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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想家   “怎么 ...

  •   “怎么样?有找到一点关于展览的灵感吗?”

      闻光意戴着耳机等在电梯前,她手里面抱着一大箱东西,好不容易才抽出手按下电梯楼层。

      “算有吧。”闻光意老实回答。

      “什么叫算有吧,居然敢在我面前耍花招,你别以为我当时没看到你的眼神,啧啧啧,那眼神都快把人家盯穿了,我跟你讲话都没听见。”林序在电话里毫不客气揶揄着闻光意。

      “…….”闻光意走进电梯。

      “赶快给我从实招来!你认识那个小提琴家?”

      “……”闻光意感到害怕,下意识抿了下嘴唇,林序这女人好强的第六感,她承认自己有一瞬间心虚了。

      “那有,我不是在想关于展览的事情嘛,好了,我到了要开始整理了,改天再说啊,拜拜。”闻光意含糊其辞,赶忙挂断电话。

      她长舒一口气,好险,再被林序追问下去还得了,她怕是连老底都得招出来,看来得躲几天林序的电话了。

      她走出电梯。

      闻光意租了新房子,之前的房子隔音太差了,她本身睡眠就浅,一有风吹草动就更难入睡,所以这次她下血本租了个好点的小区,今天刚好抽出一天时间搬家。

      房东人很好说话,以前找人帮她打扫了房间,她把东西搬过来简单归置下就能入住了。

      闻光意输入密码打开门,家具已经提前搬过来了,就剩下整理了。

      她放下箱子,撸起袖子开始收拾起来。

      半天过去了,新家被收拾得有模有样,闻光意叉着腰带着自豪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闻光意打开门把几大袋垃圾往负一楼运,她扔好垃圾后又坐上电梯。

      重新到了一层电梯门自动打开。

      一身休闲打扮的季柏斯背着琴包走了进来。

      闻光意在看见季柏斯的那瞬间脑袋宕机了一秒,她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自己戴着口罩这件事情,她往后退了几步给季柏斯腾出位置,低着头缩在角落里。

      闻光意心想这世界也太小了吧,昨天在音乐会偶遇就算了,今天居然能在电梯里面还偶遇一次。

      季柏斯进了电梯后便转过身去,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闻光意身上。

      闻光意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的如此漫长,感觉过了好久怎么显示才到五楼啊。

      她把口罩又向上拉了拉,往前捋了捋头发。

      “十六层到了。”电梯提示音终于传来,叮地一声门打开了。

      季柏斯大步迈出了电梯。

      疯了!真的是疯了!

      季柏斯居然也住在十六层,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八年之间完全没碰面的两个人在短短几天之内就遇见了两次。

      还住在同一小区的同一栋的同一层!!!

      闻光意迟迟没有走出去,她按下了十七层的电梯按钮,偷摸在楼梯间待了半个小时,确认不会和季柏斯碰面之后才小心翼翼走下去。

      她不知道那个门突然打开,然后季柏斯走了出来,闻光意像个贼左顾右盼,看见没人后打开门快速钻了进去,她坐在沙发上想着现在换房子还来得及嘛,可她今天费了很大功夫才收拾好啊。

      闻光意很快打消换房子的念头,她讨厌搬家这件事情,短时间内不想再来一次了。

      不是,闻光意反映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害怕呢,她没什么好怕的,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情,他也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再说了八年没见了,季柏斯那还认识她啊,八年前自己也只不过是在颁奖的时候和他面对面见过一次。

      闻光意用尽全力说服自己,但现在家里面那扇门无疑变成了潘多拉魔盒,她不敢轻易打开。

      天还没亮,闻光意提前出了门,顶着满脸疲态来到美术馆中。

      “上次确认过的环节这次就直接跳过,另外我决定这次展览的活动名称就叫做……”闻光意神情认真,翻动着员工交上来的提案,扶了下眼镜边框。

      “梦想家。”

      “大家有推荐的艺术家吗?各个行业出色的艺术家都是可以的。”

