”芳竹问我。
“我想是吧……”
“为什么你的爱情会如此的……”她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词。
“扭曲。我和宇笈的关系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当年的比武，我想茗清应该向你提过，他为我所做的，是我一生的要偿还的债，但是那不单单是债，还有情。他和苏蓝的爱原本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爱就爱了，男才女貌，为什么不爱呢。只是当年的事，在人们心中的印象太深了，以至于所有人，甚至包括我自己，都认为那就是爱情，可那是爱情吗，也许真的不是……哪怕是……爱情已经正常地移动了……”我说。
“雨凝姐姐，对不起……你的那些事，我也知道，我不该为了自己让你心烦的……”
“怎么会，我觉得自己很幸福，长这么大第一次可以和女孩子分享心事。”
“对了，我和宇弘商量把队伍分开，我和茗清，李冰，李飞扬，王云平上京，宇弘和你，老王，司马天，吴不凡去洛阳何家。这样大概才能按时赶到，你说好吗？还是……你想跟茗清在一起？”我问。
“好啊……我也说了自己想静静，好好整理一下……也许他不在身边，会更好些……”芳竹说。
“嗯……你确定？”我说。
“我确定。我只想看看自己到底陷得有多深……芳竹看着我坚定地说，眼里有一丝失落与痛苦。
“好吧，那我去看看茗清，你早点休息吧！”我说。
“嗯，好。晚安。”
我出了芳竹的房间，觉得有些怪怪的。仿佛自己被掏空了一样，胃里空空的，有种强烈的呕吐感。我想我还是不喜欢把自己的内心展示给别人，我不习惯让人看到自己的伤痛，我宁愿闷在心里，等它们慢慢愈合。每当我对别人敞开内心之后，哪怕只是一点点，我都会感受到强烈的空虚感……并不是我排斥任何人，我只是已经习惯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我排斥的是分享。
在茗清的房门口站了很久，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终于艰难地抬手，刚要敲门，门却开了。
“站了很久了，进来吧。”他没有看我的眼睛，转身进屋。
“还好吧？”我有些不安地问。
“还好。”他还是没有看我，转身倒了杯茶递给我。
我喝着有些烫嘴的茶，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尴尬的坐着，我喝完了茶杯里的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对不起。”当我喝到底四杯茶的时候，茗清终于开口了。
“好端端的干嘛道歉。”我发现自己的舌头因为喝太多烫水好像起了一片泡，刚才不知道思想飘到哪里去了，没有感觉，刚才一讲话，很疼。
“我不该跟宇弘打起来，让你为难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样。”
“这是你第一次押镖……我不应该……”
“茗清，我首先是雨凝，那个和你一起长大的女孩，然后才是云湖镖局的镖头。我不怪你，也从没有怪过你……我只是很不安。”
“为什么？”
“你对我越好我越不安，因为我知道自己根本不配。”
“我说过了，我对你好并不是要向你要什么……”
“但是我会觉得自己很坏，这样不明不白的接受你的好。而且，我觉得……我们对某个人好，其实都是在期待什么的……虽然其实你心里并不这样想，但是……你想过吗，如果有一天我嫁人了，你对我的一切好都……”
“雨凝，你嫁人是你的事，我对你好是我的事。哪怕并不是因为……难道我就不能对你好吗？你都说了，我们一起长大的！难道我连对你好的权利都没有吗？”
“不是不是……茗清……我不是说……唉……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莫名其妙地不安……我怕自己会伤害你，我真的不想让你伤心……但我知道如果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伤害我发誓要保护的人……茗清……你明白吗……”
“傻瓜，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我们为什么说得如此沉重……不要再想了，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还是我，你的茗清。乖，去睡觉吧！”茗清终于看着我的眼睛，微笑地说。
“可是……发生过的事要怎么才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呢……”
“你和宇笈都是，够聪明，不知道是不是太聪明了，老是爱认死理，想得太多。有时候活得简单一点不好吗？”
“好吧……对了，我是想跟你说，我们这样走太慢了，而且你跟宇弘……所以我想把人马分成两队。我和你，李冰，李飞扬，王云平上京，宇弘和芳竹，老王，司马天，吴不凡去洛阳何家。你说好吗？”
“宇弘和芳竹去？”
“嗯……好歹芳竹也是宇弘的未婚妻，宇弘去看看未来的岳父也是应该的。”我边说边看了看茗清的脸色，一点淡淡的不满和嫉妒。
“我是没问题啦……但是……宇弘会不会对芳竹不好……”
“要不你跟他们，把那吴不凡换过来。”我看到了自己满意的效果，问茗清。
“我？不用……我只是担心芳竹而已……你也知道宇弘那个人……”
“这样啊……我想不会吧。芳竹是他未来的妻子，而且还是何家的大小姐，宇弘会对她好的。”
“你是镖头，你说了算啊。”茗清勉强地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休息吧，我走了。晚安。”我说完便起身离开。
“真的决定了……芳竹跟着宇弘……我跟着你……”走到门口的时候，茗清说。
“嗯，决定了。芳竹也答应了，明天我就跟大家说。不过现在要换还来得及。”
“不是不是……你说了算。去睡吧，晚安。”
我合上门，有一丝愉快，看来茗清是很在乎芳竹的。只是为什么我看得出来，他自己却不明白呢？也许，人最看不清楚的就是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