      半夜下起暴雨,连续半个月的高温天气一下子降到二十度,打得人措手不及,闻光意今天穿了件花花毛衣外套,黑色长发披落在肩头。

      员工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说谁的都有。

      “最近画家青宙可火了,他的作品很受年轻人的欢迎,联名都买不到的程度。”

      “可是我们之前已经和青宙合作过了。”

      “我们也可以请一些创作型歌手和音乐家啊。”

      “演员、舞者、设计师这些也都是可以的。行,那我们就按这几个方向去找一下,辛苦大家了,周末愉快。”闻光意补充着。

      结束会议之后闻光意又独自坐了会,她最近睡眠状态太糟糕了,前几天又才从国外回来,时差没来得及倒过来,整个人在发烫。

      闻光意打车来到医院里输液,输完液已是晚上。

      这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要早,闻光意出医院时细密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空气中弥漫着冷气混合着不知名的芳草香。

      就如那次一样她也刚从医院出来。

      身旁到处是慌张奔走的人,只有闻光意独自拿着病历坐在医院大厅内,一动也不动,这个地方她真不想来第二回。

      “闻小姐,这次手术过后虽然术后恢复的情况不错,但这次是复发,要想回到术前的状态恐怕......”

      医生欲言又止的模样闻光意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接着医生的话说,“恐怕以后都不能再跳舞了,是吗?”

      说出这句话无异于亲手断送了自己的舞者生涯。

      闻光意的脚已经受过一次伤,坐了半年的轮椅,她每天努力复健,却还是不行。

      舞者的脚就是她们的生命,居然以后都不能跳舞了吗?

      “知道了。”说完之后的她表面云淡风轻,但眼眶却氤氲着层淡淡的朦胧雾气。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坐在大厅,坐了好久好久,从小跳舞的她有着巨大的野心,她闻光意发誓要站上世界最绚烂的舞台,尽情绽放旋转,可事实却告诉她醒醒吧别做梦了。

      闻光意痛恨自己的这双腿,要烂就烂的彻底些,不要像如今这样不好不坏,为什么不能争气些,偏偏让她能站起来却不能重新跳舞。

      今天她是独自来医院的,闻光意不想要父母担心,要是她们知道自己以后都不能再跳舞了,恐怕哭的比她还伤心。

      闻光意在傍晚时分走出了医院大门,她两手空空,她在出来前将病历丢在了大厅的垃圾桶内。

      这个破地方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来第三次了,虽然上次她也是这么说的。

      得知自己以后都不能跳舞的闻光意特地选了条人少的路,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悠扬的琴声传来,湖边的灯坏了很久了,渐渐地就没有多少人往这边来了,安静到像另外世界。

      闻光意寻找这音乐的出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那个人的后面了。

      因为两个人都想避开人群所以相遇了。

      闻光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站了多久,她犹豫地开口:“请问你可以拉一首Viva la Vida吗?”

      湖边除了他的小提琴声就只有水流声和风声,闻光意的话无比清楚地传入他耳朵内,一直背对着的他放下手中的小提琴。

      琴声戛然而止,湖边又归于平静。

      认真练习的他根本不知道她是何时站在这里的,他转身微微抬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闻光意。

      女孩儿穿着长裙,她并不在意晚风吹乱了她的裙摆和长发,听她声音感觉有点难过,

      没有路灯只借助月光的夜晚,他看不清女孩的表情,但言语中的恳切却清楚传入他耳中。

      听起来很伤心,他想他没办法拒绝一个伤心女孩在此刻的请求。

      他没出声应答,熟悉的乐声传来,琴声替他回答了好

      他的身体跟随着旋律晃动着。

      今夜的风独一无二,微风中独有的青草花朵的香气,还有此起彼伏的蝉鸣和蛙声都在为他的琴声伴奏,异常和谐。

      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夺框而出。

      但此前一直的难过情绪消散很多,闻光意忽然觉得还是实在跳不了的话也没办法了,突然之间就释怀很多。

      她闻光意无论去做什么都可以,没了这个她就去做其他的,总能找到自己下一个热爱的事情。

      一曲结束后。

      “谢谢你啊。”闻光意说出了自己的感谢。

      他还是没有出声回答,仿佛刚才的曲子并不是为了她才拉的,只是他恰好正在拉这首曲子,她又恰好路过听到了,仅此而已。

      等他收拾好琴包准备回去时,看见了放在长椅上的粉蓝色花束。

      他弯腰拿起那束花,闻到了清淡花香,中间的卡片上简单写了两个字。

      “加油。”

      他笑了笑。

      闻光意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着伞在树下走着,不一会儿发丝便被寒意浸染。

      她全神贯注打量着雨中的万物,再一抬伞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闻光意恍惚了片刻,他们再一次偶然的相遇了。

      一阵冷风吹来,闻光意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

      她发现季柏斯双手提着好几大袋重物,想离开的脚死死粘在原地。

      他今天没背小提琴包,看样子是去超市买生活用品了。

      闻光意注意到他的手被塑料袋勒出了红印子,她从包包里摸出棒球帽和口罩戴上,上前大胆搭话。

      “那个……”

      “我帮你提一个吧。”她说完没等他回应就去接过他右手的袋子。

      身为小提琴家,手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

      闻光意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季柏斯愣了一下,季柏斯转头看了她几秒,视线往下盯着两人触碰在一起的手,他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着医院输液的蓝色手环。

      两个人甚至没有问对方是谁,季柏斯打的车刚好到了。

      季柏斯将她才提过去的袋子又接了回来,“我自己来吧,谢谢。”

      闻光意松开了袋子,重量瞬间消失,她小声回了句“好。”

      他上车离开了。

      过了几天。

      “光意,拟邀请的艺术家都同意参展了,但……”

      “怎么了?”

      “合作的艺术家那边出了点差错,临时拒绝了我们的邀请,所以我们紧急换了新的艺术家。”

      “谁?”

      “乐团首席小提琴家季柏斯。”员工递上了资料。

      “谁!”闻光意在听到名字的一瞬间突然认命似地闭上了眼睛,很好,非常好。

      她假装翻看了下他的资料,没人比她更了解他,这些字面上的东西她倒背如流。

      “就是说找不到其他的艺术家了?”闻光意不死心地问了一嘴。

      怎么就这么巧呢,刚好就是他。

      “他不行吗?我看业内对他的评价很好,人也很和善,而且他最近的演奏会视频在网上都传疯了,接近百万播放,算是挺火的,我也买了票准备后天去看呢。”员工挠头。

      “要不咱们再看看其他的艺术家吧,广撒网多捞鱼一下呢。”

      “没时间了!”

      闻光意露出标准微笑。

      “而且他不要出场费,他还说要给我们这个展投资,算是对公益活动的支持,这对经费不足的我们来说诱惑真的好大啊!”

      像是坚决不能放过这个大鱼,开始疯狂游说起闻光意来。

      “但……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我们要和他当面详谈展览。”

      “现在时间紧迫,只有你去才能一击必中,成功说服他啊,我们最伟大的光意。”

      员工们齐刷刷地眨着眼睛带着期盼看着她。

      “你们就这么相信我可以说服他?”闻光意撑着头。

      “这件事情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做。”员工们说道。

      闻光意很难忽视他们眼睛里的光,仿佛在说你快答应啊快去啊!

      梦想家展览的概念是闻光意提出来的,在座没有人会比她更适合去说服季柏斯。

      “你们真的想让我去吗?”闻光意试图唤醒他们最后一点良知,但完全没用。

      员工们疯狂点头,他们觉得这就是一次非常普通且利益巨大的合作,就去参加个晚宴而已,详细论述一下这个展的内容有啥嘛,哪有免费送上门来的还有不吃的道理。

      闻光意必须承认带资上展这件事是前所未有的、诱惑力巨大的一件事情。

      员工们纷纷化身考拉黏在她身上,仿佛她今天不答应他们就不放手了!

      “行,我去,我去行了吧。”闻光意轻轻推开在她胳膊上蹭来蹭去的员工。

      她决定为了整个团队她决定牺牲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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